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啊!我要把你们这些恶心的东西直接回溯到胚胎形态,回溯到你们还没出生之前!”陈梧月怀抱着已经不省人事的李光楣,无数条锁链铺天盖地地蔓延向同样铺天盖地的触手。
两方相撞之处,顿时腾起无数青色光芒,那是一个又一个的回溯法阵。
然而,这一切皆是徒劳无功。
陈梧月隐约感觉到某种力量在时间层面上对抗着他的回溯,就像那个她无法逾越的封印一样。
无力感,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陈梧月的心头。
她自以为凭借授时魔女的力量,至少在魔女之夜之前,她能保护好水蓝之星。
她自以为凭借前世记忆,她能预判每一次的危险,提前躲避。
然而,越来越多的变数开始出现,她所做的一切似乎只是让水蓝之星提前被卷入了更大的深渊之中。
以至于现在,恋人再一次倒在了她怀里。
而她依旧,无能为力。
魔法少女绝望之后会变成魔女,但魔女绝望之后呢?
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至少此刻,无事发生。
如一摊死水的寂静,或许才是真正的绝望。
然而,就在此时,他看到了一个粉色的身影飞翔着,用两块破木板砍杀着触手,旁边,另一个身影逐渐换上了一件黑袍,捧着葛老板死前留下的书,似乎在翻找着什么。
忽然,他转过身来,扶起了倒在地上的话筒。
陈梧月此刻才看清那人的正脸,那是——葛新。
“实在抱歉,我的父亲给各位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我也隐瞒了诸位一个小秘密,我看得懂那些符文,当然,我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的。”
“那个时候我还很小,刚刚失去母亲和其他家人。父亲教我认读了一种奇怪的,会闪光的字母,我那时候还以为是什么外语。大一点的时候才有一点明白,那是邪术。”
“当时我还以为那是像魔法少女那样的魔法,非常开心地告诉父亲我发现了他的秘密,也做好了准备成为帮助魔法少女打击犯罪的大英雄了。”
“然后,父亲什么都没说,他只是长叹了一口气,擦掉了眼角的泪,然后,对我施展了一个记忆封闭术。”
“也许是惊吓导致的昏迷会让潜意识里的东西松动,也许是再次听到了那些熟悉的吟唱,总之,我想起了这门语言。”
“当那些东西冲出地表的时候,我本能地扑向了那本书,试图寻求一个逃离这里的答案。但很快发现,不止我一个人有这种想法。”
“这位狡猾的魔女也想到了解铃还须系铃人的道理,最后,我们在书中找到了一个仪式。”
“也许是为了防止这个大怪物失控,父亲他贴心地留下了一个自毁程序,代价不多,和启动仪式一样,需要施术者的性命罢了。”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有能力而不去做,所有的伤亡就要算到有能力的人身上。水蓝之星小姐尽力了,所以,现在换我来吧。”
“告诉桃红软糖小姐,我不恨她。我的命终归是她救下来的,也是时候还了。”
“葛新,还有别的办法的,别干傻事啊!”陈梧月操纵几条锁链想要束缚住葛新,却被千面魔女一一挡开。
“一个魔女还顾这顾那!你的道德标准疑似有点太高了!”
“葛新,葛新你答应我还要一起拯救社团的啊!你背信弃义啊!”另一边的眼镜听着葛新平静而坚决的吟唱哭嚎着。
最后一个音节落地,葛新举起了他父亲的那把匕首…
千面魔女没看见葛新最后的死状,因为那些触手正在逐渐变黑、风化,原本的触手穹顶开始塌陷,掩埋了他目之所及的一切。
她也被一块触手碎片砸晕了过去。
然后是地震,巨大的地震。
这只触手怪掏空了几乎整座山和山前地下的岩层,它一死,整座山便随之塌方。
许多不同颜色的流星从塌方的岩石中冲出,那是终于得以进入的来自协会和公司的魔法少女们。
当然,这一切都和千面魔女没什么关系,当她再次醒来时,周围漆黑一片,转过头,一束青色的光照亮了周围。
“你好啊。”一个青黑色的魔女坐在地上,准确的来说是坐在无数锁链上。
她怀中抱着一个穿着蓝色泳装的少年。
或许这就是那个蓝色魔法少女的原身?
“我…我这是在哪里?”
此时她才察觉到,她正在动,或者说是她身下的锁链在推着她动。
“哈,我们在地下,我用我的锁链搞了个类似盾构机的东西,挖土的时候把你挖出来了。你说你,除了伪装之外没点别的强力手段,还硬要学人家当杀手,报应不就来了。”
“所以现在你在干什么?帮助魔法少女协会进行搜救吗?好心的陈梧月先生。”千面魔女漫不经心地点出了授时魔女的真实身份。
“果然还是骗不过您这样的伪装大师啊。”陈梧月也微笑着,“其实人已经救得差不多了,我在找点东西,欸,说曹操曹操到啊!”
一块篮球大小,形状宛如心脏,散发着幽幽紫色荧光的水晶出现在两人视野里。水晶上还插着一把形似两根钟表指针的双头双刃剑。
“嘿嘿,九九成稀罕物!”陈梧月从剑上,取下水晶,将水晶放到了水蓝之星的灵魂宝石上。
水晶顷刻化作光点消散,融入了宝石里。
而面对那把剑,她却陷入了沉思,不过很快,那把剑也化作黑雾,消散在她手中。
“这么大块的魔力结晶就舍得给她用了啊,看来你们关系不一般啊。”千面魔女调侃着。
“话密了啊。”陈梧月依旧微笑着,“怎么看出来我是陈梧月的?”
“一开始是直觉,顺着这个直觉,我就发现,你说自己被关在密室里哪里也去不了,那你是怎么在这么多地方来回回溯的呢?尤其是这个建筑的制高点,我想,你发现能把我回溯到那里的时候,应该也发现我的身份了吧?”
“行吧,那就算我们打平了。”陈梧月做出一个释然的表情,“不过问题就在于,你知道的太多了。”
陈梧月带着怀中的李光楣顷刻之间消失,锁链也瞬间崩解,整个被凿出来的地洞开始塌方。
“我去,我不是故意的啊!我不往外说还不行吗?我答应你们了,千真万确,我愿意用仪式做担保!求您高抬贵手救救我吧!”
“那可太好了!”陈梧月再次出现在了洞中,锁链再次顶起了岩壁。
……
“喏,你也按个手印就好了。”千面魔女指了指浮在空中的羊皮卷的空白处。
“稍等,我要加两条。”陈梧月突然变卦,“第一,你今后不能再以任何形式直接或间接杀人。”
“啥?那我怎么做生意?”
“没事,你不同意我走便是。”
“没没没,我同意,我同意。”千面魔女连忙求饶。
“第二,之后我任何时候给你下达的任务,你都必须严格按照我的指令完成。”
“不是,你这是纯拿我当黑奴用啊!”
“你干不干吧。”
“我干,我干还不行吗?”
“违反这些条约会死,你可记好了。”
“放心,我绝对忘不了。”
“OK,那现在我给你第一个任务。”
……
随着搜救工作进入尾声,一个青黑色的身影破土而出。
“嘿嘿,大家快看我挖到什么啦!”授时魔女像是在炫耀猎物一般,提着陈梧月的衣领飞行着。
“这个臭小子我就先没收啦!敢跟我抢水蓝之星?必须好好惩罚你这个僭越者咯!”
说罢,她便带着陈梧月扬长而去。
几个魔法少女终于反应过来,迅速升空,向授时魔女消失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