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蒂娜等人。
她们比艾洛幸运,没有被龙卷风卷进罅隙,因此也顺利离开了模拟训练场地,回到室内休息区。
“唉,死废物呢?”
蒂娜看了一眼,发现艾洛不在,于是就问了一句。
弥洛和墨妮丝都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见到艾洛。
“我从这里出来之后就一直都没见到会长。”
“我也是,也不知道这废物会长死哪去了。”
听到这俩位的回答,蒂娜慌了,整个人身体都在颤抖。
“不行,不能让这个死废物一个人在这,我一定要进去找她!”
蒂娜小声地说,然后单枪匹马顶着大暴雨冲出室外的模拟训练场。
“喂,蒂娜你冷静点!”
弥洛和墨妮丝试图拦住蒂娜。
“我知道你很担心会长,我们也很担心,但是现在的模拟场很危险!”
“指挥官说外面模拟场已经被罅隙覆盖,而且这个罅隙危险性很高,你现在进去找废物会长无异于送死!”
但是蒂娜并没有理会弥洛等人的劝告,执意要出去找艾洛。
“没关系我不怕死,但是我一定要救艾洛,你们今天最好也别拦着我!”
蒂娜召唤出盾牌,意图和弥洛等人拉开一段距离。
“你们要是敢拦着我,我不介意和你们打一架。”
“蒂娜!”
弥洛和墨妮丝也有些束手无策。
蒂娜和艾洛在成立苍星石公会之前就有着很深厚的感情,所以在弥洛看来,蒂娜有这样的反应完全合情合理。
但蒂娜实在是太冲动了,毕竟这次的罅隙和之前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现在蒂娜一个人去找艾洛,万一落入罅隙,那就是上赶着送死。
“我说,你能不能先别在那胡闹?”
就在蒂娜和弥洛等人起争执时,又有一个声音出现,焦灼的气氛这才稍微缓和下来。
蒂娜等人转头就看到指挥官带着钢铁百合公会的资深成员向她们靠近。
“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这次的罅隙可不是闹着玩的!”
指挥官整理了一下她的军帽,非常严肃地斥责了蒂娜。
“指挥官,我……”
蒂娜被批评地哑口无言,同样的,她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救人心切了。
“艾洛失踪的消息已经收到,请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把她安全带回苍星石公会。”
钢铁百合公会的其中一个成员向蒂娜等人保证。
“那个,能不能带上我?”
蒂娜还是有些不放心,想要指挥官等人带上她一起救人。
“你就在这呆着,别添乱就好了。”
指挥官严厉拒绝了蒂娜的请求,然后她就带着人在大雨滂沱中寻找艾洛。
……
这里究竟是?
梦境还是回忆?
嘶……头好痛,这,又是哪里?
艾洛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呆在地牢里。
这个地牢空间非常狭小,里面全是小孩子,并且暗无天日,湿气重重,地牢里弥漫着让人不舒服的味道,沉闷的令人喘不过气。
周围的小孩子年龄样貌不一,但是无一例外,双眼都非常空洞无神,体型瘦削。
“1,2,3,4,5,6……”
其中一个约莫5岁的小朋友低着头,扳着手指数数。
“今天……少了8个小朋友……”
那个小朋友似乎智力发育有些缓慢,连说话都很吃力。
少了8个小朋友……
这意味着今天有8个孩子死亡。
“艾洛……姐姐……”
有一个小孩拉了拉艾洛的一角,她的双眼同样空洞无神,闪烁着深邃的绝望和无助。
这样的眼神,让艾洛很是心疼。
“我不想……打针,打针……好痛……打针……会死,我不想死。”
艾洛清楚地看到面前的那个小女孩手臂上已经打了无数针孔。
同样的,艾洛自己手臂上也被打了很多针孔,甚至三角肌那已经被打出硬结了。
如此绝望的求救,让人心碎,又无能为力。
艾洛是所有孩子中年龄最大的,因此这里的所有孩子都喊她“艾洛姐姐”。
这里其实是专门针对儿童的人体实验室。
那些无良研究者们,为了研究出对罅隙抗性最强的机体,专门利用人贩子去诱骗拐卖儿童,已经形成了黑色产业链。
而艾洛,也是因为春游外出时被一个陌生叔叔用糖果哄骗了之后来到了这。
而那些实验者给儿童注射的液体则是侵蚀液。
这种侵蚀液,少量的注射可以调动体内细胞活性,从而更好地适应罅隙,有更强的战力打败魔物。
但是过量的侵蚀液,则会导致机体骸化,最后失去理智和意识,成为一只幻骸。
是的,幻骸是罅隙里比魔物威胁性更强的生物,而它的原型,便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体。
人类在罅隙逗留的时间过长,即便没有被魔物袭击死亡,也会因为吸入过多的侵蚀气而变成幻骸。
那些少掉的小朋友,就是因为注入了过量的侵蚀液,而变成了幻骸,等同于宣告了肉体的死亡。
外面的雷声划破了原本的死寂,随即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一首来自自然的镇魂曲,是生命的绝唱,是死神的凝视,是深渊的回响。
晚上六点,已经到时间了。
死神的步伐再一次迈向地牢的孩子们,不知道这一次,又有谁会被夺去生命……
研究员们打开了地牢,冷冰冰地带着那些孩子去实验室。
他们全程面无表情,甚至看都不看那些孩子一眼,就这样每天重复着打针做实验这样机械性的工作。
但凡他们看到孩子眼神里的绝望和痛苦,有一点良知,有一点同情心,他们肯定也不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吧?
而事实证明,实验人员对待实验对象,从来不会把他们当成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看。
也是,这些孩子在他们眼里,不过只是一个个编号罢了。
你觉得,他们会对一个数字一个编号怜惜?
呵,别开玩笑了。
“N1567,到你了。”
N1567是艾洛的编号,他们把艾洛推进实验室,然后任由那些实验人员处置。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今晚。
又是一针药剂下去,艾洛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在嗡嗡作响,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起来。
艾洛很明显能感受到这次的药剂比之前那会更加猛烈了,她也感觉到自己身体已经开始受侵蚀化影响了,意识清醒所需的时间也比之前更长。
不过还好,自己又侥幸活过了一天。
被送回地牢之后,这里的孩子明显少了很多。
看来又有很多人被永远定格在今晚了,甚至就连那个数数的5岁小朋友也不在了。
夜晚,万籁俱寂。
艾洛躺在地牢里,眼神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眼前似乎闪过了很多东西。
爸爸妈妈到处焦急寻找她的身影,实验人员冷漠的脸,和她一起的孩童们绝望痛苦的眼神,那个5岁孩童数数的身影,以及……
无数已经变成幻骸,变成怪物的孩子。
随着时间一点点地推移,地牢里活着的人也在不断地减少。
最后只剩下了艾洛以及一个叫依莉亚的女孩。
依莉亚比艾洛小1岁,出身于非常重男轻女的落后农村家庭。
父亲痛恨依莉亚这个累赘,一直想方设法地把她送走。
直到有一天,实验人员找上门,声称有人要领养他的孩子。
于是父亲不假思索的就把依莉亚卖了出去,还得到了一笔小钱,然后现在依莉亚就在这里了。
此时也只有她们俩相依为命了。
“就只剩下我们了呢……”
“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活过今天啊。”
依莉亚背靠着艾洛,看向灰暗的墙壁。
“我想,我们应该会活过今天的。”
不知为何,艾洛此时内心却充满希望。
……
“对了艾洛,我已经想好了变成幻骸之后去干什么了。”
沉默了良久,依莉亚又再次开口。
“干什么?”
“去报仇,杀了我这个爹。”
短短几个字,却表达了女孩对父亲最深的仇恨。
毕竟是她的父亲亲手把她送入了地狱,那她自然不会让父亲有好日子过。
“你呢,艾洛?想好变成幻骸之后做什么了吗?”
“说实话,我还没想好呢……”艾洛讪笑道
“如果非要做什么话,如果有人把东西落在罅隙里了,我就看看里面有没有吃的,好久没怎么吃饭了,说实话我都快饿死了。”
“我也好饿啊……”
然后俩个小女孩又对视了一眼,并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样的笑声,大概是这间灰暗冰冷的地牢里少有的一抹亮色和温暖了。
但这抹亮色,也仅仅只存在于短短一瞬间。
“你们俩个,别说说笑笑了,赶紧给我去实验室,今天是最后一次筛选实验。”
研究员推开牢房门,严肃地指着艾洛和依莉亚俩人。
依莉亚:“最后一次了吗?”
艾洛:“是的吧?”
“这次结束了,那我们是不是就自由了?”
“也许吧?只要我们都活下去了,那我们就自由了。”
艾洛看着依莉亚的双眼说道。
她能明显感觉到今天的依莉亚和之前有些不同,她的眼神里出现了少有的坚定和澄澈。
对啊,我们终于看到希望了……
这一次,俩个女孩是手牵着手,笑着进实验室的。
不过,她们不知道的是,前面等着她们的,并不是希望的曙光,而是……
无尽的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