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返场活动,血腥女皇拿来重新改改数值上线,总之别让玩家通关就行。”
“该死的策划,动动嘴我就要改半天。唉,看来这两天别想休息了,累啊。”
某个苦逼程序员抱怨着,手中敲击键盘的动作却一刻不停。
“臭虫,就凭你也敢触碰本王?”
“杂鱼废物,就这点实力?”
耳机里不断传来测试音效。
一次次检测代码,看着前端反馈出的画面与语音,这个绝望的程序员眼中只剩下麻木。
对工作的麻木,对声音的麻木,直至对精神的彻底麻木。
然后,作为一个光荣的扑街,他加班猝死了。
颠簸的马车,熬得人肚子疼。卢卡从前世的噩梦中惊醒。
他长呼出一口气。
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码农了,没必要天天爆肝到深夜,刚准备想起身回家,却睡死在办公位上。
“真是恐怖的噩梦啊。”卢卡小声嘟囔着。
他随即反应过来旁边还坐着一个人。扭头看去,索菲莉还是一如往常,那双眼睛里没有光。
不过这也正常。
刚拐回来没多久,这只不知道活了多少岁月的吸血鬼少女,还需要卢卡一点点教育,才能让对方重新燃起复仇之心。
不过这半个月的颠簸路程,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家呢?
百无聊赖望着窗外,马车外是异世界的光景,周围围绕着一群冒险者。
这些都是他的护卫。毕竟他这么一个小弱鸡,想从北大陆跨到南大陆,去拐一个血族肯定不太可能。
所以他答应了父亲去相亲的条件,拿到一笔启动资金,才雇佣了一群冒险者带着自己去营救大兵索菲莉。
而现在人成功拐回来了,那他也是时候准备和父母翻脸,拒绝那场相亲,考入魔卡学院,选择走自己想走的路。
但在那之前自己得先回家。毕竟制作魔卡所需要的耗材全在家里。
而更在那之前,自己还得填饱一下这只小吸血鬼的肚子才行。
于是卢卡撩开自己的袖子,将自己有些泛紫的胳膊,放到索菲莉眼前晃了晃。
那动作,像是拿着一根肉肠逗弄小白猫的恶劣饲主。
“开饭了。”
声音悠悠在车厢内回荡,传进了没啥情绪反应的索菲莉耳中。
对方抬起头。在昏暗的车厢内,那一双金色的竖瞳有些亮眼。
索菲莉目光从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类脸上一扫,随后看着对方伸来的胳膊,抿了抿唇,脸色泛起微红。
害羞?并不是。她为什么要对着一坨肉害羞呢。
可自己为何又不太想咬这家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索菲莉搞不懂。
可那颗死掉的心却有着原始的冲动,那就是被羞辱之后的耻辱感。
毕竟这半个月来,这个人类每天都拿这个胳膊在自己面前挑逗来挑逗去,完全不把自己当成一个吸血鬼看待。
话说人类看到吸血鬼不应该害怕吗?害怕被吸血,害怕被同化成血奴。
虽然现在的索菲莉,并无法做到把眼前这个人同化成血奴,也无法吸干眼前这人。
“怎么不咬吗?”
“今天是没胃口吗?”
“再不咬,我可要抽回手了。”
白嫩的胳膊在眼前晃来晃去,耳边是这个男人口无遮拦的挑逗。
索菲莉最终还是张开自己的小嘴。那一堆利齿,并没咬这人的胳膊,而是扭过身,像只野兽一般扑向旁边的人类。
她一头钻进对方怀中,之后脑子向上一探。
在这人类没有任何反抗的前提下,莫名又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索菲莉狠狠地咬向了卢卡的脖子。
感受着胸口传来少女脖颈吞咽的触感,卢卡欣慰地一笑。
他并不觉得被一个血族咬会有什么细菌感染之类的,毕竟这都是投资的前期风险。
卢卡早就做好这些风险的心理建设,而这个建设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准备就绪。
毕竟这是自己唯一能走的一条路。
在这以卡牌为主的世界中,他这么一个菜鸡,能走的路便是一条邪路。
最初他来到这个世界时是茫然的。
毕竟原本生活在一个现代都市,如今来到一个奇幻中世纪,换谁谁都会茫然一阵。
但得知自己穿越的世界,是自己前世参与的那款游戏,这种茫然又多了几分陌生的熟悉。
卡牌游戏还是那个卡牌游戏,不过并不是什么回合制你打一张我打一张互相嚼文字的游戏。
这世界的打牌,或者这世界的牌佬,可没有等对方出牌的习惯。
基本上对手见面直接召唤出卡牌,上去就是一阵贴身肉搏。或者召唤物起手,再或者几十张魔法卡一扔出。
从未见过如此血腥战斗场面的卢卡,果断放弃了这个世界的魔卡体系之二,战卡师。
他自认为自己是个文明人。毕竟前世的工作也是个码农,每天都是吹空调码字的家伙。
打打杀杀不太符合他的性格,于是他选择魔卡体系之一,制卡师这条路。
但很可惜,他似乎并没有制卡的天赋。当然这个天赋指的不是聪明,而是所需的基础条件。
精神天赋,魔力天赋。
他这两个天赋可以说是平庸中的平庸,这一度让卢卡十分受挫。
他甚至想着,要不干脆答应父亲定下的娃娃亲,和那个巨型泰坦结婚算了。
不过,卢卡心依旧是少年。
他不缺乏从绝境中找到出路的决心以及勇气。
于是通过某些邪修手段,他找到一条不需要靠天赋也能制作出能用的卡牌的手段。
这便是他要找上索菲莉的缘由。
……
费德·佩里,卢卡的父亲,北大陆坎特王国里的小小子爵。
领地在北大陆最北边的位置,经过一个多月的路程,卢卡终于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家。
马车停靠在城邦中心那巨大的城堡门外。卢卡下了车,给这群冒险者结了雇佣费。
和看大门的骑士随便打了个招呼,他风尘仆仆地回到了自己的家。
推门而入,豪华的客厅里早已有三人等待他许久。
卢卡带着一副温和的笑脸敞开怀抱,“我回来了大家。”
然而热脸却只能贴冷屁股,他在这家并没有啥存在感。
三个人齐聚客厅也不是为了迎接他这个许久未归的孩子,而是在一同庆贺他们的女儿,成功考入坎特魔卡共修学院。
“哦我的女儿,佩可拉,你简直就是我们家族的荣耀。”父亲自豪地称赞着女儿。
“不愧是我的孩子,我为你骄傲。”母亲也称赞着自己女儿。
所有人都没有在意这推门而入的第三者。
不过佩可拉还是注意到了自己这中庸的哥哥,于是给父母使了个眼色。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看向门口那一直尴尬在原地、风尘仆仆的儿子。
“你像个什么样,哪还有什么贵族的荣耀可言。”父亲厉声批评着卢卡。
“孩子,你这样哪会有千金小姐喜欢啊。”母亲同样也批评着卢卡。
面对父母这种偏爱,卢卡早已习惯也早已不在意。他好奇地向前几步,看到了茶桌上摆着的入学通知。
“恭喜啊,妹妹,成功入学。”
佩可拉神情淡漠,只是点点头,似乎并不想说话的样子。
妹妹的长相完全继承了父母的优点,那就是长得很傲。
金色的长发蓝色的眼睛,和父母一模一样。尤其是那张一看就是大小姐的面孔,非常符合父母的心意。
转而再看一眼卢卡,黑发紫瞳。虽然长得也真的很妖孽,但两人都坚决不相信这人会是自己的种。
所以从小不待见也是正常。
但就算不待见,毕竟留着血脉,两人还是很照顾这个很中庸的孩子的,虽然长得的确挺好看。
“回来就回来吧,明天记得去相亲。”
“对呀,对方可是伯爵之女啊,你们小时候还见过的。”
听到两个父母扯到相亲的事,卢卡嘴角一抽,果断选择溜之大吉。
本来还想爆一波老登金币来着,但想想还是算了吧,脱离原生家庭要紧。
于是卢卡打着哈哈,“啊明天吧明天好好好,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做。”
说着卢卡便麻溜地离开了客厅。
而佩可拉望着对方离去的身影,微微地啧了啧嘴。
那平淡的脸上看不到什么嫌弃,反而有些气恼。
似乎在气哥哥怎么就走了,于是她又更加狠狠地瞪了一眼两个父母,但眼神很快又柔了下来。
脱离战场的卢卡松了一口气。他没有着急回自己房间,虽然这一个多月的路程很颠簸,但心中的气却很顺。
接下来,终于可以踏上魔卡师的道路了。
只要这张卡牌制成,不管是制卡师还是战卡师,他都能挑战。
于是沿着前往地下室的阶梯,他来到城堡的最深处,再通过某个暗门来到自己从小打造的秘密实验室内。
“出来吧。”
一直躲在影子里的索菲莉,悄然从房间里的阴影中冒了出来。
她目光依旧很低沉。
这一路能一直跟着卢卡,只是单纯自己没有目标,所以就跟在对方身后。
而心中那一点点的期盼,就是对方口中所说的交易能帮助自己复仇。
而今天,她要亲眼看看这人到底打算怎么帮自己复仇。成功了,那她真的愿意履行交易。
但失败了,那她又该何去何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