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被陈强这一嗓子喊得浑身一哆嗦,满脸横肉挤成一团,双手在半空中乱抓。
“陈、陈师傅,您别开这种玩笑,我这人心脏不好!”老金双腿直打摆子,脑袋僵硬地一点点往后转,试图去看自己的后背。
他什么都看不见,但那团血肉模糊的黑影却真真切切地趴在他脖子上,那张属于陈强男身的脸正裂开大嘴,喷出一股浓烈的黑气,直扑陈强的面门。
陈强胃里刚咽下去的羊肉泡馍差点翻涌上来。
这画面太辣眼睛了。自己那张三十年没怎么保养过的社畜脸,现在五官扭曲地贴在一个胖子背上,还冲着自己吐黑烟。
“闪开!”
陈强根本来不及多想,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吞下尸丹后,这具绝美躯体的力量早就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他右腿猛地一蹬车门,整个人借力弹射出去,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扇向老金的后脑勺。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院子里炸开。
老金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两百多斤的身体直接被这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三圈,一头栽进旁边的绿化带里,压断了一大片冬青树。
那团黑影被陈强手上附带的极寒尸气扫中,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啸,抓着老金脖子的双手松开了大半,身形也跟着黯淡了几分。
但它没散,反而被激怒了,放弃了老金,转头朝着陈强扑了过来。
陈强刚才那一巴掌用力过猛,脚下还没站稳,眼看那张大脸就要贴到自己鼻尖上,一股恶臭的土腥味直冲脑门。
一只宽厚的手掌从旁边伸过来,精准地扣住了陈强的肩膀,将他往后一拽。
陆骁上前一步,手腕翻转,刻满符文的铁锏带起一阵破空声,直接砸向那团黑影。
铁锏上带着陆骁极纯的阳气。黑影刚一接触到铁锏,就像是黄油碰到了烧红的烙铁,发出“滋啦”一声爆响。
尖啸声再次响起,黑影被砸得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却借势往墙缝里钻,眼看就要逃走。
“想跑?占了我表哥的脸还想跑!”
陈强火气上来了。他一把反握住陆骁扣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十指紧紧交叉。
炽热的纯阳之气顺着掌心瞬间涌入陈强体内,与他体内的尸丹寒气疯狂交织。陈强只觉得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丹田直冲天灵盖。
他拉着陆骁的手,借着这股混合力量,抬腿踢起地上的一块鹅卵石。
鹅卵石带着破空声,精准地砸在黑影即将钻入的墙缝处。石块上附带的阳气和尸气同时炸开。
黑影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化作一滩黑水,顺着墙根流进了下水道。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阿四举着手电筒,张大嘴巴看着两人紧紧扣在一起的手,又看了看绿化带里四脚朝天的老金,默默把手电筒关了。
陈强长出一口气,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胳膊,但手却死死抓着陆骁不放。
“陆老板,刚才那丑东西吓死我了,我这小心脏扑通扑通的,阳气流失严重,借你充会儿电。”
陈强一边说,一边顺势把陆骁的手拉到自己腰间,整个人贴了过去。
这男人的体温简直就是个移动暖炉,靠着太舒服了。陈强心里疯狂给自己找借口,这绝对是为了压制尸丹,绝对不是馋人家身子。
陆骁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把流氓行为说得理直气壮的女人,额头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没有抽回手,任由陈强抱着,目光却盯着墙根那滩黑水。
“阿四,把老金弄出来。”陆骁吩咐。
阿四赶紧跑过去,连拖带拽地把老金从冬青树丛里拔了出来。
老金满脸是土,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一丝黑血。他晕头转向地靠在车门上,大口喘气。
“陆爷……陈师傅……我老金平时嘴碎了点,但罪不至死啊……”老金欲哭无泪。
陈强从陆骁怀里探出半个脑袋,理直气壮地指着老金。
“老金,你得感谢我。刚才要不是我那一巴掌,你现在已经被吸成人干了。你碰了地下室那口青铜棺,被煞气缠上了。”
老金一听,吓得一哆嗦,赶紧摸自己的脖子。原本一直觉得凉飕飕的后颈,现在竟然奇迹般地暖和了,胸口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也消失了。
他吐出嘴里的一口带血的唾沫,发现那血是黑色的,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陆骁把铁锏插回后腰。
“这是子母煞的追踪法。”陆骁看着那滩黑水,“对方用了你表哥的八字和贴身衣物,做成了‘母煞’。那口青铜棺上的死气是‘子煞’。老金碰了棺材,子煞就附在他身上,不断吸取阳气,隔空传给母煞。”
陈强听明白了。
“所以,那帮王八蛋在用这种办法,到处吸活人的阳气,去养我那个植物人表哥?”
陆骁点头。
“那具身体现在是个鼎炉。重塑肉身需要极其庞大的生机。他们把人带进死人谷,就是为了利用那里的万人坑死气,结合活人阳气,完成最后一步。”
陈强咬牙切齿。
这帮人太毒了。男身要是被彻底改造成鼎炉,就算找回长生鼎解了咒,自己也别想换回去了。
“马上出发。”陈强松开陆骁的手,一把拉开越野车的副驾驶车门,动作干脆利落。
老金顾不上脸上的疼,赶紧凑过来。
“陆爷,向导已经安排好了。黑老李,秦岭这一带最有经验的采药人。他就在前面街口的茶馆等你们。死人谷外围的路他熟,但里面他绝对不进,这是规矩。”
陆骁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启动引擎。
“阿四,你开后面那辆车,带上装备。”
两辆改装越野车轰鸣着驶出聚宝斋的后院,融入咸阳夜色中的车流,直奔秦岭方向。
车厢里开着暖风,但陈强还是觉得骨头缝里往外渗凉气。尸丹的能量太过霸道,刚才动用了那股力量,现在反噬开始加剧。
他搓了搓胳膊,侧头看向正在开车的陆骁。
陆骁双手握着方向盘,侧脸轮廓硬朗,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
陈强眼珠子一转,解开安全带,往主驾驶那边挪了挪。
“陆老板,你这车减震不行啊,颠得我头晕。”
陈强找了个极其蹩脚的借口,直接把左手搭在陆骁的右大腿上,然后顺着大腿往上滑,熟练地摸到了陆骁腰侧的腹肌。
炽热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传过来,陈强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陆骁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车子在马路上画了个极小的S型。
“陈妙妙,手拿开。”陆骁声音发沉。
“不拿。”陈强耍起无赖,“合同上写的,每天牵手半小时。现在情况特殊,我要求预支明天的额度。你总不能看着你花三十万雇来的掌眼师傅冻死在车里吧?”
陆骁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女人的娇羞,反倒透着一股子地痞流氓的无赖劲儿。偏偏那双眼睛因为寒气反噬,泛着一层水光,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陆骁收回视线,专心看路,没有再管腰上那只不安分的手。
陈强心里乐开了花。这人形充电宝不仅好用,脾气还挺好。
车队很快驶出市区,上了盘山公路。
路灯越来越少,四周的景色被浓密的树林取代。气温骤降,车窗玻璃上起了一层白雾。
前面带路的是一辆破旧的皮卡车,车斗里装满进山用的绳索和工具。那是向导黑老李的车。
随着海拔升高,山里的雾气越来越重,能见度降到了不足十米。
陆骁打开雾灯,放慢车速,紧紧咬着前面皮卡车的尾灯。
陈强靠在椅背上,吸收着陆骁传来的阳气,原本有些昏昏欲睡。
突然,他眼皮猛地一跳。
眼底深处,那抹暗金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亮了起来。黄金眼在没有主动催动的情况下,自行开启了。
视线穿透了前方的浓雾,也穿透了皮卡车后挡风玻璃上的污垢。
陈强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他猛地坐直身体,死死盯着前面的皮卡车。
黑老李正坐在驾驶座上开车,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身体僵直得像一块木板。
而在黑老李旁边的副驾驶座位上,竟然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鲜红的古代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就在陈强盯着看的时候,那个穿着红嫁衣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缓缓转过头,隔着红盖头,面朝后方越野车里的陈强。
下一秒,红盖头下面,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轻笑。
那笑声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陈强的脑子里炸开。
“陆骁!停车!”陈强一把抓住方向盘,大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