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后是主墓室。
空间极大,四周墙壁上嵌着夜明珠,发出幽幽的绿光。正中央停着一具巨大的玄铁重棺。
陈强靠在石门上,大口喘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那活人被生吞的画面太有冲击力。
她抬眼看向赵金彪。这胖子正拍着身上的灰,脸上连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这是个狠角色。
“赵老大,你这手卸磨杀驴玩得挺溜啊。”陈强冷嘲。
赵金彪扯了扯嘴角:“他们自己作死,怪不得别人。”
他拿着手电筒,绕着中间的玄铁棺走了一圈。
“这棺材有点意思。没上钉,没封蜡。”赵金彪伸手摸了摸棺盖的边缘,“陆老板,陈掌柜,过来搭把手?这可是主棺,里面的东西够咱们吃几辈子了。”
陈强看了陆骁一眼。陆骁走上前,手电光打在棺盖上。
“阿四,你在门边守着。”陆骁吩咐。
陈强和陆骁走到棺材两侧。赵金彪站在另一头。
“一、二、推!”
三人同时发力。厚重的玄铁棺盖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缓缓滑开一条缝。
没有预想中的尸臭。里面空空如也。
“空棺?”陈强探头往里看。
就在这一瞬间,赵金彪突然往后退了一大步。他抬手在棺材底部的某个凸起处狠狠一拍。
脚下的石板猛地往下一沉。陈强和陆骁失去重心,直接跌进了棺材里。
头顶传来机关咬合的脆响。滑开的棺盖瞬间复位,死死扣上。
四周陷入绝对的黑暗。
“赵金彪!你大爷的!”陈强在棺材里破口大骂,双手用力推着头顶的玄铁盖。
纹丝不动。
外面传来赵金彪闷闷的笑声:“陆老板,陈掌柜,对不住了。地宫图上写得清楚,这墓室里的陪葬品,得用活人祭棺才能拿走。你们就在里面好好歇着吧。”
脚步声渐远。阿四在门边被赵金彪剩下的两个手下缠住,打斗声很快也听不见了。
棺材里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
陈强慌了。她用手电筒砸着棺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骁!你倒是想想办法啊!”陈强的声音带了点颤音。
陆骁靠在棺材壁上,没动。“玄铁铸的,外面有千斤闸锁死。打不开。”
“那我们就等死?”陈强一把揪住陆骁的衣领,在黑暗中死死盯着他模糊的轮廓。
她不想死。她这辈子过得稀里糊涂,好不容易老天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还有个植物人男身躺在医院,还有个女儿等着她拿钱去养。她不能就这么死在一个黑漆漆的铁盒子里。
“我不想死。”陈强松开手,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慌,“我还有好多事没做。”
陆骁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棺材空间太小,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那天在海边,你是怎么说的?”陆骁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很低沉,“干这一行,就要接受这种结局。命是自己选的。”
陈强咬着牙,眼眶有点发酸。道理她懂,但真到了这时候,谁能坦然面对?
空气越来越少,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陈强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试图挣脱陆骁的怀抱,手脚并用地去推棺盖。
“别乱动,越动氧气消耗得越快。”陆骁按住她的肩膀。
“你放开我!”陈强情绪彻底崩溃了。她不能接受这种等死的感觉。
陆骁看着怀里挣扎的人,突然低下头,准确地覆上了她的嘴唇。
陈强浑身一僵。
男人的嘴唇微凉,带着极阳之气,强势地压了下来,堵住了她所有的反抗和惊呼。
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陈强瞪大眼睛,忘了挣扎,连呼吸都停了。
几秒钟后,陆骁松开她。
“冷静了?”陆骁的声音很平稳。
陈强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脑子进水了?”
“我挺清醒的。”陆骁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舒服点,“其实从第一次在聚宝阁见你,我就觉得你挺有意思。”
陈强愣住。
“贪财,怕死,满嘴跑火车,但关键时候又比谁都狠。”陆骁轻笑了一声,“陈妙妙,我还挺喜欢你的,跟你做个亡命鸳鸯,不亏。”
陈强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
喜欢我?老子是个男人!纯爷们!
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是时候把话说明白了。反正都要死了,总不能让陆骁带着这种误会下地狱。
“陆骁,其实我……”
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和人体的倒地声。
棺材外传来金属碰撞的巨响。有人在用强酸腐蚀外面的千斤闸,然后用撬棍硬生生撬开了棺盖。
就在棺材里氧气耗尽的那一刻,两人意识都开始模糊的时候。
刺眼的光线照进棺材。陈强下意识地闭上眼。
“你们这双人墓选得挺别致啊。”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头顶响起。
陆骁睁开眼,适应了光线。
站在棺材旁边的,是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人。手里提着把还在冒烟的微冲。
沈青寒。
他父亲故交的女儿。
陈强也醒了,她从陆骁身上爬起来,手脚并用出了棺材,看了一眼四周。赵金彪的人都倒在血泊里,赵金彪本人被阿四踩在脚下,双手反绑着。
“你怎么在这儿?”陆骁从棺材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沈青寒把枪背到身后,挑了挑眉:“我一直跟在你们后面。听说这墓里有陆伯伯当年的线索,我怎么可能不来。”
她看了一眼陆骁,又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大口喘气的陈强,嘴角扬起个玩味的弧度:“不过,我好像打扰了两位的好事?这位不给我介绍一下?陆骁”
陈强脸一黑,扭头看向别处。
刚才那句没说完的坦白,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现在说出来,陆骁估计会直接把她塞回棺材里重新盖上。
主墓室的危机暂时解除,但最里面的那扇青铜门还紧紧关着。
门后,才是这趟水下之行的真正目的。
陈强摸了摸发烫的嘴唇,心里骂了一句。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