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魔法的世界,法阵也大不同,打个比方,就像不同的程序语言。
诺亚自然不可能在落地一瞬间理解这个世界法阵语言。
但是魔力中会带上施术者的强烈意志这件事却是万魔归一的法则。
璐璐可催动魔力前他可以不理解这个法阵,但她一但催动,附着在魔力里的强烈意志便从身下的法阵传递过来。
禁锢,臣服,强烈的意志与刻印。
虽然诺亚不觉得凭她能在自己身上强行刻印,但魔法在很多世界中都被称为创造奇迹的法术,在自己原先的世界中,魔法使的古文字直译过来便是『创造奇迹之人』。
阵法本身具有预测性,但使用者本身具有不可预测性。
强烈意志和誓约决心,将使威力以相乘而非相加的可能性爆发性增加。
诺亚并不想赌那种万分之一的可能性,真把自己玩脱,那可真是倒大楣。
毕竟自己以前就是万分之一赌局的胜利者,不允许别人用同一招对付自己。
这个魔王明明超强却过分谨慎!
虽然他想了许多,璐璐可也陷入巨大的恐惧无法动弹,但这不过都在几秒内发生的事情,在这一片恐惧变故中,少女骑士最先回过神来,双眼适应了黑暗,直攻诺亚。
即使在黑暗中,那柄布满秘银咒文的漂亮银剑也随着主人飞舞的身影闪烁,剑舞飞花,犹如在黑暗水域中的一条美丽银鱼。
即使在黑暗中,也精准的面对诺亚而来,这次没有犹豫,直取他的颈部,意欲将他的头一次砍下。
诺亚站在法阵上,并没有闪躲,在骑士的剑攻到面前时,底下已被他控制的法阵突地窜出数条漆黑触手,少女骑士看得清清楚楚,她并不畏惧,打算直接与这些触手正面对决,要比速度,她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
触手控制住自己时,自己也能割下眼前人的头。
无论是多强大的异界生物,被砍头的瞬间也会暂时失去对抗能力。
即便失去四肢,自己当场殒命也无所谓,提雅抱着这样的决心直窜上前,猫腰下身,躲过两条攻击过来的漆黑触手,直接撞入对方的近身范围,打算强行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和魔法师打斗最重要的一条原则,强行逼战,与他们保持距离战斗是自寻死路。
提雅第一时间判断出敌人类型,并采取了相应的策略。
她的策略正确,直逼诺亚面前,诺亚的脖颈已经在她剑尖一划而过能斩下的范围内,提雅毫不犹豫,直接动作,自下而上,从对方难以防御的角度出击,剑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新月般的痕迹。
新月只画了一半,戛然而止。
提雅的剑停顿在空中,碧绿的眼瞳猛地访地,平静的心跳一瞬间炸裂跳动。
“好快的反应。”诺亚赞美道。
“你是很优秀的骑士。”
“要是你的剑比你的反应快一点,你现在就把自己伙伴的头割下了。”
“这可是会让人夜夜做恶梦的情景,是不是?”
璐璐可被触手綑绑着,诺亚把她作为挡箭牌置于自己和少女骑士之间。
狐耳娘魔法使失去反抗能力,看着少女骑士的眼神里只有濒死的恐惧,二人相视一眼,少女骑士反应过来,当即旋身改变方向,她的身影轻盈迅捷,一下飞越了诺亚上方,打算直攻背后。
再次的失败。
无论她如何努力,诺亚都能预料,并把被束缚的璐璐可作为盾牌率先防御在面前。
诺亚看着提雅的困兽之斗,微微笑了。
如果抱着把这狐耳娘魔法使一起解决的决心,还是可以伤到他的。
但她就是坚决不肯。
骑士团的死脑筋,倒是让他想起某个故人。
中间数次,回过神的璐璐可意图反抗,甚至挣脱触手,与提雅联手进攻,但诺亚就跟玩儿似的,一会把璐璐可抓起来当盾牌,一会又把提雅抓起来当盾牌,让两人的攻势左支右绌的,难以为继。
看似三人缠斗,实际在斗得只有两个,诺亚是在逗。
他一边逗,一边等。
这房间里除了她们,还有别人,一直隐于祭坛右后方的角落,静静的一动不动。
从魔力气息来看,这人才是真正催发异界召唤的主使者,而率先上来的璐璐可只是作为辅助魔法使存在。
诺亚分散注意力往那里看了一眼。
他听见两声轻浅的咳嗽。
不是装腔作势的那种,而是病弱的,极其虚弱的咳嗽声,随着咳嗽,那个人慢慢地从原先坐着的角落站起来。
她往前一踩,银白的光从她脚底拓开,从她脚底蔓延出去,原先刻在石地和石壁上,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符文,在魔力犹如急速成长的藤蔓,从她脚底蔓延上石室四周墙壁,再上至天花板,完全融为一体。
诺亚抬头一瞧,吹了一声口哨,石室顶上布满无数的银制铃铛,注入魔力后都像一个个银色的小星星。
整间石室都被照的大亮,祭坛上的法阵与笼罩这整间地下密室的阵法压根不能比。
这间石室从一开始就是以牢笼的方式来设计的。
在银光阵照耀下,诺亚的法阵被暂时抑制住,正在和触手缠斗的璐璐可和提雅不约而同逃出了祭坛范围,就怕再次被抓上去。
那个咳嗽的人也现出全貌来。
银发雪白,穿着一件简单的长袍,她面带病容,垂头看不清面孔,只是一手握拳,一手抱胸,弓着背朝旁边轻轻咳嗽,身体的曲线顺着柔软长袍勾勒出来,摀着嘴的手比雪还白三分,带着一种诡谲的透明感。
但就这样的姿态,无端端让诺亚感受到一种媚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