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今天好不容易没有早八,你咋还起那么早啊?这不像你的作风啊。”
陈梧月的舍友似乎被他闹出来的动静吵醒了。
“别提了,我做噩梦了,给我吓醒了。”
“梦见啥了?期末考试没及格?还是你没抢上魔法少女握手会的票?”
陈梧月迟疑了一下,才终于回想起这个住他对面床铺的舍友的绰号。
“少在这以己度人了,眼镜,又不是谁都跟你一样那么痴迷魔法少女。”
然而此刻,他却在心底默默地向眼镜道歉。
眼镜老师,以前是我年轻不懂事,现在我明白了。
魔法少女真是对的啊。
陈梧月和他的舍友眼镜宛如两只猿人出洞一般从床帘里钻了出来,爬下楼梯。
“你小子…”
眼镜哥人如其名,戴一副后如平底的眼镜,身材宛如骷髅兵,以狂热地喜爱魔法少女而著称。
“我要动用我作为魔法少女后援社社长的权力,开除你这个对我不敬,对魔法少女们不敬的叛徒。”
“社长大人你可想好,没有我,谁给你整那些社团材料。”
陈梧月很快就回忆起了昔日与舍友们吵架拌嘴的相处模式,开始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
“行,当我没说过刚才那些。”最后还是眼镜先服了软,“不过老陈你到底梦见啥了?你脸都吓白了。”
“我梦见我女朋友死我怀里了。”
陈梧月一本正经地说道。
“陈梧月你不想说也没必要编瞎话骗我吧。”
“我说的是真的。”
“可你丫根本没女朋友啊。”
“所以是梦啊。”
“也对。”
眼镜似乎就这样被说服了,但是,很快,他又反应了过来。
“不对,陈梧月,不对,你小子有猫腻啊。”眼镜像是柯南破案一样推了推自己的瓶底眼镜,“实话实说,你小子是不是谈到对象了?”
“我…”
“这就对了,一切,一切都穿起来了啊。”
眼镜开始了自己的推理:“你找到了女朋友,但是又感觉自己配不上人家,总感觉这段感情会在某一天突然结束,所以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见她意外去世,是也不是?”
“大哥你姓严又不姓周,还学上人家解梦了。”
但是,正如一个不转的时钟一天也会准两次一样,眼镜哥这次瞎蒙还真是蒙对了一点东西。
陈梧月确实自认为配不上水蓝之星。
上一世他与水蓝之星相识的时候,自己还是刚加入她所在的公司的一位新人,而彼时,她已经是名满天下的“最强魔法少女”了。
然而,她却指名了自己这样一个没什么经验,相貌平平的新兵蛋子来当她的支援者。
在一次艰难的魔兽讨伐战斗之后,她擦去嘴角的血,牵起了他的手。
他做梦也不敢想,自己究竟何德何能,能让这种小说里的剧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这也是秉持了弗洛伊德老先生的理论,有科学依据的好吗?”眼镜依旧一本正经。
“按弗洛伊德的理论不应该是老陈自己炫压抑了幻想出来了这些吗?”
此时,陈梧月所在宿舍的舍长也醒了过来,加入了话题。
“舍长你这是正经弗洛伊德吗?”眼镜吐槽着。
陈梧月此时已经洗漱完毕,收拾着东西准备出门。
“还说你不是去找女朋友?那你这一大清早,没有课还着急忙慌出门,连压箱底的衬衫都穿出来了。所为何事?从实招来!”眼镜似乎仍然不肯放过陈梧月。
“行了,眼镜,你就别为难老陈了。他要是真能脱单,那不也是好事儿吗?”
舍长也终于从床上慢悠悠地爬了下来。
看到这张熟悉的脸,陈梧月还是有点绷不住想笑。
虽说实际只有20多岁,但舍长看上去却已经是一位满面沧桑的大叔了。
但不得不说,这个有着不童老颜的男人的确配得上“一舍之长”的称呼,堪称是宿舍里所有人的义父。
无论是帮忙带饭拿外卖,上课代签到还是期末整资料,这位活爹都会帮舍友免费代劳。
正是因为这种把舍友当死士养的行为,舍长也得到了全宿舍人的拥戴,痛失本名。
“老陈你加油吧,就当是给我们宿舍开个好头了。”舍长以一种“你小子终于开窍了”的眼神欣慰地拍了拍陈梧月的肩膀。
“哎呀,舍长我真不是去找女朋友的。”
“算了,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吧。”舍长只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你要是真拿刚才的那些说辞跟人家女孩子套近乎,就,比较容易被挂到小某书上啊。”
“我又不是没有脑子,怎么会真对女孩子这么说话呢?”
“那对男孩子这么说也不行啊。”
“不是,舍长大人你这是什么脑回路啊,算了…”
陈梧月实在是不愿意和宿舍里的两个活宝继续插科打诨了,开门离开了宿舍。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舍长说的很有道理。
虽说如今的世界已经充满了各类魔法,但想要让一个与自己素未谋面的陌生少女相信自己是她未来的恋人,穿越回此刻只为了阻止八年之后的她的死亡,依旧是困难重重。
按照穿越类剧情的传统套路,想让别人信任自己是穿越者,那就要自己先曝出一些关于那个人的私密信息,或者成功预言某个小概率事件。
但他对于水蓝之星的过去,实在是知之甚少。
从他们相识到水蓝之星魔化,整整三年时间里,她几乎没有怎么提起过她的过去、她的家庭或者其它东西。
甚至就连她的真名究竟叫什么,陈梧月都不清楚。
碍于魔法少女的个人信息保护协议,他不能,也不想多问。
只要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么任凭敌人抓住他之后如何严刑拷打,或者是搞什么心灵控制、记忆提取、催眠之类的,他最终都不会泄露任何秘密。
这本来对两人的安全都是一种保障,但现在却变成了陈梧月找到她,保护她的最大阻碍。
而现在想来,这些他不清楚的过往,或许就藏着致使水蓝之星堕入魔女之列的关键原因。
如果这些说不上来,那一些其它的私密信息呢?
身高、体重、拳力、踢力、走力······
这些数值似乎只要是个狂热粉丝的话,也会记下来的。
那如果是三维、或者私密位置的印记之类的,这些他倒是也知道。
“但是说出来的话只会被当做变态偷窥狂吧大概。”
陈梧月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路边花店架子上的蓝色花朵。
“是的,就要这一捧浅蓝色的铁线莲吧。”陈梧月拿起一束捧花对花店老板说道。
随后他轻嗅了一下切花淡淡的芳香。
“所以,为什么是铁线莲呢?”水蓝之星第一次把这些花插进花瓶时,他曾如此发问。
“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也是‘水蓝之星’吧。”她掐下一朵,别在自己耳旁。
浅蓝色的五片星形花瓣与她的蓝发交相辉映。
“好吧,骗你的。其实是因为原来没钱买花,而我家附近绿化带里有种铁线莲,每次我都顺手摘两朵···”她羞涩地笑着,想继续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沉默下去。
如果,如果自己能第一时间说出她最喜欢的花的话,她就一定会相信自己的吧。
陈梧月只能如此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