三件米黄色的棉麻连衣裙上身后，衬得三个人都软乎乎的；
看着像十四五岁的少女，干净又澄澈。
如果再添对翅膀，就完美符合世人眼中的天使姐姐了。
伊莱修亚最后一个从浴室出来，站在大厅里低头瞅着自己的裙摆，一脸无语：
“为什么我也要穿裙子啊？”
羽墨却兴奋得围着他转来转去，像只绕着花飞的小蝴蝶；
左嗅嗅右看看，显然对自己挑的款式满意得不行。
刚才站在不远处还看着他的露米纳，欣赏他许久不小心和他对上眼后，赶紧撇过脸，
耳尖还不小心泛了点粉。
霞光没有换洗衣物，洗完澡还穿着原本那件深蓝色JK连衣裙；领口的缎带系成蝴蝶结，粘着拳头大的铃铛。
她自顾自从羽墨的魔袋里摸出饼干，坐在沙发上咔嚓咔嚓地嚼；
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囤粮的小松鼠，饼干渣掉得裙摆上都是。
露米纳看不过去，走过去伸手轻轻给霞光拍干净。
伊莱修亚瞥了眼站在门口纹丝不动的修女，忍不住开口：
“你就一直跟木头似的在那站着？不累吗？”
修女语气平平，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几位是弥赛亚大人的贵客，巧克斯不敢造次。”
巧克斯？她叫巧克斯啊？
不过——
伊莱修亚和队伍里的三人面面相觑。
弥赛亚的贵客？
他在心里慢慢重复了一遍，眼尾微微眯起
——弥赛亚对他果然有某种目的。
当然，伊莱修亚也没忘记晓态。
只不过晓态颠簸了一晚上，想让他多睡会。
现在也是时候叫醒他了。
至于千佑？
那小子这么厉害，应该不会出事。
当然，出事的话就更好了。
几人走进晓态的卧室把人叫醒。
受了弥赛亚的法术，晓态醒过来半点高原反应都没了，就是有些困乏。
众人简单跟他说了刚才弥赛亚上门疗愈的事，羽墨便翻起魔袋给他找换洗衣物。
指尖在青色魔袋里顿了下。
黑暗又庞大到几乎无尽的空间内，躺着一件米白色连衣裙
——当时羽墨和利奥安在圣奥瑞尔城共同买了好多东西。其中这一件裙子是留给利奥安的。
当时队伍里还是伊莱修亚、她、露米纳、利奥安四个人，谁能想到后来发生那么多事……
不过没关系，等复活后，利奥安总能穿上的。
这件裙子是不可能给晓态穿了，利奥安的尺码对他来说太大了。
无奈之下，羽墨只好给他换上另一套，原本准备给伊莱修亚的裙子。
之所以说只好，不是羽墨对伊莱修亚的东西有占有欲。
而是即使是伊莱修亚，他一米六五的身高也要比晓态高出五厘米左右。
晓态穿下依旧会显大。
羽墨本来还翻出件伊莱修亚的粉色女仆装想给他凑活，晓态却皱着眉摇头：
“等下要拜见神，我不想穿奇装异服。”
没办法，羽墨只好给他换上原本备给伊莱修亚的白衬衫和长裤。
裤子长了一截，晓态得卷起两圈裤脚才不至于拖地。
换好着装后，小队五人跟着修女走出室内长廊，往大堂的方向走。
羽墨摸着伊莱修亚的脑袋，发现还发着高烧。
她心疼又不解地看了伊莱修亚一眼，像是在问为什么不让弥赛亚帮忙治治。
伊莱修亚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多事。
他是故意硬扛着的。
虽然弥赛亚说过，他不屑于在给他们的治愈魔法里添加不善的咒法。
可他没天真地完全信赖祂的话。
他也不敢赌对方，是不是真的如此圣洁。
万一弥赛亚真在魔法里动用了手段，身为队伍里的顶梁柱，他连抵挡的能力都没有
——整支队伍就糟糕了。
没过多久，几人便站在了大堂门下。
连伊莱修亚和露米纳这两个见惯了豪门排场的前贵公子，都忍不住和其他人一起屏住了呼吸。
这座大堂规制堪比国王的宫殿。
墙壁裹着一层薄金粉，头顶是高耸的圆形穹顶，两侧立着一排排比人还大的彩色花窗。
花窗玻璃上绘着他们不认识的人物——
个个都是男子，要么头戴王冠，要么身着金白相间的宗教长袍。
晓态压低声音解释，那上面是摩西国历代的国王与教皇
——都是经书里记载的圣人。
大堂最前端，是三座以黄金雕饰、红色羊毛做软垫的王座。
王座并排而立，座前摆着横跨三张座位的长形桌。
左边的王座上坐着弥赛亚，中间是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右边的座位空着。
鲜红的羊毛地毯顺着王座前的阶梯铺下来，阶梯两侧整整齐齐摆着五张同样铺着红垫的金椅
——规格虽比不上王座，却也足够奢华。每张椅前配着一人用的长桌。
这等奢靡的排场，除了当年伊莱修亚家的主宅和国王的宫殿，他还真没在别处见过。
对方准备了五张座位，就说明对方早就知道他们还叫醒了晓态。
不过，伊莱修亚对“神”的能力见怪不怪了。
“请落座吧。”
开口的是坐在中间王座上的中年男人。
他留着渐金色的络腮胡，同色的及肩卷发披在肩头。
身上是粗羊毛的束腰外衣，披着件深红色斗篷，脚上居然是双草鞋。
一身打扮看着朴素甚至寒酸，和这金碧辉煌的宫殿格格不入。
几人依序坐下。左侧从前到后分别是露米纳、伊莱修亚、羽墨；右侧从前到后是晓态和霞光。
修女们依次端上餐点，清一色的素食，却做得精致玲珑。
在中年男人的用餐邀请下，
伊莱修亚夹起一块撒了香辛料的烤豆腐，舌尖尝到味道的时候忍不住点点头
——只用素菜都能做得这么有层次有口感，这里的厨子是真厉害。
除了晓态，剩下四人好久没吃过正经饭，当即就着橙汁大口吃了起来。
只有晓态坐得笔直，用近乎膜拜的眼神望着王座，连食物都没碰一下。
中年男人忽然笑了，看向晓态，声音温和得像他的亲人：
“我善良又虔诚的孩子，要不要猜猜我是谁？”
“那还用说吗？我伟大的救世主——约书亚大人。”
晓态的语调都变了，带着一种独属于天神教信徒的、抑扬顿挫的虔诚腔调。
伊莱修亚皱了皱眉。
他对晓态的印象一直是个会吐槽、会害羞，个性还有些薄凉的少年。
这才见了“神”没多久，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让他有点膈应。
“救世主？就他吗？”
其他人都是用叉子叉菜，只有霞光用手抓着一大把拌菜往嘴里塞，还懵懵懂懂地问。
话音刚落，晓态猛地转头瞪向她。
那眼神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温顺，满满都是毫不掩饰的厌弃，像看见了什么极端污秽的东西。
霞光被他瞪得一缩脖子，赶紧低下头，连饭都不敢吃了。
就连伊莱修亚和露米纳这种见惯了生死的人，都对他突兀的戾气感到害怕。
“孩子，没必要对无知者充满敌意。我们该做的是教化世人。”
约书亚开口，像控制了晓态一样，晓态脸上的戾气瞬间消散。
他一秒切换成了和约书亚、弥赛亚、修女们如出一辙的微笑
——标准、温和，乍一看让人觉得温暖，可此刻伊莱修亚一伙人只觉得他这一连串转变很是渗人。
晓态语气也恢复了平静：
“约书亚大人，是神哦，霞光。”
“哦，哦……”
霞光又怕又尴尬，脑袋都快塞在桌下了。
日常不喜欢压抑氛围的羽墨，赶紧笑着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
“伊莱修亚来之前跟我说过，弥赛亚是神，约书亚大人也是神，那天神教到底有多少位神呀？”
伊莱修亚告诉过队伍的其他人，晓态知道了他的真名，队伍里也没必要再用他的假名遮掩。
“请您不要问出‘天神教有几个神’这种愚昧又可笑的问题。”
晓态垂着眼眸，话里满是攻击性，语气却平和得像在陈述今天吃了面包一样，理所当然，
“这世上只有唯一的神。天神教的存在，是为了帮世人睁开‘慧眼’看到神的存在，让神引导我们走向天国世界。”
伊莱修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唯一的神？
那王座上这两位都被称作“神”的存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