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强站在柜台前,她能清晰地感觉出来黄金眼确实不一样了,只是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
此刻眼眶深处深处窜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嘶——”
她痛哼一声,本能地捂住双眼。那股热流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在眼眶里如岩浆般翻涌。过了好几秒,灼痛感才慢慢化为一片清凉,眼前的视界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蜕变。
陈强试探着眨了眨眼,再次睁开,和以前一样使用黄金眼,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视线竟然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面前那张足有三寸厚的沉水实木柜台!
柜台夹层里塞着的发黄账本、铁盒里零散的硬币,甚至是暗格缝隙里常年积攒的蛛网和死蟑螂,全都纤毫毕现地呈现在她眼底。
陈强心头狂跳,猛地扭头看向旁边的老肥。
这一看,差点没把她当场送走——
视线直接扒光了老肥那件穿得发灰的老头汗衫,穿透皮肤,清晰地映出他肚皮上那一层层油腻厚重的黄油脂肪;再往深处看,甚至能看见胃囊的蠕动、肋骨的白森森轮廓,以及砰砰跳动的心脏。
“呕……”陈强一阵反胃,赶紧闭上双眼,调动体内的气息强行掐断汇聚在眼周的能量流。
等她再睁开眼时,视界终于恢复了寻常模样。
“发财了……这特么是黄金眼升级成透视了啊!”陈强压抑住狂喜,在心底疯狂咆哮。
以前看古董虽然能看到宝光,但是古董的内部情况是完全看不到的,还得靠上手摸气韵、凭经验辨真伪,现在有了这双眼睛,瓷器内部有没有暗裂、底足是不是接胎、原石里裹着的是帝王绿还是白花花的石头,在她眼里简直就是脱光了衣服在裸奔!
老肥看陈强在那里走顾右盼,眼珠子还通红通红的,吓得赶紧凑上来:“老大,您这是咋了?眼珠子红得跟兔子似的,该不会真在地宫里沾上什么阴邪尸毒了吧?”
陈强没好气地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滚你大爷的!老子好得很!这是大造化,懂个屁!”
她深吸一口气,环顾了一圈空空如也的店铺,虽然搞定了过户,但博古架上连个撑场面的物件都没有,既然黄金眼升级了,不如去试试水,看能不能捡到宝贝。
“明天一早,跟我去潘家园的跳蚤市场转转,是时候给店铺里添几件镇店的家伙了。”
老肥揉着屁股,满脸苦相:“老大,跳蚤市场那地方,十件里有九件半都是假玩意儿,能淘到什么正经货?”
“去不去由你,去了不就知道了。”陈强没跟老肥说自己有黄金眼这事,这事他知道了也没任何好处。“要真碰上好东西,你照老规矩,在旁边给我搭个腔、唱个红脸。”
老肥将信将疑地撇了撇嘴。随后眼珠子一转,贼眉鼠眼地凑到陈强耳边八卦道:“诶,老大,话说回来……刚才陆大老板走的时候,瞅您那眼神可不对劲啊。您说陆老板那是什么人物?长得帅、底子硬,手眼通天的,关键是对您还真没得挑。您再看看您现在……咳,皮囊也是个大美人,要不干脆顺水推舟,从了他得了?”
“你给我把嘴闭上!”陈强瞬间炸毛,抬手给了老肥后脑勺一巴掌,“老子骨子里是纯爷们!纯的!我有老婆有孩子!我跟姓陆的就是纯粹的‘债主跟还债狗’的金钱关系,你再敢瞎编排老子,老子把你扔护城河里喂王八!”
老肥缩了缩脖子,小声咕哝:“我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您这现在天天娇滴滴的,我老是忘……”
提到家庭,老肥忽然一拍大腿:“哎呀!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嫂子……对,林书雅刚才让我给您带个信,说小宝今天出院了,这几天死活联系不上您,让您赶紧回个电话。”
听到“小宝”两个字,陈强心头猛地一紧,刚才捡漏的兴奋劲儿瞬间烟消云散。
这些天跟着陆骁下墓,手机经常在地下没信号,加上自己变成女人这档子荒唐事,她心里一直对林书雅充满愧疚和逃避。
估计林书雅现在应该恨死她了。
想到这里,陈强赶紧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拨通了林书雅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通。
紧接着,听筒里便传来了林书雅带着哭腔与压抑愤怒的质问:
“陈强!你到底死哪儿去了?!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我还以为你让人弄死在外面了!小宝今天出院,全程就我一个人跑上跑下办手续,她趴在我怀里哭着找爸爸,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
听着电话那头的抽泣声,陈强感觉有些愧疚。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无力感涌上心头,陈强深吸了一口气,放柔了声线:
“书雅,对不起……你先别生气。这些天我跟陆老板跑货源,地下没信号……”
陈强把这些天经历的事如竹筒子倒豆子一样跟林书雅说了遍,电话那头的林书雅沉默了。她听得出陈强话里的疲惫与辛酸,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而当说起自己盘下来了一家古董店,林书雅显然不敢相信。
“当真?你真在潘家园盘了家古董店?你哪来的钱?”
“当真,钱的事你别管了。”陈强回复道,这时老肥也在一旁跟着吼了一嗓子:“嫂子,是真的!我也被强哥叫过来干活了!”
听到老肥也在,林书雅算是信了。“哼,算你还有点上进心,当年我没看走眼!”
随后陈强给林书雅说了自己计划,打算让林书雅来店里看店。
“看店可以,不过我这边又当宝妈还得给你打工,是不是也得给我发份工资?”林书雅在电话那头说道。
“好说,亏了谁也不能亏了你。”陈强回应。
让林书雅来看店是最合适的,自己以后还要跟着陆骁到处奔波掌眼还债,店里必须有个信得过的人守着。老肥干粗活行,但脑子缺根筋,林书雅以前管过账,细心又可靠,来打理铺子是最好的选择。
“哦对了,还有件事,这些天小宝在医院闷坏了,回家后就念叨了好久想去游乐园,我打算明天带她去。你……要来吗?”
陈强原本计划好明天要去潘家园大展身手,但一听到女儿的名字,赚钱的欲望瞬间被击溃。
“去!必须去!”陈强毫不犹豫地答应,“明天一早,我以‘姨姨’的身份过去陪你们。”
挂断电话,陈强转头冲老肥摆了摆手:“计划有变,明天给你放假,店里先歇着,后天再去跳蚤市场!”
……
第二天一早,晨光微熹。
陈强特意换了身利落的白色运动服,扎了个简单的马尾,早早等在林书雅家楼下。
单元门一开,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宝一看到她,似乎有些陌生,林书雅赶紧给小宝介绍,说陈强是姨姨,小宝很听话也是自来熟,听懂了妈妈的话,小短腿蹬得飞快,张开双臂就扑了过来:“姨姨!”
“哎!小宝真乖!”
陈强一把将软乎乎的女儿抱进怀里,眼眶微热,在她肉嘟嘟的小脸上连亲了好几口。小宝咯咯笑着,搂着陈强的脖子不撒手。看着女儿天真烂漫的笑容,陈强只觉得前些天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疲惫全被冲刷干净了。
三人打了辆出租车,一路说说笑笑地朝着市郊的欢乐谷游乐园驶去。
然而,车子开出市区没多久,陈强的职业警惕性便隐隐发作。她透过出租车的后视镜,总觉得后方有一辆黑色的无牌面包车不紧不慢地跟着。可每当她凝神细看时,那辆车又巧妙地借着车流拉开距离。
陈强揉了揉眉心,暗道:可能是自己在地宫神经绷得太紧,产生错觉了。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游乐园南门广场。
刚一下车,陈强的目光便被路边一辆熟悉的小车吸引了过去。
那车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陆骁那张轮廓分明、清冷如霜的俊脸。
陈强眼珠子一瞪。
这阎王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