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窗漏进来的天光落在地毯上,晕出细碎的光斑。
林恩小心翼翼地扒着被子往外挪,跟做贼似的。
昨天说好的监护人,结果第一晚就被抱着蹭了半宿耳朵,尾巴都被撸得炸毛,再这么下去,她穿越者的尊严荡然无存。
刚挪到床边,脚都沾到地毯了,腰上忽然一沉。
她整个人被横着捞了回去,结结实实砸进柔软的被褥里,身后的人收拢龙翼,把她圈得更紧。
“跑什么。”
奥菲莉亚的声音就在耳后,刚睡醒时比平时哑一点。
林恩挣扎了两下,没有力气和手段挣开。
“谁跑了!我就是想起床!再说了,哪有监护人和被监护人睡一张床的!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你虐童呢!”
“虐童?”奥菲莉亚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顺着后背传过来,“昨天夜里是谁往我怀里钻,扯着我衣领不肯撒手,忘了?”
林恩瞬间卡壳。
她……她有吗?
不可能!她堂堂二十一世纪独立女性,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绝对是这头黑龙栽赃陷害!
“我没有!你胡说!”她梗着脖子反驳,耳朵尖悄悄发烫,尾巴不自觉卷成了个小毛球。
奥菲莉亚没跟她掰扯,松开手坐起身。
银灰色长发散在肩头,龙角在晨光里泛着银光,她低头看了眼林恩炸毛的尾巴,情不自禁地伸手撸了一把尾尖。
“再躺十分钟,起来吃饭。”
完了。
这富婆绝对是撸猫上瘾了。
再待下去,她迟早要从“被监护人”降级成“专属毛绒玩具”。
洗漱完站在衣柜前,林恩看着满柜子的蕾丝裙,深吸一口气。
今天她必须自己穿!
昨天被奥菲莉亚动手动脚就算了,今天说什么也要捍卫自己的穿衣主权。
她挑了条款式最简单的淡蓝色长裙,抱着裙子躲到屏风后面,吭哧吭哧往身上套。
裙子背后是交叉的缎带系带,她反手绕了半天,要么系成死结,要么松松垮垮挂不住,折腾得满头汗。
屏风外传来脚步声。
“系不上?”
“能系上!”林恩嘴硬,手忙脚乱地扯着缎带,结果越扯越乱,直接打成了个死疙瘩。
奥菲莉亚没说话,绕到屏风后面。
只见她手掌按在林恩肩膀上,把人转过去背对着自己。林恩后背一麻,下意识想往前躲。
“别动。”
奥菲莉亚的声音就在头顶。
她几下就扯开了死结,缎带在手里绕了两圈,轻轻松松就系成了个规整的蝴蝶结。
温热的呼吸扫过后颈,林恩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尾巴随即绷得笔直。
“好了。”
奥菲莉亚收手,绕到她面前打量了两眼,手掌轻轻扯了扯她歪掉的衣领。
“笨手笨脚的。”
“还不是这裙子设计反人类!”林恩嘴硬,“谁没事在背后搞这么多带子,纯粹为难人。”
奥菲莉亚没接话,目光落在她的颈间。
昨天戴的月光石项圈歪了点,她手掌托了下林恩的下巴,把项圈挪到正中间。
“戴这个挺好看。”
林恩别过脸,心里嘀咕,好看个屁,跟宠物项圈似的。
吐槽归吐槽,但她也没摘。
凉丝丝的石头贴在皮肤上,确实挺舒服。
吃过早饭,奥菲莉亚要去书房处理领地的事。
林恩跟在她屁股后面转了两圈,总不能天天躺平当米虫,好歹也得展现一下自己的价值,不然哪天被撸腻了扔出去,哭都没地方哭。
“我跟你去书房吧!”她仰着脸说,“我可以帮你整理文件,擦桌子也行!”
奥菲莉亚低头看她。
小不点站在地毯上,银白的头发垂到腰际,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
“行。”
书房比林恩想象的还大,靠墙的书架顶到穹顶,摆满了封皮陈旧的书籍。
奥菲莉亚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摊开一摞羊皮卷。林恩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拿了本带插画的厚书翻着看。
书上的文字她一个都看不懂,画的倒是挺有意思,奇形怪状的魔兽,还有各种没见过的植物。
她翻了没两页,就凑到奥菲莉亚旁边,指着画上的蓝花问:“这是什么?”
奥菲莉亚侧过头,两人离得很近,林恩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气味儿。
“月光花,只在夜里开,花瓣能做药剂。”
“哦。”林恩点点头,又指另一个黑乎乎的植物,“这个呢?”
“暗影蕨,有毒,碰了会麻半天。”
她问一句,奥菲莉亚就答一句,很耐烦的回答她一些其实很简单的问题。。
正说着,书房门被敲响,一个穿黑衣的下属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他抬头看到书桌旁边的小不点,手中的文件甚至差点掉落。
林恩偷偷得意。
看吧,你们冷艳的黑龙领主,现在正耐心给幼崽讲画册呢,说出去谁敢信。
下属把文件放下,低着头汇报领地的事,眼睛全程不敢往这边瞟。
林恩听了两句,全是税收、巡逻、魔兽出没之类的,听得犯困,干脆趴在桌沿上,晃着尾巴打哈欠。
等下属走了,奥菲莉亚侧头看她。
“无聊?”
“有点。”林恩实话实说,“你们处理公务都这么枯燥的吗?”
“不然呢。”奥菲莉亚合上面前的羊皮卷,“带你出去转转?”
林恩瞬间精神,哇酷哇酷。
“好啊好啊!”
龙巢外面就是大片的原始森林,树木长得高耸入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碎金似的落在落叶上。
林恩撒欢似的跑在前面,尾巴翘得老高,踩在枯叶上咔嚓作响。
穿越过来两天,还是第一次出门。
以前天天窝在出租屋打游戏,哪见过这么原生态的景致,空气里全是草木和泥土的清香,深吸一口都觉得肺里清爽。
她跑着跑着,脚下踩到个滑溜溜的树根,身体一歪就要倒在地上。
林恩已经闭上眼睛,做好了狗啃泥的准备,突然感觉腰上一紧,整个人被捞了起来。
奥菲莉亚抱着她站在原地,龙翼成半展开性挡在她身侧。
“跑那么快干什么。”
“我这不是兴奋嘛。”林恩扒着她的肩膀,心跳莫名有点快,说不清是吓的还是别的原因。
奥菲莉亚没放她下来,就这么抱着往前走。
林恩扭了两下,索性破罐子破摔,靠在她肩膀上晃腿。
“放我下来啦,被人看到多不好。”
“这里没人。”奥菲莉亚走得很稳,“而且,谁敢说什么。”
林恩撇撇嘴。
也是,人家是这片领地的领主,整片森林都是她的,想抱谁就抱谁。
走了没多远,林恩看到奥菲莉亚露在外面的手臂上,有几片细碎的黑色龙鳞,在阳光下泛着哑光的金属光泽。她好奇地伸手碰了碰,凉丝丝的,质地很硬,却意外光滑。
“你身上怎么只有几片鳞片啊?”
“化形没化干净。”奥菲莉亚低头看了眼她的手,没躲开,“龙形态鳞片更多。”
“那你龙形态是不是特别大?跟山一样?”林恩眼睛亮了。
“差不多。”
“那你以后能不能变给我看看?”
奥菲莉亚没说话,脚步停了停。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林恩正仰着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尖耳朵微微竖起。
她忽然低下头,鼻尖蹭了蹭林恩的耳朵尖。
“可以啊。”她声音放得很轻,“不过,看了要付报酬的。”
林恩耳朵瞬间麻了半边,浑身都跟着酥了一下。
“什、什么报酬?”
“以后告诉你。”
奥菲莉亚直起身,继续往前走,跟没事人似的。
林恩缩在她怀里,耳朵烫得厉害,心里乱成一团麻。
报酬?
什么报酬?
这龙怎么回事啊!好好说话不行吗!非要凑这么近!
她心里乱糟糟的,连什么时候回到龙巢都没注意。
吃过晚饭,林恩借口困了,一溜烟钻进了客房。
今天说什么也要自己睡!再跟奥菲莉亚睡一张床,她迟早要被撩出心脏病。
她扣上门锁,扑到床上滚了两圈,松了口气。
客房也很大,床软乎乎的,就是少了点味道,也没有暖烘烘的龙翼当被子。
林恩翻了个身,心里居然有点空落落的。
她甩甩头,把奇怪的念头赶出去。
独立!必须独立!
正想着,房门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林恩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她磨磨蹭蹭走到门口,扒着门缝往外看。
奥菲莉亚站在门外,手里拿着条银白色的细缎带,比白天戴的项圈更窄更软,上面缀着细碎的小钻,在走廊的灯光下闪着光。
她抬起眼,正好对上林恩的视线。
“开门。”
林恩抓着门把手,脑子里疯狂刷屏。
大半夜的,她拿条缎带过来干什么?
奥菲莉亚见她不开,又往前凑了半步,一双眼睛充满了妩媚。
“不是想知道报酬是什么吗。”
“我过来,提前收点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