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妖的血条还剩四成，但它明显急了。
它不再站在湖心，而是踩着水鬼的头往岸边冲，嘴里喷出一团团青色水雾。水雾落在地上，地面立刻结了一层薄冰，霜刃一脚踩上去，身形一滑，剑尖偏了半寸。
“冰霜！”她喊道，“它还会冰霜！”
“你退后！”斩月喊。
霜刃没退。她反手把剑插进冰面，借力稳住身形，硬生生在滑出去的瞬间扭腰，一剑斩向水妖的膝盖。
水妖吃痛，发出一声尖啸，猛地抬手。一道水柱从它掌心喷出，直奔霜刃面门。
斩月的月辉比水柱快一步。白光在霜刃身上亮起，水柱砸在她胸口，把她撞得后退两步，但血条只掉了薄薄一层，紧接着就被月辉的持续治疗拉了回来。
霜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还没散的白光，声音有些复杂：“你到底是输出还是奶？”
“都干。”斩月说，“主打一个全能。”
“你这职业到底什么来头？”
“神秘职业。”斩月一本正经，“面板写着呢。”
霜刃懒得追问，提剑又上。这一回两人已经有了配合，她近身压制水妖的抬手动作，她远程点射水妖露出来的伤口，月辉卡在水妖放技能的间隙落下，硬是把两人都维持在满血线上。
水妖的血条一路往下掉，掉到最后一成时，它忽然不打了。
它停下来，歪着头，发出一声又尖又长的哭声，像个被抢了东西的小孩。然后它一头扎进湖里，水花四溅，整片湖面重新翻涌起来。
“它要跑！”霜刃追到湖边。
“不是跑。”斩月盯着湖面，“它在召唤。”
话音没落，湖心炸开一道水柱，一只比刚才大两倍的水妖从湖底冲出来，浑身缠着水草，胸口嵌着一块泛银光的石头。
月光石。
“第二阶段。”斩月说，“它把石头吃进肚子里了。”
“那就把它打吐出来。”霜刃说。
她提剑冲进湖里，水花没过膝盖。大水妖低头，一口水柱喷出，霜刃侧身躲过，剑尖直刺它胸口那块月光石。
水妖的皮肉硬得离谱，剑尖刺进去三寸就卡住了。它抬起手，一巴掌拍向霜刃头顶。
斩月的满月形态在指尖炸开。
她没有射箭。她顶着满月形态的加成冲进湖里，越过霜刃，贴着水妖的膝盖滑过去，掌心的月辉换成一道银白色的光刃，狠狠劈在水妖的膝盖弯上。
“-96！”
水妖腿一软，单膝跪进湖里，露出胸口的破绽。霜刃抓住机会，拔出卡住的剑，双手握紧，一剑刺进那块月光石的边缘。
“咔嚓。”
月光石从水妖胸口崩落，掉进湖水里，砸起一片银光。
水妖发出一声哀嚎，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像被抽干了水分，十几秒后，化作一滩清水，渗进湖底。
【击杀精英BOSS：沉星水妖（二阶段）。】
【掉落：月光石×1，青鳞剑胚×1，水妖之泪×1。】
斩月弯腰，从湖水里捞起那块月光石。石头入手，面板弹出一行字：
【月光石已获取。月神神格碎片：2/3。】
她攥着石头，吐出一口气。霜刃站在她旁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把从湖底捡起来的剑胚，沉默了一会儿。
“剑胚。”她说，“青鳞剑胚。我找了两天的东西。”
“那你拿走。”斩月说，“月光石归我，剑胚归你，眼泪一人一半，公平。”
霜刃抬头看她，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她把剑胚收进背包，停顿了两秒，说：“我叫霜刃。你刚才那下，谢了。”
“斩月。”斩月说，“不用谢，你打的伤害比我还多。”
两人站在湖边，看着满湖月光。远处，狂刀那伙人刚从林子里摸出来，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水鬼就扑到带头的脸上，把他撞了个趔趄。
“卧槽！哪来的水鬼！”
“怎么这么多！刚才不是清完了吗！”
狂刀一伙人被七八只复活的水鬼缠住，喊声连成一片。霜刃看了那边一眼，又看了看斩月：“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一会儿了。”斩月说，“刚想捡漏，被怪缠住了。”
“不帮忙？”
“帮什么，”斩月转身就走，“我又不是奶妈，我是神秘职业。”
狂刀那伙人最后是灰头土脸跑掉的。水鬼缠了他们十分钟，等他们清完怪，湖边早就没了人影，只留下满地水渍。狂刀在队频里骂了整整三条语音，骂到一半，忽然收到一条私聊。
对面头像是一轮银月，ID只有两个字：斩月。
斩月：狂刀堂主，下次围堵，记得带奶。
狂刀盯着这条消息，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最后把通讯器摔进了背包里。
霜刃跟在她后面走了两步，忽然开口：“加个好友。”
斩月脚步一顿，回头。
霜刃站在月光里，浑身湿漉漉的，表情却是一贯的冷淡：“你这种输出，一个人糟蹋了。我有条隐藏副本的线索，五级的，没人打过。你打不打？”
斩月盯着她看了两秒。
“打。”她说。
【好友添加成功：霜刃。】
【任务共享：月蚀洞窟（隐藏副本，等级5，首通奖励未知）。】
斩月看着任务栏里那个「首通奖励未知」，又想起狂刀刚才在湖边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游戏的运气，从她点下第三张卡牌开始，就在往一个奇怪的方向狂奔。
“明天晚上。”霜刃说，“月蚀洞窟门口见。”
“行。”
她转身走了。斩月站在原地，把月光石收进背包，月光石在掌心发烫，像一颗从湖底捞起来的小月亮。她摸了摸下巴。
月神神格碎片，两块了。
还差一块。
霜刃走之前，站在月光里看了她一眼。
“你这种打法，不像散人。”
斩月没接话，转身走了，留下一句：“明天洞窟门口，不见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