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进去的瞬间，世界没了声音。不是安静，是有人把音量拧到了底。连心跳都听不见。
视野里全是灰白雪花。每一粒都在以不同频率闪烁。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疯狂刷新，字叠字，糊成一团。
【理智值：3→2→1……】
快了。
她闭眼。把仅剩的处理能力全丢给频率感知。
它胸口那团暗红光——裂缝核心的投影。频率特征和她次级共鸣的底层代码一模一样。不是同源，是同一个东西。她身体里跑的那套频率，就是从它身上拆下来的。
"你疯了。"它的声音贴着耳膜响。没有气泡了。很近。
【2……】
她把全部意识压上去。不是攻击，是共振。把自己的频率调到和它完全相反——正负对消，归零。
"嗡————————"
不是一声。是千万声叠在一起。从她身体里炸出来。从它身体里炸出来。从脚下每一根钢筋里炸出来。
"咔——嚓——"
裂缝核心的灰白光开始碎。像镜子被锤子砸了。
"轰！！！！"
所有声音、光、物质同时向内坍缩。像有人把世界吸进一个针尖。
她被甩出来了。
——
"咳！咳咳咳！"
肺里全是灰。她趴在地上。脸贴着水泥地。后背疼。肋骨确认断了一根，左边。呼吸带刺痛。
天黑了。安全出口绿光还亮着。走廊灯泡碎片铺了一地。
【理智值：1/60。】
【爽感值：1400。】
【反向过载完成。裂缝核心已崩塌。】
【警告：锚点断裂。三扇门状态异常——】
她撑墙站起来。腿抖。走到404门口。
门框还在。裂纹还在。但里面不黑了。是灰的。像烧完的灰烬。
伸手摸门框边缘。
【接触检测——频率特征：残余。强度：7%。】
残余。没死透。
【化工厂铁门：91%→94%。后山封口：97%→99%。旧仓库门：残余活跃（7%）。】
后山99%。快封死了。
手机：下午6:03。距离6月18日06:00——11小时57分。门开了，倒计时反而变多了。不对，是系统重新计算了。后山99%，那扇门几乎要自己跳到100%。
她拨陈露。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心脏跳了一下。不是恐惧。是记账。备忘录里加一个名字：陈露。后面打颗星。
——
晚上7:15。高三（7）班。
她推门进去。沈灼坐在最后一排，面前摊着金属盒。顾言在对面，额头符纸灰得更厉害了。
"肋骨断了一根。"沈灼头都没抬。
"……第四根。"
沈灼把盒子推过来。"壳还在。频率残余0.3%。"
她拿起盒子。翻过来。底部有个凹槽。形状——和她右手食指指纹螺旋方向一模一样。
食指按上去。
"咔。"
盒底弹开。夹层里一张纸条。折了四折。
展开。
【如果看到这个，说明锚已断了。旧仓库最弱，但另外两扇会加速。后山那扇不能开。化工厂那扇不能关。只有裂缝锚点（备用）能同时处理两扇门——但用一次就废。你选。】
日期：2014年9月12日。塌方前三天。
"这谁写的？"
"不知道。"沈灼摇头。"我爸从没提过这个盒子。"
"后山不能开。化工厂不能关。"她念出声。"什么意思？"
顾言开口了。声音很哑。"后山那扇后面是出口。开了，裂缝直接连通现实。化工厂那扇后面是源头。关了，裂缝切断——所有在裂缝里的人被关在里面。永远。"
她看向沈灼。"你爸在里面？"
沈灼没说话。灰色眼睛暗了一下。
"啪！"
走廊灯闪了一下，灭了。三秒后亮回来。
窗外。后山方向。天空是红的。暗红。黏稠。
【后山封口：99%→100%。】
【警告：封口完成。裂缝与现实单向连通已建立。】
【检测到新变量——选修课搭档：已绑定。】
"什么？"
【绑定条件：频率同步率＞87%。当前：91.3%。】
【功能：共享感知。共享痛觉。共享——】
"共享什么？"
顾言低着头。额头符纸最后一角灰烬飘落。
"共享寿命。"他说。
"符纸什么时候碎？"
他抬手，把符纸撕了下来。
"嗤。"
纸屑从指缝间飘落。
"现在。"
——
裂缝频率灌进来的瞬间，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钢筋从头顶插了进去。
"啊——！！"
她跪在地上。墙在流。地板在流。沈灼的脸像蜡一样往下淌。
【理智值：1→0。】
【状态：强制共感。频率同步中。】
她看到顾言。他也跪着。脸扭曲。但他在笑。
"你笑什么？！"
"终于有人陪我了。"
"啪！"
她一巴掌扇在自己左脸上。
【爽感值：1400→2100。】
【理智值：0→2。】
够了。
她站起来。扶墙。呼吸很浅。肋骨在抗议。但站住了。
窗外后山红光更亮了。
"走。"她抓住顾言胳膊把他拉起来。"后山。"
——
翻过围墙。坡地。杂草。碎石。
她边跑边看系统面板。
【后山封口：100%。】
【化工厂铁门：94%→96%。】
"化工厂那扇不能关！纸条上说的！"
"我知道！"沈灼头也不回。"你和我去化工厂。顾言留在这里。"
"留在这干什么？"
"守着后山。"顾言在后面喘。"封口100%了。裂缝还在往里灌东西。需要有人站在封口正上方，用身体当过滤器。"
"过滤器？"
"就是站在那里。让东西从我身体里过。频率调一下。不然直接灌进现实——整座城的人都会和我一样。十年不说话。"
她停了一步。然后继续跑。
到围墙根了。沈灼翻过去。她跟着翻。顾言没翻。他在围墙下面站住了。
"顾言！"
他回头。月光下，那张一直没表情的脸——笑了。
"选修课搭档。"他说。"下次换你请我。"
然后他转身。往山上走。红光把他背影吞了。
——
晚上8:52。城东区化工厂旧址。
铁门还在。红漆符号。但符号在动。像液体。像血。
【化工厂铁门：96%→97%。】
【警告：接触将触发——】
她没等系统说完。
"沈灼。盒子。"
食指按在底部凹槽上。"咔。"盒子弹开。
"用我。"她对沈灼说。"我是锚。你来操作。"
"操作什么？"
"把门打开。"
沈灼灰色眼睛睁大了。"你疯了？化工厂那扇门后面是裂缝源头——"
"纸条上说不能关。没说不能开。"
"开了之后呢？"
"开了，裂缝两端都通。源头和出口同时打开。压力对冲。像把管子两头剪开——中间的东西自己流走。"
"那中间的东西是什么？"
"不知道。"
"你不知道？！"
"记账。"她说。"不知道的记一笔。以后查。"
沈灼盯着她看了三秒。举起右手。掌心伤口又裂了。血滴在铁门符号上。
符号停了。然后——开始反转。一笔一画倒退回空白。
铁门发出很低沉的声音。"轰…………"
门开了。
里面——灰白雪花光。比旧仓库更亮。更密。像站在暴风雪里。
她往前走了一步。
"别——"沈灼抓住她手腕。
她甩开。"记账。第三条——把我活着带出来。"
她踏进门里。
铁门在身后关上。
黑暗。然后——光。
她站在一片空地上。脚下水泥地。四周是高墙。望不到顶。墙面上全是符号。密密麻麻。像一篇用符号写的长文章。
正前方。十米远。有个人。背对着她。
很瘦。很高。旧外套。长发垂到肩膀。
他慢慢转过来。
一张人脸。
一张和她有七分像的脸。
"你好。"那个人说。"我是林知夏。"
系统面板炸了。
【叮！镜像锚点已激活。】
【当前世界线：支线A。】
【主线世界线状态：未知。】
【时间显示：已隐藏。】
【欢迎来到裂缝内部。请选择你的搭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