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是陌生的天花板。
房间内的紫光缓缓漫开,掺着一抹淡淡的薄红,丝丝缕缕地往下沉在房间内的每个角落。
我挣扎着虚弱的身子坐了起来,猛吸一口气想要冷静下来梳理战况。
鼻端却钻进一股甜香。
带着点女人体温的、闷乎乎的甜,像是把我的脸埋进晒过太阳的被褥里,温暖,柔软的让人离不开。
我下意识吸了口气,那股香就顺着气管滑进肺里,胸口立刻烧起一小片温烫,这时我才发现我的身边坐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
她侧过身来,鲜嫩的手指抚过我的脸颊,像是春风一过,带动万物复苏。
“醒了?”
柔软的声音飘过来,很近,又好像很远,裹着点气音,我不是很想去看,可视线就是不听使唤,不由自主地往她脖颈处飘——暖光落在她锁骨的凹陷里,盛着一小片细碎的亮,像撒了把碎星。
她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越靠越近……
等等。
“你不是七守吗!”
在这昏暗的房间内,极短的距离间,我终于是看清了她的面容,完全是七守的样子。
我的脑子瞬间清醒,明白过来这不过又是那个魅魔的把戏!
看着眼前之人,一股愤怒涌上我的胸腔,让我控制不住地大声呼喊那个不要脸的魔族。
“你的把戏对吧!魔族!出来!”
话音一落,七守脸旁的黑暗之中悄然地伸出一只手来,轻轻地,轻轻地在七守脸颊的边缘游走。
随后用力一勾,将她的脸递到我鼻尖跟前。
熟悉的声音渐渐响起 。
“你的伪装掉了呢。”
是那个魅魔!
我抓起桌子上的一个石台就向七守旁边砸去,但是却被七守给攥住了手腕,整个人再次被狠狠地压制下去。
她不断地贴上来,声音和魅魔的声音渐渐地贴合在一起,让我有点分不清究竟耳边的声音是谁的耳语。
“你刚刚有反应了吧?”
“还说不是见色起意?你的眼睛已经将你的本性暴露无遗!”
听闻此话,我眉毛猛地皱成一团,眼睛紧紧闭上,将头往旁边一撇,满脸都是打心底里冒出来的嫌弃。
语气毫不客气地显露出吓人的火气。
“我们才不是那种关系!”
“你不停地用你那卑劣的手段蛊惑人心,妄图以此证实你极端的想法。其实,你早就能看出我们之间根本就不像你说的那样,但你却一直在骗自己!”
“闭嘴!我说的才是真实!”
她的头猛地朝我一俯,两双眼睛瞪得溜圆,连眼珠都骤然撑大,血丝爬满了眼白。
“你不过是用了法器才能维持你脸上虚伪的面具!”
“那你搜,那你搜!”
我不再用力对抗压在我身上的假七守,任凭他在我的各个地方搜索她心里臆想出来的所谓法器。
“怎么……”
随着她在我身上一阵翻找,惊疑的话音逐渐从她嘴巴中透出。
“怎么可能,怎么哪都没有。”
哼。
我冷笑一声,微微抬起下巴。
“现在,谁说的才是真实!”
呃!
气急败坏的魅魔操控着假七守阴沉着脸,将两只有力的大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我脖子上的气管被她捏得充血肿胀,空气更是完全流入不到里面,熟悉的眩晕窒息再读袭来,我只感觉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呃……呃啊……
强烈的求生欲促使我不断地倒腾着四肢进行挣扎,可这样的举动却是让眼前的魅魔笑得愈加猖狂,她手上的劲一下一下地加大。
很快。
我死了。
——
假七守看着已经被她掐死的南天逸辰并没有松手。
觉得南天在装死的想法和她内心偏执的仇恨让她一直掐住南天逸辰的脖子,直到五分钟又或是十分钟过后她才总算松开了手。
“什么真实,什么真实!我看肯定是你把法器藏在了肚子里,没错,你把法器藏在了肚子里!”
“呵呵…哈哈…我要把你的肚子刨开。人类是没有纯洁感情的,是没有的!”
她自顾自地嘟囔着,时而安静时而笑,看起来已经到了一种疯狂的境地。
也就在她这样的时候,原本死去的南天逸辰此刻却是直起身来。
他攥紧的短刀刺穿了假七守的喉咙,紫红色的血液像高压水枪一般,红线直直地向远方飘洒。
血沫从她颤抖的嘴角溢出,她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说出的话都一抖一抖。
“你……你……怎么。”
“哼。”
“我以前的每天都活在窒息中!”
——
转生之前,我是一个高三生。
什么都不是的废物高三生,但是却有一个不知道为什么爱我的女孩。
她总是在我考试分数低的时候过来安慰我,总是在中午一个人吃饭的时候过来陪我,总是在我难受到去空教室时精准地找到我,也总是在我课间一个人装睡的时候拍醒我,对我笑。
可我是个懦夫,是个废物!
那时的我被霸凌,被欺负!
所谓情同手足的所谓同学们没有停止过一刻的关爱!
有一次我被搞得很难受。
她来了。
找我说话。
我突然像个神经病一样站起来,口中不断涌现出对她的污言秽语,一直以来在霸凌者面前弯着的腰在此刻善良的她面前直了起来。
人啊,总是伤害身边人,讨好那些所谓“强者”。
我明明能看到她的泪在眼里不住地打转,我明明能感受到她拼命忍着自己的心碎,但是我没有停下!
对啊!
我明明意识到了一切,但我还是没有停下!
后来,她还是跟我表白了。
后来,那些恶霸们也知道了。
终于,
我妥协了。
人终归只是拼命想合群的低级动物。
梧桐很美。
那天,我看不清她的脸。
那天,她哭着跑开。
那天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
一晃十年过去,夜里我总是忘不掉她的身影。
我无数次地将自己吊在房梁,却怎么都死不掉。
但是那种窒息的感觉竟然给当时绝望的我带来一丝慰藉!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死掉了的。
可我明白一件事——我绝对不能再做以前的自己。
我的同伴,我身边的人,我得自己来守护!
“我不会再让我身边的人哭了!”
“你……你……”
假七守的身体随着大量鲜血的喷涌逐渐开始在这空间内瓦解,只徒留下她不甘的怒吼。
我躺在漆黑一片的空间之中,久久不能自已。
终于我还是做到了吗……
这空间貌似并不会因为假七守的消散而消散,我在里面躺了许久,但一直都回不到原来的洞内。
起身后,我顺着空间的边缘向里面走着,希望能找到什么出口之类的地方。
走着走着,我突然意识到脚底下似乎有一个独立的空间,那里不是和我周围一般漆黑一片,相反似乎还有几个人在里面。
我俯下身,一看。
是七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