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良对着井道口纠结了半天,还是老实地穿上了黑市贩子给的那套抢劫犯套装,进入了下水道。
下水道那么大地方,要找怪人组织碎片还是太勉强了,就算找到了也是在跟魔法少女抢食吃,还有被当成业绩白给的风险。
相比之下,打劫清道夫的风险小了很多。
反正干这行的都是些人渣吧,为了赚到吕小灵上学需要的费用,脏活只要吕良一个人承担就好了。
吕良埋伏在角落,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猎物上门。
早在进入黑暗界的那天起,他就有了弄脏自己手的觉悟。
很快,下水道里就传来了动静。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过道那边传来,就好像是耗子在跑动的声音。
说起来,清道夫里似乎也有老鼠这一说法,指的就是不带任何装备道具,光带把小刀捡垃圾的人群。
“不管是高玩还是老鼠,接下来都将成为我的猎物。”
吕良抽出了西瓜刀,暗暗下定决心。
正在他下定决心冲出去的时候,通道另一头突然传来通话声,紧接着是一股手忙脚乱的声音。
“喂,老婆,我,啊……我在忙呢,你放心,咱们女儿的学费我马上就能凑齐……”
吕良默默缩了回去。
就算他的心再怎么脏,打劫对家庭负责的爸爸还是有点……
吕良继续潜伏着,等待下一个目标。
“妈,医药费什么的不用担心,我今天活干好老板给我发工资就能补上。”
混蛋这是什么午间上映的苦情剧吗?
吕良咬了咬牙,继续潜伏着。
“儿子,你今天就别打妈了,妈把活干完,一定给你买你最想要的那个魔法少女手办。”
把你那位不孝子叫出来让我代替你好好教训他啊!
吕良眼里流出血泪,继续潜伏……潜伏不下去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出门忘记看黄历了,怎么今天遇到的清道夫,一个比一个惨?
吕良想找得是真正的恶人,即使是对他们下手也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但今天遇到的这些个清道夫,都是家里有困难的苦命人。
如果不是吕良自己生活也很艰难,他都想资助别人了。
摘下了头套,吕良决定还是不干抢劫这生意,老老实实做个清道夫,看看能不能从恶臭的下水道里找到一两具新鲜的怪人尸体。
正当吕良想要放弃时,忽地,从下水道一角传来了声音。
吕良滞了一下,紧接着像是发现新大陆般,眼睛带光,重新戴上了头套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跟去。
……
白晚晴不知道自己会遇到这种事情,如果她知道,她绝对不会答应同学的要求前往下水道赚取学费。
两个成年男性站立在白晚晴身前,用银秽的眼光上下打量着她,像是在扫视一件即将属于他们的货物般:
“噗哈!真地来了啊!这次的猎物长相很不错啊,很戳我的球区。”
“不愧是高中生,就是好骗,只要跟她说下水道有一夜暴富的机会就会傻乎乎地过来,连被同学卖了都不知道。”
“嘿嘿嘿,小姐姐,先把钱交出来,再把衣服脱了吧,如果不想受伤的话。”
为首胡子拉碴的清道夫银笑着走上前,身后那名清道夫则以同样的表情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手机进行拍摄。
“先自我介绍一下,老子行走江湖多年,平时为人多仗义,有什么好东西都喜欢和别人分享一下,道上的兄弟们敬重我,喊我一声夜枭。”
夜枭一边说着,一边褪去了身上的衣物,露出里面由于不注重身体调理而显得肥壮的赘肉。
“不知道小姐姐叫什么名字?毕竟作为初体验的对象,互相知道名讳是应该的吧?听你同学说。”
夜枭眯起双眼,像一头嗜血的豺狼,眼睛里射出两道淫光:
“你好像还是个处女呢。”
“嚯!”
身后举着相机的小弟吹了声口哨,像头发情的野兽般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欲望。
好恶心。
酸液上涌,白晚晴本能地感觉到一阵反胃,想要呕吐。
身子却如同软脚的鹿一样瘫软在地上,动弹不得。
后悔、恐惧、彷徨、迷茫,无数种恐惧萦绕着她,如果在这里失身,绝不是绝望的终点,而是绝望的开始。
学理所当然上不了,被侵犯的过程还会被拍摄记录下来作为威胁的把柄,一辈子就这样毁了,还会辜负连累日夜做苦工的父母。
环顾四周,任何有可能逃脱的地方都被夜枭二人堵住。
好恶心,救救我……
不管是谁都好,请救救我……
为这个世界带来爱与和平的魔法少女,请现身救救我。
蜷缩着身子,挤在潮湿角落,白晚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这副样子毫无疑问激起了夜枭的**:
“噫嘻!我就喜欢看这种表情!小姐姐你现在不会是在想会有谁救你吧?很可惜这种地方是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就算是魔法少女也不会专门来救你一个普通人的!”
“小姐姐就老老实实从了我吧!”
夜枭狞笑着伸出手,正在这时。
啪嗒!
从夜枭身后后传来了闷响,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惊愕回过头,夜枭错愕地发现,刚才还举着照相机拍照的小弟,不知何时被撂倒了摔在污水里失去意识,旁边则有一个头戴黑色丝袜,手拿西瓜刀,行迹可疑的男子蹲下来在小弟身上摸索着什么。
突然出现的怪人打破了僵局。
“谁!”
警惕地看着那个男性,夜枭连一旁的白晚晴都顾不上了,举起拳头摆出一副格斗的架势看向对方。
但头套男没有搭理他,只是一个劲地在昏倒小弟身上摸索着什么。
见此一幕,夜枭虽然气恨得想活劈了对方,但碍于丝袜头套男手里拿着一把柴刀,还是让他忍住怒气,假以颜色。
“看兄弟模样,也是道上的吧?”
“既然是道上的,不打不相识,不知是想求财还是求色?”
夜枭一面说,一面偷偷地靠近吕良,准确来说,是吕良手上的西瓜刀:
“若是求财,我这边的钱借兄弟你花花也不是不行,若是求色。”
他抬头指向一边身体瑟瑟发抖,看向吕良眼神中绝望又带有几分希冀的白晚晴说道:
“她还是个雏,先让兄弟第一个如何?”
直到此时,从小弟身上摸索出钱包,且把钱包娴熟收进兜里的吕良方才抬起头,淡淡地看了夜枭一眼,说了第一句话:
“我啊,其实是个很本分守纪的人。”
望着倒在污水里的小弟,一手抓刀的吕良,以及对方那娴熟到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的扒钱包动作,夜枭嘴角抽搐了几下,强挤出一抹笑容说道:
“兄弟说的对,你一看就是个老实本分的良民!”
“在戴上头套前,我曾无数次告诫自己。”
吕良理都没有理夜枭一下,继续自顾自地说着话:
“戴上头套后我再也不是个凡人,人世间的情欲沾不了半点,若是动了心思,这头套就会缠我头上越来越紧,苦不堪言。”
“可我猫了这么久,遇到的都是些没钱出来找活计的苦命人,对他们下手赚不到什么钱,良心又过不去。”
“好在我遇到了你们。”
吕良发自内心地露出微笑:
“没想到下水道里还能遇到你俩这种标准意义上的出生,真是太好了呢!”
话音一落,夜枭黑下脸来,乘吕良说话的间隙,他已猫到吕良身旁,猛地一扑,便要去抓吕良手中的西瓜刀。
“你说谁是出生?王八蛋,都在当清道夫别以为自己身世就比我清白,老子活劈了你!”
“小心!”
见此一幕,白晚晴下意识闭上了眼睛,饶是心中害怕,仍是出言提醒道。
咚!
下水道里凭空传来闷响。
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想象中的厮杀声并没有响起,一切显得过于宁静。
诧异地睁开眼睛,白晚晴美眸一凝。
夜枭倒在地上,神情呆滞,嘴角流涎,已然是一副被放倒的姿态。
那个头戴丝袜面罩的怪人则平静且娴熟地搜刮着夜枭身上的财务。
结束了,一瞬间的功夫,那个自称夜枭的清道夫在怪人身上连三回合都没撑下去。
一瞬间就结束了?好,好厉害。
尽管白晚晴是个门外汉,但依然能看出吕良身手很好,她发自内心地感叹。
吕良这边已经把夜枭身上的钱搜得差不多了,眼神悠悠转向白晚晴。
有了两个清道夫的前车之鉴,白晚晴连忙掏出身上所有的钱,五块、十块,一股脑堆在手上,钱还带着明显的油渍,随即乖巧地看着吕良:
“我就这点钱了,都在这里了。”
但吕良只是失望地瞥了白晚晴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一直到吕良的身影消失在下水道拐角,望着污水里一片狼藉,白晚晴不敢相信地掐了下自己的脸颊。
好疼。
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心中涌起了名为“喜悦”,“感激”的情绪。
得救了。
居然真地得救了。
本来以为人生就要在今天毁掉了。
救她的不是魔法少女,也不是路过的好心人,而是一个会抢劫钱包的怪人。
但也就是这样奇怪的人,让白晚晴发自内心地感激。
谢谢你,头戴丝袜的变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