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意思?给我吃的?
夏伶的脑子嗡嗡作响,她指着地上昏迷不醒的班长,又指了指自己,试图跟眼前这个刚饱餐一顿的怪物确认。
“给我的?”
“嗯。”澪点了点头,蔚蓝的眼眸里闪烁着邀功般的光芒,开口道:“伶的食物,不可以给别人吃。”
她似乎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正确的事情。
夏伶扶住额头,只感觉一阵头痛。她算是明白了,在澪的认知里,自己和她是同类,而樱岛咲这种“干净”的食物,是属于自己的。
她刚才把樱岛咲推出去的行为,在澪看来,就是一种“分享”,一种对自己所有物的慷慨馈赠。而澪在享用完大餐后,又把这份“礼物”还给了自己。
“你……”
夏伶一时语塞,她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樱岛咲,又看了看周围几个缩在角落,已经吓得快要失禁的学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她快步走到樱岛咲身边,探了探对方的鼻息。还活着。夏伶站起身,环顾四周。活动室里一片狼藉,被酸液腐蚀的地板,烧焦的墙壁,还有那几个精神濒临崩溃的学生。
这些都是麻烦。夏伶走到那几个学生面前,赤红的眼眸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今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说出的话语深入人心。
“我们只是参加了一个无聊的怪谈讨论会,然后因为太困,大家就各自回家了,明白吗?”
几个学生原本恐惧的表情,突然变得呆愣,随后点点头。
“很好。”
夏伶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澪,“把她扛起来,我们回家。”
“哦。”
澪乖巧地应了一声,走到樱岛咲身边,轻松地将她像扛米袋一样扛在肩上。夏伶又看了一眼那几个学生,那副呆愣的样子让她很满意。
这就是【绝对谎言】的效果吗?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对方信服,强度视目标意志力决定。
还不错……做完这些,夏伶这才拉着澪,走出了这间地狱般的活动室。回到家中,客厅里的灯光显得有些刺眼,夏伶指挥着澪把樱岛咲扔在沙发上。
“伶,你为什么要带这种没用的东西回来?”
澪坐在地毯上,双手托腮,不满地看着沙发上的“食物”。
“我有话要问她。”
夏伶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冰水,一口气灌了下去。冰冷的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胃部,总算让她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稍微平复了一些。
眼前的视角再次模糊起来,这次夏伶感觉身体有些不适,但也只是一瞬……那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我这是……
夏伶的视线刚一移开,就看见澪正在以一个审视的眼神,直勾勾看着自己。
这时候夏伶太意识到,自己不小心露出了不对劲的模样,这可能会被对方意识为弱小。于是赶忙转过身,看向沙发上那个双眼紧闭的女人。
对方的呼吸很均匀,看起来真的像是睡着了……但夏伶却是知道,这个女人在演戏。
刚才一路上自己都在盯着对方,她由于被澪扛在肩上,身体不可避免地会产生一些颠簸。如果是真正的昏迷,肌肉应该是松弛的,但樱岛咲的腰腹部却一直保持着微弱的发力,那是为了平衡身体重心。
所以一路上,对方的样子看起来极为违和。
“别装了,樱岛班长。”
夏伶放下水杯,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的戏谑。沙发上的女人没有动静。夏伶走到她面前,弯下腰,赤红的瞳孔直视着那副镜框。
“如果你再不睁眼,我就让澪把你切成块放进冰箱里。”
话音刚落,澪配合地从书包里翻出了一把平时用来削铅笔的小刀,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虽然是小刀,但在澪的手里,那种危险程度不亚于重型武器。
樱岛咲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眼底的迷茫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到让人心寒的冷静。
“夏伶同学,你这种威胁人的方式,真的很粗鲁。”
她坐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校服裙摆,动作依旧优雅。
“说吧,你的目的。”
夏伶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摆出了一副审讯者的姿态。樱岛咲笑了,她摘下眼镜,用一旁的湿纸巾仔细擦拭着镜片。
没有了眼镜的遮挡,她的眼神显得更加深邃,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沧桑感。
“你可以把我理解为…这个学校的“记录者”。”
她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澪身上。“每一任转校生,都会带来新的惊喜,但像你这样,能让“古神幼崽”如此顺从的,还是第一个。”
古神幼崽?
夏伶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玩头发的澪。这玩意儿叫古神?除了能吃、力气大、脑子不太好使之外,哪里跟神沾边了?
“所以呢?你观察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夏伶继续追问,她必须在对方的言语中寻找漏洞。“目的?不,我没有目的。”樱岛咲摊开手,语气真诚得让人想打她。
“我只是在确保,实验不会脱离预定的轨道。”“这个学校,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而你们,是其中最珍贵的样本。”
夏伶的心沉了下去。这个副本的背景比她预想的要宏大得多,所谓的“饲养员”,不过是更高层存在眼中的观察对象。
“那么,如果我选择不配合呢?”
夏伶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大脑中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权衡。“不配合?”樱岛咲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夏伶同学,你以为你现在拥有的这一切,是怎么来的?”“这种扭曲的爱,这种病态的依赖,如果你打破了规则,你猜她会怎么对待你?”
樱岛咲指了指澪。澪此时正抬起头,虽然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但那种对夏伶的极度渴望却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捕食的野兽。
夏伶沉默了。她知道樱岛咲说的是实话。澪之所以听话,是因为在她的认知里,自己比她更强,或者说,自己能提供她所需的某种精神慰藉。
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
“我不需要你来教我做事。”
夏伶发动了【绝对谎言】,这次她投入了更多的精神力。“你今晚看到的,听到的,全部都是一场梦。”
“明天醒来,你依旧是那个关心同学的班长,而我们,依旧是普通的朋友。”“你会全心全意地帮助我们,不问原因,不求回报。”
随着指令的下达,夏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头痛,这种强行修改高智商目标认知的行为,对她来说负担极大。
樱岛咲的眼神变得空洞,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是的…我们是朋友。”
她的声音变得机械,那种灵动的沧桑感被强行压制了下去。做完这些,夏伶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沙发里。
“伶,她变傻了。”
澪走到樱岛咲面前,好奇地戳了戳对方的脸颊。
“别动她。”
夏伶闭上眼睛,声音沙哑。“让她走。”澪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听话地打开了房门,樱岛咲则像个木偶一样,机械地走出了夏家。
就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夏伶没有看到,走廊感应灯亮起的光影下,樱岛咲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