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国的空中挂着一轮圆月，泛着淡淡的红光，照亮着整片疆土，一辆马车在月色下缓缓前行。
白玉和白澜澜对坐在车厢内的地毯上，窗外的月光照进车厢，映照着她们赤红的眼睛，少女们都留着一袭洁白长发，垂在车厢地面上，占满了半个车厢。
“白澜澜，你真的越来越漂亮了，比你的母亲还要漂亮~”
白玉正握着一柄木梳给白澜澜梳头，眼中满是慈爱，毕竟白澜澜是白泠夜的女儿，长得和白泠夜很像，白玉也没有孩子，她已经把白澜澜当成自己的女儿来对待了。
“小姨也很漂亮！”
白玉捧着白澜澜的长发，用梳子轻轻划下，将她的头发梳得笔直，嘴角浮现浅浅笑意。
“我以前也经常给你母亲梳头，自从她当上血族女王后，整天都忙着处理政务，都没多少私人时间了。”
“小姨感到孤独了吗？”
“嗯，毕竟我就剩下你母亲一个亲人了，不过嘛，现在又多了个你。”
“那小姨以后可以来找我玩，我反正挺闲的。”
“傻丫头，你以后也是要继承王位的，好好训练吧。”白玉揉了揉白澜澜的脑袋，接着道，“说起来，你小时候是怎么度过的？听说你住在人类的村庄中？”
“我？”白澜澜陷入了回忆，“从记事起……”
车轮碾过碎石，发生轻微的颠簸。
白澜澜开始讲述自己的遭遇。
——白澜澜的回忆——
从记事起，我就生活在村庄边缘的一座小木屋里。
养母那时候二十岁，我只有一岁左右。
“妈妈？”
我第一次这么叫她时，她笑了起来，眼中满是宠溺。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是血族，她其实已经知道了。
后来我才知道，人类的村庄向来是不欢迎异族的，无论是狼人还是血族亦或者别的什么。
大概两岁开始，我便能自由走路了，但是养母一直不准我出门，我趴在窗户上，有些羡慕地看着窗外不停嬉戏的同龄人。
“妈妈，为什么我不能像别的小孩那样出去玩呢？”
“孩子……等太阳落山，你才能出去玩。”
养母没有说“你和他们不一样”之类的话，在她眼里，我和其他孩子并没什么不同，不是异族，也不是血族，而是她的孩子。
后来，我七八岁的样子，到了要上学的年纪，村里只有一个老师。
“孩子，避开太阳，不要露出牙齿，把手臂和腿都捂得严实一点。”
“妈妈，我为什么要这样？”
养母眼里含着泪，却还是笑着说：“因为，你得了皮肤病，治不好的那种。”
那时候，我信了，我也认为我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只是得了某种皮肤病。
那时候的我很瘦，加上经常躲着太阳走，以及遮得很严实，被同龄人当成了怪物，他们经常抢走我的文具，拉扯我的头发，骂我是见不得光的怪物。
那天晚上，我哭着跑回家，趴在养母怀里，哭了很久。
这样的生活持续到了我十四岁那年，我突然发现，养母会在我的饭里面放一点自己的鲜血。
“妈妈，为什么要让我喝你的血？”
“孩子……你看错了。”
直到那天，我才知道，原来我并没有得皮肤病，我和其他小孩真的不一样。
看着养母消瘦的身影，我主动要求下厨，不再让养母继续消耗她自己的鲜血。
没多久，我发现自己的状态不太对劲，看见鲜血，会心跳加快，看见活物，会有上去咬一口的冲动。
我没忍住，抓住了一只鸡，咬了下去。
这一幕，刚好被村里的人看见了。
“她，她是不是在喝鸡血？天呐，太恐怖了。”
“对，对不起……我也不想的，我控制不住。”
我跑回了家里，扑进了养母怀里，她知道发生的事情后，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告诉了我真相。
我离开了村子，她追了出来，满脸的不舍，但她身后的村民们，一个个扛着锄头和火把，来势汹汹，我知道，我不能停，我知道，我该走了。
“谢谢你，妈妈，我以后会偷偷回来看你的。”
————
马车还在缓缓前行，渐渐驶离了夜之国的国境，此时外界正值黄昏时分。
林语默默地听完了白澜澜的故事，心中升起一抹复杂的情绪。
【难怪白澜澜会是现在这个性子，换做我的话，未必会做得更好。】
林语是在健康的环境中长大的，父母很爱他，他想起自己十岁那年，白桃被父母带了回来，喊自己哥哥的场景。
【白澜澜已经很坚强了，十四岁就离开了养母，作为一名血族，在人类的社会中，独自活了下来。】
白玉听完白澜澜的讲述后，揉了揉眼睛。
“没想到你的养母不仅不嫌弃你是血族，还一手将你拉扯大，太感人了。”白玉沉默了片刻，轻声问，“告诉小姨，你养母的名字吧。”
“白芷。”
“把她接过来后，好好报答她吧。”
“嗯！”
这也是白澜澜此行的目的。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大概半个小时后，白玉突然站了起来，握紧了白澜澜的手臂，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
“小姨？”
“有情况。”
前面拉车的马突然长啸一声，停了下来，跪在了地上，就连马眼中也满是恐惧。
森林之中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便响起了一声嘹亮的狼嚎。
“嗷呜！”
像是某种信号般，此起彼伏的狼嚎声不断响起。
“嗷呜！嗷呜！”
一头体型庞大的白毛狼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脸上挂着阴狠的笑容。
“我说过，你跑得了第一次，跑不了第二次。”
“你们越界了，忘了两族定下的规定了吗？”
白玉皱了皱眉，因为在这一片地区是血族赢下了决斗，狼人们在今年内都不被允许进入这片区域，他们现在的行为，按照规矩应该直接处死。
“哈哈哈，越界？”白毛狼人笑了起来，“告诉你吧，其实我们得到了狼族首领的默许，所谓的规定，就是一张废纸！”
白玉瞳孔微微一缩，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道：
“你们难道打算和我们血族全面开战吗？”
紧接着，她用血光汇聚出一柄长枪，将白澜澜护在了身后。
“是又如何？我们狼人一族，已经忍你们很久了，你们是跑不掉的，乖乖束手就擒吧。”
白澜澜扫视了一圈狼人，数了一下，足足二十多只，怎么看都不像是临时集结的，于是心底升起了一丝疑惑。
【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会离开夜之国的？】
白玉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于是质问道：“这个阵仗，有备而来啊，谁给你们提供的情报？”
“哈哈哈，你们血族内部也不是很团结嘛。”白毛狼人笑了起来，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至于是谁？等你死的那一刻，我再告诉你。”
他招了招手，示意狼人们开始行动，周围的狼人们见状纷纷露出獠牙，朝着马车聚拢而来。
“她是血族公主。”一只灰毛狼人喊道，“首领大人说一定要活捉。”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话了？”白毛狼人见状握住了他的喉咙，咧开了牙齿恶狠狠道，“生死不论，能活捉最好，咬死了也无妨，出事我担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