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饿醒了。
头盔摘下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他的肚子叫得比闹钟还响。他躺在床上缓了两秒，第一件事是摸手机，打开游戏交易App，看昨晚的结算。
【《神陨》账户：斩月】
【首杀奖励：称号「月下初猎」（已装备）】
【背包：月狼披风（灵品）、狼王月牙×1、银狼皮×2、铜币×87。】
【金币兑换额度：已开通。】
沈砚看着「月狼披风」四个字，眼睛慢慢亮了。
灵品。公测第一天，全服打出来第一件灵品装备。他打开交易行，输入「月狼披风」，页面刷出来一排求购信息，最上面一条写着：灵品装备，价格好说，私聊。
他想了想，没急着挂，先把披风的属性截图发到了交易行。
三分钟后，他的通讯器开始疯狂震动。
第一条消息来自一个ID叫「财神」的商人：月狼披风，八百，卖不卖？
第二条：一千二，现在打款。
第三条：兄弟，我是苍梧的，这披风我们堂主要了，你开个价。
沈砚盯着第三条消息，把前两条消息的报价截了个图，一起发到交易行，标价：一千五，一口价，先到先得。
八秒后，系统弹出一行字：
【交易成功。月狼披风已售出。到账：1500（已扣除手续费）。】
沈砚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数字，慢慢把手机放下了。
他大学毕业三个月，投了四十七份简历，收到过两个面试通知，全被刷了。最窘迫的时候，他卡里只剩四百块，靠着给游戏工作室当代练，一单五十，熬到了今天。
现在，他睡了一觉，一千五到账。
“这游戏，”他喃喃道，“真的能玩。”
他爬起来泡了碗面，刚坐下，房门被拍得砰砰响。
“砚子！砚子！开门！出大事了！”
沈砚叼着筷子打开门。陆遥举着手机冲进来，一脸激动，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你看！你看这个！”他把手机怼到沈砚脸上，“斩月！就那个斩月！全服首杀！还是个女的！灵品披风一千五成交！这他妈是人吗？！”
沈砚把面吸溜了一口：“哦。”
“你哦什么哦！”陆遥急得直跺脚，“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说明咱这游戏里真的有高手！女高手！我昨晚在新手村看见她打精英怪了，三箭，贴脸，帅得我头皮发麻！”
沈砚：“你昨晚看见她了？”
“看见了！就在村口空地！”陆遥一拍大腿，“我本来想上去加好友的，没敢。人家那个操作，我这种铁锅就不配。”
沈砚低头吃面，努力控制表情：“那你以后见到她，打算怎么办？”
“抱大腿啊！”陆遥说得理直气壮，“她要是开个固定队，我第一个报名当坦克！大不了给她当牛做马。哎，对了，你昨晚去哪了？我叫你半天你也不回。”
“我，”沈砚顿了顿，“我练级呢。菜鸟区，没什么好看的。”
陆遥信了，又刷了两遍论坛，才心满意足地去上班。门关上的瞬间，沈砚放下筷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拿起手机，点开论坛。
首页最热的一条帖子，标题是：《斩月是谁？神秘职业，全服首杀，苍梧狂刀被打脸》。
底下回复已经翻了十几页：
“斩月是哪个公会的？我查了，不是苍梧，不是月影，散人？”
“散人能拿首杀？我不信。开服第一天，属性点差多少你们心里没数吗？”
“会不会是官方号？故意放出来刺激消费的？”
“楼上别酸，我看了录像，那三箭的节奏，职业选手都打不出来。”
“神秘职业是什么？面板都查不到，这游戏还有隐藏职业？”
沈砚把帖子从头翻到尾，翻到最后，嘴角翘了起来。
没有人怀疑他是男的。
他想起系统那行提示：角色性别与实名信息一致。在全服玩家眼里，女号就是女玩家，天经地义，根本没人往别处想。
这反倒让他松了口气。他放下手机，重新戴上头盔。
上线的时候，银月村还是那副热闹样子。斩月刚走到村口，通讯器就弹出一条私聊。
【苍梧公会·招贤纳士：斩月小姐，我是苍梧的执事。我们会长看了您的录像，很欣赏您。月薪五千，装备优先，您开个价。】
斩月回了一个字：不。
对方秒回：【月薪八千。】
斩月：不。
对方沉默两秒，又发来一条：【斩月小姐，您再考虑考虑。苍梧在新手村的资源，能让您少走很多弯路。】
斩月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忽然想起昨晚狂刀那句「银月村这一亩三分地，你以后别想安稳练级」，再配上这条客客气气的招揽，忍不住笑出声。
打一巴掌，再递根糖。这公会的算盘打得倒是响。
她直接把私聊关了，往月神殿走去。
阿黛尔站在殿门口，像是等了她很久。看见她，她欠了欠身，声音轻柔：“神主，不，神裔斩月，月光石我带您验过了。您的神格碎片，确实沉睡在银月林。”
斩月：“说重点。”
阿黛尔：“满月之夜，沉星湖底的月光石会与您的神格产生共鸣。取回第二块碎片，您的神格觉醒之路，才算真正开始。”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银色的令牌，递到她面前。
【任务更新：月神的遗物（二）。】
【目标：满月之夜，前往沉星湖，取回月光石。】
【奖励：月神神格碎片（2/3）。】
斩月接过令牌，正要转身，系统面板忽然弹出一行金色提示：
【月相系统更新：满月形态已可解锁。】
【解锁条件：等级≥4。当前等级：4。】
【满月形态：月光箭伤害×2，移动速度+30%，持续5分钟，冷却20分钟。】
斩月看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了。
满月形态。伤害翻倍。
她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轮挂了大半夜的月亮，又扫过任务栏里的沉星湖，忽然觉得，这游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好好睡觉。
“满月之夜。”她低声说，“行，那就满月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