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9月下旬,芝加哥大学几乎被人填满。一战结束的回流让秋季学期格外拥挤,哥特式的尖塔和新式的方楼之间,到处是穿军装和不穿军装的年轻人。计时员在黄昏时分抵达艾达·诺伊斯厅,天边刚黑透,煤油灯还没来得及点上。
她按计划好的时间推开门,红色窗框下,已经有人占了她的位置。这就是她的室友了,报到单上写着:不着调小姐。
参加完一战归来的计时员,同时也是古典教条的代表人物,她就像一块永远不会停止的表一般,永远在计划自己下一步。
虽然是学校安排的住宿,可是计时员此刻却有些不满。
客厅内摆满酒瓶,绿色,红色又或者是棕色的酒瓶几乎挡住了地板上睡觉的她。
东区贵族出身拥有洁癖的计时员无法忍受这种环境,在清理酒瓶时却在思考是不是应该申请让这个在校园内酗酒的家伙滚出宿舍,直到她看见了不着调小姐的脸...那是一张怎么样的脸呢?银色头发,紧闭双眼,眉间带着喜悦。
她睡得毫无形象,但那张脸偏偏不显丑态,甚至有些可爱。
自己去战场就是为了让这些孩子可以安心的睡觉,不用害怕四周的危险。
不满像表盘上被拨错的指针,轻轻一碰就归位了。
这张脸,计时员在走神之中摔碎了酒瓶,清脆的声音传来,不着调小姐却还是在睡梦之中。
计时员轻叹一口气,起身将酒瓶全部丢进袋子中,在收拾时那些还没喝完的酒被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收拾完之后计时员没有多做什么,只是假装看不见这个室友。坐在桌子前背对着不着调,用画天文图来解决今天遇见的糟糕事情。
在计时员完全沉入天文的世界之中时。
一个古怪的声音响起“我酒呢!谁把我酒喝完了”当计时员回头时,看见一双绿色的眼睛。眼睛的主人嘴鼓成小包看着计时员。毫不讲礼开口“你为什么要偷走我的酒。”
计时员不想争吵,只是传来一句轻飘飘的“我赔你。”
不着调露出计划得逞的样子,计时员还没来得及细想。
“这可是你说的,要写字据,签合同的。”声音传来,计时员只好承认自己的心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平静。
直到两个人分别回房睡觉,暂时离开这片公共客厅的区域,第一天就要结束了。
当世界归于平静,万物休眠时。计时员房间被人打开了。计时员没有声张,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来到自己床边。
“还挺好看,我还以为是传闻里面那样的古板女人。”
声音的主人格外的愉悦,但还没开心多久。便被一道轻咳声音吸引,计时员蓝色的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不速之客。似乎在等待不着调的解释。
“你怎么还没睡。快闭上眼睛,你看见的是幻觉”
不着调僵住,沉默了一拍,忽然伸手捂住计时员的眼睛。
“我记得没错的话,私闯民宅最少是罚款,最多是监禁,而你..显然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吧。”
“其实...我喝酒了现在不是很清醒,我为什么会在你的房间呀...你想对我做什么”说话间不着调的表情一直在变化,最后双手抱住双肩,警惕的看着计时员。
“我可以原谅你来我房间”计时员开口了“但是这个屋子的书房以后是我的了,没有我的允许你禁止进入。”
“好啊,好啊反正我不喜欢看书就这么说定啦”
不着调说完后,或许是酒喝多了,又或者是其他原因,她就这么倒在计时员身上睡着了。
最后被不着调压着的事情她已经不想多说了,明天..明天一定要赶走不着调,因为她在自己床上吐了一床。
忍住...自己不要和一个喝酒的人计较..明天再好好清算。
不过今晚...计时员似乎被不着调感染了,居然想到了解决自己床被不着调污染的方法,那便是直接去奥利安娜房间睡觉。
这样既摆脱了不着调,又可以在干净的床上睡觉。穿过幽暗的通道,两边煤油灯在计时员的行动之下忽明忽暗。终于来到不着调的房间。
不着调的房间很奇怪,床上,桌子上,地上全部是酒瓶,清理完酒瓶之后,床上还有一些随手丢弃的稿纸。
不过总比自己那个被吐了一床的房间好,而且虽然看起来脏乱差,可实际上床上有淡淡的香味,以及它确实很整洁,整洁到没有人在这张床上睡过一样。
第二天睡醒之后,计时员感觉胸口有些闷。掀开被子后,一股熟悉的酒味传来,然后是一片银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