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回过神的时候,身体已经在不断下坠了。
脚底下是一望无际的云层,只有远处能看到些许穿过云层的山头。
刚刚还踩在地板的男人眨眼间来到了万米的高空中。脸上不断拍打的水珠,耳边呼啸的风声,还有心脏剧烈的跳动,无一不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
脑内那些少女的对话与心中的各种疑问在这一瞬间都消失殆尽,仅剩下求生的本能以及不断思考如何脱困的对策。
(我现在在高空中?!)
过于不合理的场景,连噩梦都不曾有这样的惊吓,男人连恐惧都在此刻忘却,喉咙像是嘶哑一般无法发出叫声。
坠落的速度过快,一下就埋进了云层,不断放大的感观在进一步的告诉他——这不是梦。
(该做些什么才行!)
转眼间身体早已穿过云层,远处太阳光径直的照射在男人的脸上。
群山,草地,森林,河流,村落。隐隐约约能看到远处的大海和有着独特建筑的宏伟都市。
一切都是如此的梦幻,令在空中坠落的男人失了神。
(不,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再次清除杂念,将所有注意力再次专注于求生。
(降落伞有吗?或者能代替的东西?)
看向自己平时穿的休闲衣服,面积不够大,而且自己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脱下衣服。
(魔法?可以使用魔法吗?)
脸朝下,勉强顶着强烈的风压抬起手,眼睛几乎睁不开,无法判断距离地面的距离。
(该怎么使用?完全不知道啊?!)
就算再怎么试着发力,都没有一丁点魔法要使用出来的迹象,而压迫感依旧没给他喘息的时间,不断袭来。
(这种情况要集中精神,集中!)
干脆放弃了用双眼判断,不在去思考多久会坠落到地面,改为闭上那几乎睁不开的眼睛去集中精神。
(感觉到了,虽然只有一点。)
男人再次抬起手,能感觉到明显的像血液一般的“东西”在慢慢、且不断的流入在他的指尖。
“这样!”
男人释放出魔力,即使影响很小,他也感觉到在自己身上减轻的风压。
“好!就这样保持……”
没等男人继续控制魔力,没等他睁开眼继续分析情况,他就重重的砸向地面……
巨大的声音在没有任何墙壁的地方回荡,森林的鸟儿因巨大的声响和冲击而被惊飞,周边的各种生物也因突如其来的惊吓四处逃窜。
啊……
男人狼狈的趴在因他而起的巨大坑洞上,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强撑着手想要起身,却听到了断裂的骨头声,勉强只能为自己翻个身。
“……”
喉咙发不出声音,四肢可以说完全没有了知觉,只有意识和半睁着眼的瞳孔在行动。
(为什么我还能保持意识,还能思考,是肾上腺素的功劳吗……?)
男人有自觉,自己并不是能够咬牙坚持下来的人。明白从如此高的高空落下,就算活着,这股疼痛也会令人休克而死。
他想着咬牙坚持,但客观情况让他被动选择放弃。
(我就这样要死了吗?)
疼痛感愈发强烈,闭上眼睛的男人也无法无视这个疼痛。
不甘的情绪在男人心中涌起,他很想在仅有的意识内找到能让他坚持下去的理由——但没有人向他挥手……
“嘁!”
剧烈厌恶自己的感情代替了不甘,男人厌恶着此时还在想着寄托某物或某人的自己。
(不!不是说好要重新开始吗?!连这点都做不到怎么开始?怎么能就此……!)
男人再次试图集中精神,将疼痛感剥离开来,只想着集中思考。
(如果能解决这种情况的,只有魔法吧,但……怎么才能使用……该怎么做……)
想到坠落前使用魔力时那明显的犹如血液流动一般的感觉,又想到自称神的少女和他说过的话,男人将注意力集中在心脏。
(魔力流转!集中……集中……将意识剥离,集中在……)
男人在睡不着的时候,总是会将意识集中在身上,想象着自己随着血液慢慢流动到自身,到胸口,再扩散到四肢,再到指尖脚尖……而此时他正重复这个步骤,但与平常不同的是,那股更为真实的反馈——
(有效果,虽然还没使用出魔法,但疼痛感有明显的削弱,只要再继续保持这样……这样……)
但也和以往相同,这种将意识剥离”审视”自身的方式,也难免的令男人感到困倦,加上身体那种奇怪的感觉,似乎也在不断的修复,此时的他无法再保持意识清醒。
(不好,意识渐渐……我还完全恢复……还没确认周围情况是否安全,还不能……)
思考的意识逐渐消散,可身体的各项机能并没有随之停下。如同平稳的呼吸一般,魔力依旧以刚才的方式不断的在男人的身体内不断运转。
……
……
……
再一次醒来,已经是躺在一个陌生的床上。
先前的疼痛感仍然不断的刺激着大脑,再一次让他明白这不可能是梦。
看着陌生的木制小屋的天花板,男人很快分析起了现状,但随后疲惫和怠惰让他不经意的放弃了思考。
(算了,现在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了,反正至少知道了这不是一个能够轻松醒来的噩梦。)
虽然这么想,男人还是习惯性的分析现在的情况——
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地方的床上,看着从窗外照射在自己身上橙黄色光,明白距离自己坠落已经过去了一整个白天。四肢现在依旧无法动弹,估计是坠落的一瞬间下意识的先抬起手和脚。
想试着用力的抬起手和脚支撑着自己起来,一股无力的感觉袭来,依旧无法动弹。
(可是怎么会这样?只是瘫痪……不,这种感觉,好像只是暂时脱力了而已吗。我的身体素质被加强到这个地步了吗?)
关于自己的身体有太多疑问想要了解,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并不是容易的事,也不是优先想要了解的事,重要的是——
(我现在在哪?)
男人稍微扭动了脖子,也只能做到这样。
稍微环视了四周,他确定自己正在一个较为破旧的小木屋里,虽然有生活过的痕迹,但周围似乎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是外出了吗?是谁呢?为什么要救我?我能像现在这样安静的躺着,想必应该是个好人吧……)
男人能感觉到落地时的严重擦伤和割伤都被笨拙的包扎了起来,他虽然无法确认是否有效,但被人照顾的这种感觉确实令他轻松许多。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耐心等待屋主回来吗?就这样躺着的话……)
男人很想就这样躺着睡觉,但一想到等会可能还要面对别人,就感觉很麻烦——毕竟他已经很久没和别人说过话了。
(毕竟之前那个所谓的女神疑点重重,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好久没和人正常沟通了。所以当时我的语气可能有些尖锐,虽然她好像没怎么生气就是了。
(不过……对救命恩人怎么来说都不能这样吧。)
脑内试着组织语言为了应对接下来可能见到的人,而就在这是“吱呀”的门声响起,是有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