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啊你,夸你两句你还自我欣赏起来了。”眼镜看着一直站在镜前的陈梧月调侃道。
“啊,我这不是也是第一次注意到自己变帅了嘛。还不就得多欣赏一下。”
陈梧月打着哈哈略过了这个话题。
李光楣依旧在角落里,依靠着浴袍的遮掩更换着衣物。
在偶尔的几个瞬间,浴袍会从他窄而圆的肩头滑落,露出浴袍下白皙的,宛如大理石一般的肌肤。
此时,李光楣像是感受到了视线的注视,紧张地拉了拉浴袍,向角落里缩得更紧了。
陈梧月也终于扭过头去。
现在,他终于理解李光楣的谨慎了。
而他的未来,很可能就是李光楣面对的现在,甚至会更糟。
总有一天,也许他也需要这样遮遮掩掩,需要在面对各种误会时费力解释,需要面对,像自己刚刚那样有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虽然陈梧月说过,性别岂是不便之物,不过,这不便,真正体会到才能理解。
而且,按照授时魔女的身材,如果进一步发展的话,该不会还会有前置装甲吧?
这下该怎么跟家里人解释,总不能说出去上学把性别上错了吧。
更关键的是,水蓝之星那边。
如果他继续频繁地使用怀表变身,很有可能某一天就会彻底变不回来,陈梧月就会彻底消失。
想要以授时魔女的身份和水蓝之星相处,那可就难上加难了。
但是不继续变身,三个月之后海桐市的浩劫就会毁灭掉他所熟悉的一切。
“使用怀表就没法陪伴你,不用怀表就没法保护你。矛盾啊。”
陈梧月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来到外面的公共浴池区域。
整个浴池被一个四合院式的结构围了起来,显得颇有古意。
泉池上,阵阵雾气浮动着又慢慢消散,最终凝结成池边青石上的点点露珠。
穿好浴袍的李光楣似乎注意到了他的惆怅:“梧月,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现在离魔法少女来的时间还早,先泡一会儿吧。”
他刚刚准备走进汤池,就被葛新制止了。
“别在这里泡了啊,好不容易你们来一次,哪能只是让你们泡公共汤池,走,跟我往上走!”
从汤池旁边的青石板路一路走过,他才看到,四合院左边连接着一条封闭式的木质连廊,似乎一路向上,蜿蜒到了山上。
“哇,大工程啊!”眼镜赞叹着,“这建的时候得不少钱吧!”
“确实,之前只有山下的部分,山上的汤池包间是近几年才建的,当时花的钱到现在还没收回来呢。”葛新一路向一行人介绍着周遭的风光。
“这样说来,老葛你也算是有家产的人了啊,是不是该叫你一声葛少了啊。”眼镜调侃道。
“得了吧,旅馆股份是我爸和好几个合伙人共同持有的,而且这些年经营状况其实也一般,我能不继承债务就不错了。”葛新依旧文和地笑着,“行了,不说这些了,开泡吧!”
他领着众人走进一个独立于半山腰上,只有一侧连着连廊的小木屋,屋内四面有半透明的窗,中间则是一个小而精致的汤池。
“喔,舒服!”眼镜第一个跃入水中,享受地闭上眼睛漂浮着。
“诸位往那边看!”葛新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间四面的窗子,指向右手边的一个窗。
这里似乎是整个建筑的制高点。
“这不是咱们刚才经过的公共汤池吗?走了这么高一段路啊。”陈梧月张望着,“不过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啊。”
“注意帘子的颜色。”葛新坐在池边指示着。
“我去,粉色的,这是女生的公共汤池?从这里就能看到?”眼镜发现了细节,“好池啊兄弟,好池。”
“男池和女池只有一墙之隔,这些建在山上的小包间都是靠廊道连接起来的,廊道又同时连接着男池和女池,所以,整个建筑是一个提包的形状,我们现在,就在提包提手的最顶端,自然可以一览无余!”
葛新自豪地介绍着整个温泉旅馆的结构。
“不过,你小子平时没少上来观摩吧?不然怎么发现的?如实招来。”眼镜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哎,天地良心,我可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这里的窗户平时都是锁起来的。”葛新指了指半透明的窗户,“要不是为了看到我心爱的桃红软糖小姐,还有为了拯救社团,我也不会破这个例。”
“说得再好听,那还不是要偷窥魔法少女。”陈梧月也迈进了汤池中,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望远镜给了眼镜。
“只许看一眼,记下人员名单就不准看了啊。葛新你监督他。”
“那老陈你呢?你不泡了?”葛新扭头问到。
“我肚子不太舒服,回山下上个厕所。”
“可惜啊,拍摄快开始了,那你可要错过重头戏了哦。”
“谁跟你一样老想着靠偷窥看魔法少女。”陈梧月义正辞严地离开了包间。
其实,这是因为,他能到现场直接看。
回到更衣室,换了一身衣服,拿出准备好的墨镜和口罩。
女池的更衣区的门口,他见到了不知何时已经变身成了水蓝之星的李光楣。
“喏,给你提前买好的泳衣。你看看还合适吗?”
“太谢谢了,在里面等你哦。”水蓝之星莞尔一笑。
他出示了援助者的工牌,从员工通道进入了场内。
“哎呀,不知道水蓝换上这套衣服会是什么样子,还有点期待呢。”陈梧月一时间想入非非。
不对啊不对,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可以对着自己的舍友设想这种事情。
就算妻子变成了舍友,也不能再把舍友变成妻子啊。
陈梧月立即决定转移一下注意力,看看周围的景色什么的好了…
不好,一点都不好。
或者说,好得有点过头了。
魔法少女,穿着泳装的魔法少女,而且满池子都是!
十几个个穿着各色泳装的魔法少女正在陆陆续续走进泉池,跃入温泉,她们或是在泉边半躺着聊天,或是在池子里嬉戏打闹。
也有人在紧张地排练着一会儿要跳的舞蹈。
各种鲜艳的颜色在泳池中跃动着,配合着半透明的水雾,朦朦胧胧,就好像笼罩在晨间薄雾中刚刚开放的朵朵鲜花一般。
当然,除了这些高饱和色系,现场最多的,还是白里透着一点粉红的肉色。
即使上辈子作为援助者,对于这种场景本应见怪不怪了,但无论经历多丰富,自己的身体摆在那里。
20岁,血气方刚的年纪。陈梧月可能没有反应,但没有反应有点不可能。
“大哥,借张纸,我好像要流鼻血了。”陈梧月走向一旁的摄像。
“稍等啊,帮我扛一下设备。”摄像把相机给了陈梧月,自己去包里翻找。
“大哥,好了没有啊,快一点啊求求了。”幸好墨镜和口罩遮住了陈梧月的脸,没人能看到他通红的脸上正在努力让自己显得正常但又绝对不正常的诡异表情。
因为此刻,水蓝之星已然换上了那件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的泳衣开心地走出更衣室,正向着陈梧月小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