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
失重感让陈强的胃直接顶到了嗓子眼。
“啊啊啊啊啊——”
陈强在半空中手舞足蹈,一顿瞎抓。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抓个垫背的再说。
手掌一紧,摸到了一块硬邦邦、热乎乎的东西。
是陆骁的腹肌。
陈强想都没想,手脚并用,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了上去。
“放手!”
陆骁被勒得喘不过气,在半空中拼命挣扎。
“不放!死也不放!黄泉路上有个伴,顺便让我蹭点阳气!”
陈强不仅没松手,反而把脸埋进陆骁的胸口,贪婪地吸了一大口纯阳之气。
还别说,这坠崖的恐惧感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两人在黑暗中急速下坠。
“砰!”
一声闷响。
没有想象中粉身碎骨的剧痛。
陈强感觉自己砸在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上,弹性还挺好。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直冲脑门。
“什么玩意儿这么臭?”
陈强捏着鼻子爬起来,往身下一摸,滑溜溜的,还带着体温。
借着微弱的荧光,他低头一看。
身下垫着的,赫然是一条足有水缸粗细的黑色大蛇。
只不过这条蛇已经被砸扁了半截,暗绿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陆骁从另一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手里提着那根漆黑的铁锏。
“运气不错,掉进蛇窝了。”
陆骁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小强。
陈强赶紧从蛇尸上跳下来,上下摸索了一番。
胳膊腿都在,女尸这具绝美的皮囊连块油皮都没破。
“吓死爹了,还以为要重开一局。”
陈强拍了拍胸口,突然一拍大腿,“卧槽!我表哥身体呢!”
他四下张望。
周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石壁上长满了散发着幽绿荧光的苔藓。
地上除了死蛇,哪有他那具两百多斤的原装男身?
“刚才掉下来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他就在我旁边啊!”
陈强急得直跳脚。
陆骁冷着脸走过来,用铁锏拨开地上的碎石。
“别找了,没掉下来。”
“啥意思?”
陈强愣住了。
陆骁指了指头顶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九指神丐最后开启的那个换天阵,是个空间转移的奇门阵法。”
“我们掉下来是因为地面塌陷,而你的男身,是被阵法吸走的。”
陈强倒吸一口凉气。
“吸哪去了?”
“还能去哪。”陆骁转头看向溶洞深处,“真正的始皇偏殿。”
陈强顺着陆骁的视线看去。
溶洞的尽头,隐隐透出一抹诡异的红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还夹杂着某种奇特的异香。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救驾啊!”
陈强急了,拔腿就往里面冲。
刚跑没两步,右腿猛地一僵。
“嘎吱——”
熟悉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陈强低头一看,右脚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石化斑块正顺着小腿往上蔓延。
“完犊子,刚才在上面打无头将军,电量耗光了!”
陈强单腿蹦跶着转过身,可怜巴巴地看向陆骁。
“陆老板,救急!再充两分钟!”
陆骁额头青筋直跳,下意识地退后半步,把铁锏横在胸前。
“你别过来。”
“就摸一下!一下就行!”
陈强不管不顾,顶着半边石头身子,一瘸一拐地扑了过去。
陆骁侧身想躲,却低估了陈强求生的爆发力。
陈强一个饿虎扑食,直接抱住了陆骁的腰,双手熟练地钻进战术背心。
“哎哟卧槽,这腹肌真带劲!”
陈强舒服得直哼哼。
滚烫的纯阳之气顺着掌心涌入,体内的白尸丹再次运转起来,压制住了石化。
陆骁咬牙切齿,用力掰陈强的手。
“松开!”
“不松!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妖魔鬼怪,我得多充点电备用!”
陈强死皮赖脸地往上蹭,甚至还顺手捏了两把。
“你再乱摸,我把你手剁了!”
陆骁气急败坏,直接掐住陈强的后脖颈,硬生生把人提溜了起来。
陈强双脚离地,在半空中扑腾。
“行行行,充满充满,不摸了!”
陈强见好就收,落地后赶紧拍了拍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两人整理了一下装备,顺着溶洞往里走。
越往里走,那股血腥味就越浓。
地上的绿苔藓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铺满地面的黑色石砖。
每一块石砖上都刻着繁复的符文。
“到了。”
陆骁停下脚步,握紧了铁锏。
陈强探出脑袋往前看,倒吸一口凉气。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九层高的青铜祭坛。
祭坛四周,密密麻麻地竖立着上百根青铜柱。
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具干瘪的尸体,看穿着打扮,全是现代人。
“这特么是屠宰场吗?”
陈强头皮发麻。
而在祭坛的最顶端,摆放着一口巨大的血红色棺椁。
棺椁上方,悬挂着一个人。
正是陈强那具两百多斤的原装男身!
男身此刻被粗大的铁链锁住四肢,呈大字型吊在半空中。
手腕和脚腕处被割开了几道口子,黑红色的血液正顺着铁链,一滴一滴地落进下方的血棺里。
“卧槽”
陈强眼珠子都红了。
“这帮王八蛋,拿我表哥当血包用啊!”
他刚要冲出去,被陆骁一把按住。
“看清楚再动。”
陆骁压低声音。
陈强开启黄金眼,定睛细看。
祭坛下方,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道袍,手里摇着一个拨浪鼓。
竟然是早就死在潘家园堂口的老瞎子!
“这老灯怎么还活着?阿四不是说他被吸干血挂墙上了吗?”
陈强懵了。
“那是替身。”
陆骁冷哼一声,“真正的老瞎子,早就躲到秦岭来布置这个换血大阵了。”
老瞎子站在祭坛下,嘴里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念咒,男身伤口处的血液流得更快了。
血棺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就像是水烧开了一样。
“他在干什么?”陈强压低声音问。
“换血。”
陆骁盯着那口血棺。
“他想用你男身的至阳之血,唤醒棺材里那个真正的红妆公主。”
“一旦公主苏醒,你吞下的那颗白尸丹就会被强行剥离。”
“到时候,你必死无疑。”
陈强急了。
“那还看个屁啊!干他!”
陈强撸起袖子就要上。
就在这时,老瞎子突然停下了念咒。
他转过身,那双没有黑眼珠的惨白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陈强两人藏身的方向。
“既然来了,就别躲躲藏藏了。”
老瞎子的声音沙哑刺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陈妙妙,老夫等你好久了。”
陈强心里一紧,直接跳了出去。
“老东西,你特么有病吧!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跑这山沟沟里玩角色扮演!”
陈强指着老瞎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赶紧把我表哥的男身放下来!不然我今天非把你那两只瞎眼抠出来当泡踩!”
老瞎子不怒反笑。
“黄口小儿,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他摇了摇手里的拨浪鼓。
“咚——”
一声闷响。
绑在青铜柱上的那上百具干尸,突然齐刷刷地睁开了眼睛。
干瘪的眼眶里,亮起幽绿色的鬼火。
“咔咔咔……”
干尸们挣脱了铁链,从青铜柱上爬了下来,摇摇晃晃地朝陈强和陆骁包围过来。
“卧槽!又是生化危机!”
陈强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直接撞在陆骁背上。
“陆老板,这活儿得加钱!”
陆骁双手握住铁锏,摆出战斗姿态。
“先把这些血尸解决掉,再找老瞎子算账。”
“好嘞!看老子物理超度他们!”
陈强借着刚才吸饱的阳气,体内白尸丹的力量瞬间爆发。
他一脚踹飞冲在最前面的干尸,直接把干尸的脑袋踹飞了出去。
“就这?纸糊的吧!”
陈强乐了,冲进干尸群里大开杀戒。
左勾拳,右鞭腿。
一具具干尸被砸成碎片。
陆骁那边更是摧枯拉朽,铁锏挥舞得密不透风,挨着的干尸直接散架。
两人配合默契,不到五分钟,上百具干尸就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广场上铺满了一地碎骨头。
“老灯!还有什么招,赶紧使出来!”
陈强拍了拍手上的灰,嚣张地冲着祭坛喊道。
老瞎子站在祭坛上,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反而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血祭,成了。”
老瞎子猛地将手里的拨浪鼓砸向那口血棺。
“轰!”
血棺的盖子瞬间炸飞。
一股浓烈的黑红色煞气冲天而起。
整个地下广场的温度骤降,陈强感觉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卧槽,什么玩意儿出来了?”
陈强开启黄金眼,死死盯着那口血棺。
煞气散去。
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人,缓缓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女人盖着红盖头,看不清面容。
但她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死气,让陈强体内的白尸丹都跟着剧烈颤抖起来。
“这就是那个红妆公主?”
陈强咽了口唾沫。
女人缓缓转过头,隔着红盖头看向陈强。
紧接着,她抬起一只惨白的手,指着半空中的男身。
一个极其空灵、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
“我的……鼎炉……”
话音刚落,女人猛地掀开了红盖头。
陈强看清女人的脸,整个人瞬间石化。
“卧槽!!!”
陈强指着祭坛上的女人,嗓子都劈叉了。
“那特么不是我老婆林书雅吗?!”
陆骁也愣住了,转头看向陈强。
“你老婆?”
“对啊!”
陈强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就在这时,林书雅模样的女人突然咧开嘴,冲着陈强诡异一笑。
随后,她纵身一跃,直接扑向了半空中被吊着的男身。
“敢动老子的肉身!我管你是不是我老婆!”
陈强怒吼一声,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向祭坛。
女人在半空中转过身,惨白的手掌带着凌厉的劲风,直直拍向陈强的面门。
陈强举拳硬接。
“砰!”
两股恐怖的力量撞击在一起。
陈强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煞气顺着手臂涌入体内。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青铜柱上。
“噗——”
陈强吐出一口鲜血,右半边身子瞬间变成了灰白色。
石化症全面爆发!
女人没有追击陈强,而是反手一把抓住了男身的脖子。
她张开嘴,露出两排尖锐的獠牙,直接对准男身的大动脉咬了下去。
“不——”
陈强绝望地大喊。
就在女人的獠牙即将刺破男身皮肤的瞬间,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死死捏住了女人的下巴。
陆骁不知何时出现在半空中,漆黑的铁锏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向女人的天灵盖。
“滚开!”
女人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吼,反手一掌拍在铁锏上。
陆骁被震得连退几步,从半空中落回地面。
女人趁机一把扯断了绑着男身的铁链,扛起两百多斤的男身,转身就往祭坛后方的黑暗中跑去。
“把人放下!”
陆骁提着铁锏就要追。
“陆老板……别追了……”
陈强虚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陆骁回头一看,脸色骤变。
陈强此刻已经完全瘫倒在地。
灰白色的石化斑块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脖子。
只剩下那张绝美的脸还能勉强做个表情。
“电量……耗尽了……”
陈强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快……给我充点电……我要变兵马俑了……”
陆骁咬了咬牙,放弃了追击,转身大步走到陈强面前,一把扯开自己的战术背心。
“要多少吸多少,撑住!”
陆骁直接把陈强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滚烫的纯阳之气疯狂涌入,但这一次,石化斑块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迅速消退。
反而有一种被彻底冻结的趋势。
“没用……”
陈强绝望地闭上眼睛。
“那个假冒我老婆的女人……身上的煞气太重了……白尸丹压不住了……”
陆骁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握住陈强的肩膀。
“别睡!老金说过,这里有长生鼎!找到长生鼎就能解咒!”
“来不及了……”
陈强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就在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
祭坛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紧接着,整个广场的黑色石砖开始寸寸龟裂。
一道刺眼的红光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
老瞎子疯狂的笑声在红光中回荡。
“哈哈哈!换血阵成!长生鼎现世了!”
陈强猛地睁开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头看去。
只见广场中央的地底,缓缓升起一尊巨大的青铜巨鼎。
巨鼎上刻满了诡异的图腾,鼎口正往外冒着浓烈的血色雾气。
而在这尊长生鼎的鼎壁上,赫然绑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陈强看清那人的脸,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阿四?!”
被绑在长生鼎上的,竟然是之前在上面走散的阿四!
阿四此刻双眼紧闭,生死不知。
而他的胸口,正插着一把生锈的青铜匕首。
老瞎子手握匕首,转头看向陆骁,惨白的眼珠子里满是疯狂。
“陆当家,拿你的命,换你手下的命!你换不换?”
老瞎子猛地将匕首往下压了一寸。
阿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陆骁握着铁锏的手,眼神冷得能杀人。
陈强躺在地上,用仅剩的一只能动的手,死死抓住了陆骁的裤腿。
“陆老板……这老灯不讲武德……弄死他……”
话音未落,陈强的手臂彻底僵硬,化作了灰白色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