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纪委员177支部里,白井黑子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已经显示着“正在呼叫……”的提示文字,但响了七八声也没人接听。她挂断电话,又拨了一遍,依然无人接听。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眉头越皱越紧:“剥皮女是真实存在的人吗?剥皮?是杀手吗?我没听说过有剥皮嗜好的杀手啊……万一母猩猩给她带坏了怎么办?”
她越想越不安,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最终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后,对面传来一个带着偶像腔的清亮女声:“你好,这里是道具急袭剧团处刑直播热线,请问你是需要点播服务还是举报暗部呢?”
“是我,”白井黑子语气干净利落,“我有一批暗部据点的坐标要提供给你们。”
芙兰达·塞维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语气带着一股惊讶的兴奋:“居然一次性有那么多具体的位置?这得开多少场处刑直播呀!这下我们粉丝不得翻个三倍?”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疑惑:“这位热心粉丝,你是?”
“那个御坂美琴的室友。”白井黑子语气依然平静,“我怀疑超电磁炮被暗部抓走了。”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两秒,然后芙兰达的声音带着一种“你在逗我吗”的质疑:“暗部何德何能把超电磁炮抓走啊?”
“总之我要找到她。”白井黑子的语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而此时此刻,学园都市另一头的宿舍里,御坂美琴正仰面躺在自己的床上,两只鞋子随意地蹬在床脚,外套也没脱,手往枕头底下一摸——空的。
她翻了个身,眯着眼睛嘟囔了一句:“手机好像弄掉了?不管了,先睡会吧。”
她翻了个身,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平稳,睡了过去。窗外的夜色里,远处隐隐传来什么爆炸的闷响,不过她完全没听到。
芙兰达·塞维伦挂断电话后,嘴角翘起来,转身对着身后已经整装待发的“道具”成员们拍了拍手:“总之请交给暗部的天敌——道具就好了。”
她说着大步走向指挥台,手指在触控面板上快速滑动,幻空要塞底部的屏障发生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一层淡蓝色的光幕从要塞四周延伸下去,像一只倒扣的碗,精准地将目标建筑笼罩在其中。光幕落下的一瞬间,整栋大楼与外界隔绝,通讯、交通、甚至光线都被屏蔽在了里面。
然后舞台亮了起来。
幻空要塞正下方的空中,几块巨大的全息屏幕缓缓展开,上面滚动着文字、照片、录音片段,一条一条罗列着该暗部的罪证——走私、人体实验、非法资金流转、暗杀记录,时间地点一应俱全。
芙兰达握着麦克风,声音在扩音器里传遍了整个封锁区域:“欢迎大家收看今天的处刑直播!今天我们要处决的是一群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接下来,请欣赏我们的演出!”
音乐响起来了。节奏强烈的电子乐从要塞四周的音响里喷涌而出,低音震得地面都在颤动。芙兰达踩着节拍从舞台边缘跳下来,指尖弹出的炸弹像彩带一样在空中翻滚,精准地落在暗部成员们的脚边;麦野沉利站在高处,抬手射出几道细长的原子崩坏光束,像舞台灯光一样在暗部成员之间游走,划过的地方地面融化、墙壁开裂。
暗部成员们缩在掩体后面,其中一个咬着牙骂了一句:“不过只是蠢到会在战场上跳舞的小姑娘,这种流量明星怎么能比得上……”
旁边另一个脸色惨白地拉住他,声音带着一股绝望:“我们已经完了——在围剿暗部的直播中,道具从来没有输过。”
“就凭他们这些在战场上跳舞的战斗素养?”那人还在嘴硬,话音未落,他右侧的墙壁轰然炸裂,碎石飞溅。绢旗最爱踩着舞步从烟尘中冲出来,高跟鞋在地面上踏出清脆的节拍,她的身体旋转着撞碎了整面墙壁,然后稳稳地停在场地中央,抬起手冲他们勾了勾手指:“那可是我们道具超华丽的战斗方式,愣着干嘛?轮到你跳了。”
暗部成员们还没反应过来,周围忽然浮现出无数个半透明的虚影,每一个都在随着音乐起舞,动作整齐划一,像一面由影像组成的镜子,把他们团团围住。
有人慌了:“AI生成的吗?要扰乱我的思绪?到底有什么用?”
泷壶理后站在舞台边缘,手里握着贝斯,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重量:“你所看到的、你所目击到的,是未来的你自己。妄图违抗命运,亦是无用。这就是幻空要塞的功能——未来影像的命运诗歌剧。”
暗部成员中有人哼了一声:“那我偏不这么做!说得玄乎,我不跳舞,难道你还能操控我跳舞不成?”
那些虚影果然晃动了几下,开始变淡。但下一秒,他发现自己抬不起脚了。手臂、腰部、甚至连转动眼球都变得吃力,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线缠住了一样。
芙兰达站在舞台中央,麦克风凑到嘴边,语气带着一股偶像式的轻快:“基于量子力学的观测者效应,由电脑程序反复扫描形成的强干涉,使这些成为了确定的未来。我们计算出了这些舞蹈动作,如果不按照音乐按照舞蹈的姿势去做的话,就会被量子纠缠束缚到动弹不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带着一丝愉悦的得意:“换句话说,如果一直不随着节奏跟上幻影跳舞,就无法采取任何有效的行动。虽然这些对未来的观测全部都是你们能完成的姿势,不过专业舞蹈动作对于你们这些只会打打杀杀的蠢货来说,肯定还是太难了吧。”
她说着,自己转了个圈,裙摆翻飞:“谁让我们是偶像呢!”
暗部成员们僵在原地,看着周围那些依然在跳舞的幻影,表情从抗拒变成慌乱。幻影的持续时间在屏幕上清晰显示着倒计时,如果不按照节奏完成对应的动作,就会被强行定身——像游戏里的惩罚机制一样,简单粗暴又无法反抗。
芙兰达举起麦克风,声音清脆而响亮:“这就是幻空要塞的战斗模式——这就是道具的战斗舞台。”
音乐进入高潮,灯光瞬间爆亮,舞台上烟雾翻涌,道具的成员们踩着节拍,同时朝那些已经被定住的暗部成员走了过去。
暗部成员们被那层淡蓝色的光幕和那些跳舞的幻影逼得连连后退,有人咬着牙骂了一声:“这种胡闹的方法怎么叫战斗?”
芙兰达站在舞台边缘,歪了歪头,表情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清脆又清晰:“你第一天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公平吗?要怎么办呢?告诉妈妈?”
剩下几个还能动的暗部成员面面相觑,他们很快意识到——站在原地不动就会被定住,唯一的出路是跟上那些幻影的舞步。于是有人咬紧牙关,开始笨拙地扭动身体,试图模仿那些透明虚影的动作。
但他们毕竟不是专业的。舞步僵硬,节拍错乱,手脚不协调得像刚学会走路的木偶。刚跳完几个动作,身体就被从头顶压下来的无形力量钉在了原地,扭曲的姿势定格在上一秒,像一座丑陋的雕像。
芙兰达看了一眼那些被定住的人,语气带着一种看傻子的感慨:“虽然这个程序会无差别地对结界范围内所有有生命体征的存在产生效果——不过对于能歌善舞的我们来说,在完成规定的舞蹈动作之后,还会有很大的空闲时间。当然是用来——”
她抬手抛出一把细小的炸弹,落在暗部成员脚边炸开,火光映在舞台上:“攻击喽!”
剩下的几个暗部成员一边手忙脚乱地跟上舞步,一边还要应对道具成员们的进攻。有人刚抬起胳膊准备发射能力,幻影的动作就到了下一个节拍,他不得不用那只刚刚抬起来的手去完成一个旋转的舞姿,能力根本没来得及放出去。
有人想要侧身闪避迎面而来的原子崩坏光束,却发现幻影此时正好要求他做一个伸展动作,他只能硬生生把闪避的姿势改成伸展,然后被光束擦着肩膀划过去,留下一道焦痕。
跳舞就不能顺畅地闪避和招架,专注于闪避和招架就完不成舞蹈动作——每一秒都在两难之间被拉扯,动作越来越走形,定身的惩罚间隔越来越短。
暗部成员们一个接一个地被定在原地,姿态扭曲、脸上满是惊惧和不甘,像一群被按了暂停键的提线木偶。
芙兰达站在舞台中央,脚步轻巧地踩着节拍转了一圈,裙摆翻飞,她抬起手冲那些被定住的人挥了挥,语气带着一股偶像式的甜美:“感谢收看今天的处刑直播!下次再见啦!”
白井黑子站在幻空要塞的指挥台旁边,看着屏幕上那些已经全部被定住的暗部成员,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认可:“效率真高啊。”
芙兰达把麦克风放回架子上,转过身来,双手叉腰,语气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得意:“毕竟道具可是专门设立用于清理暗部的偶像团体,通过正义和可爱吸引大量粉丝,因此不可能被偷偷处理掉。所谓暗部这种东西,只要把见不得光的秘密全部暴露开来的话,就只是一般的暴力团伙而已。”
她顿了顿,扬起下巴,声音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自信:“而在暴力层面上,我们是最强的。”
麦野沉利站在旁边,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带着一丝认真:“嗯,除了姐姐大人之外,在我们的团队合作之下都会败下阵来。”
白井黑子随口应了一声“哦”,然后已经转过身开始在指挥台旁边翻找起来,拉开抽屉、翻看文件堆、甚至掀开一块盖布看下面有没有藏东西。
芙兰达跟在她后面,表情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困惑:“你别乱翻这里的东西啊!一会儿会有专人来进行归档和清理的。”
白井黑子把手里的文件放回原处,直起身来,目光扫了一圈整个指挥台,语气带着一股明显的心不在焉:“不知道母猩猩到底跑哪去了……这里也没有线索,赶紧去下一个吧。”
她说完就要往出口走。
芙兰达伸手拦住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满:“这也太没礼貌了吧。在治安机关的层级上,道具可是风纪委员组织的上位啊!”
白井黑子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她,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语气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焦急:“我现在可没心情管这些。”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指挥台侧面的速度仪表盘上:“幻空要塞的性能是移动速度四百公里每小时吧?在保持舞台平稳的情况下,稍微颠簸一点,能不能提速呢?”
芙兰达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仪表盘,然后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你在想什么”的无奈:“估计还在一座城市里,再快也快不了几秒了。打开限制的话——会爆炸的。”
白井黑子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继续往出口走,声音从背后飘过来:“那就在不爆炸的前提下尽量快一点吧。”
幻空要塞的指挥台周围,芙兰达、麦野沉利、泷壶理后和绢旗最爱四个人东倒西歪地瘫在椅子上和地板上,像四块被抽走了骨头的布偶。芙兰达仰面靠着椅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声音又干又哑:“真的不能陪你找了……我感觉明天都跳不了舞了。今天一晚上我们开了十一场处刑直播。”
她侧过头,看向还站在指挥台旁边翻找的白井黑子,语气带着一股劝退的无奈:“我想如果这样还找不到,可能根本就不在暗部啊。要不你找找去月球了吗?”
白井黑子停下翻找的动作,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回原处,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朝出口走去:“辛苦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她回到宿舍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尽头那扇门缝里透出一丝暖黄色的光。她推开门走进去,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御坂美琴正仰面躺在她的床上,外套没脱,鞋子倒是蹬掉了,两只脚丫搭在床沿外面,怀里抱着一个枕头,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呼吸均匀平稳,一点都没察觉到有人进来了。
白井黑子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她走进去,伸手轻轻推了推美琴的肩膀:“喂,你手机呢?”
御坂美琴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开,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不知道……好像掉到哪里去了……”
白井黑子的眉头拧起来,手指攥紧了一瞬,正要开口说点什么——美琴忽然侧过身来,眼睛依然闭着,嘴角却弯了弯,声音带着一股睡意朦胧的软糯:“欢迎回家,黑子。”
白井黑子的动作停住了。她张了张嘴,那些酝酿了一晚上的焦躁和怒气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了一样,压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了。
她站在床边,看着那张在台灯光下安安静静的脸,心里翻涌着一股复杂的情绪:明明很想生气的,但是生不了气了。为什么只有脸这么可爱啊——御坂美琴这种生物。
她垂下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弯下腰,把美琴伸在床沿外的那只脚轻轻推回床上,拉了拉被角,盖住她的肩膀。
然后她直起身来,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柔和:“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