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去鬼混也不能找这种理由。”
父亲火冒三丈,指着娜雅鼻尖的。手指因为生气轻微发抖。
娜雅看着父亲的眼睛,背在背后的手拧作一团,轻张的嘴唇又迅速合拢。
“我没有。”
半晌,娜雅才从喉缝中轻轻地挤出这几个音节。
可是又有谁能听见她的反驳?
母亲在一旁默不作声,父亲不管不顾地劈头盖脸骂了一通。
“你也就这样了,出去随便嫁个人,反正等你嫁出去了,你也不是这家的人。”
心中的疼痛让她脸色发白。
娜雅不动声色的将右手从身后拿出紧紧的抓住胸口前的布料,调整着呼吸。
“你的志愿我已经帮你填好上交了,三次机会也已经用完,你就别想着修改了。”
似乎是骂完了,父亲吐了一口气,翘着脚,眼神冰冷地看着娜雅说道。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娜雅的脑中,她茫然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位亲人 。
大脑嗡嗡作响,脚跟不自觉的向后退,直到撞在墙上才停下了脚步。
“你大概率会被临海商业大学的外语言专业录取,到时候你就当个老师,安稳一点。”
这句话说完,父亲扭头与母亲默默对视一眼,再扯开,两道视线同时汇聚在娜雅的身上。
像是……在告知。
很明显,父亲与母亲对于这件事是商量过的,唯独就没有问过她究竟想不想去上这个学校,去这个专业。
又是这样吗?
如同被刀绞一般的疼痛再次加剧,死死按压在胸膛上的手都抑制不住那份熟悉的疼痛。
“我最瞧不起那些抑郁症的人,这点抗打击能力都没有,就是社会的败类,死了也好。”
父亲曾经的话回响在脑中。
我……是不是也是这样呢?
娜雅低着头,迈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但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死死没有摁下去。
我的报考志愿已经用完了,我还能被阿瓦隆学院录取吗?
娜雅捂住额头,她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只能任由命运的安排将她送至远方。
直到这时,嘣的一声巨响,大门像是受到了什么重物撞击一样,向后倒去,砸在墙上,连同水泥墙壁也发出了震动。
娜雅转过头去,一个黑色的倩影就这样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海月面无表情,但眼神冰冷如刀。
海月在这家人震惊的目光中,若无其事地迈开步子,踏入房中。
吃人般的眼神在娜雅亲人的身上来回扫视。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父亲最先反应过来,抬起手指直指海月的鼻尖。
但是娜雅发现他父亲的左手死死地拽着裤腿,肩膀在轻轻颤抖。
“这位姑娘,你来我们家做什么?”
母亲同样站了起来,先是回头确认娜雅没事后,深吸了一口气,向着海月问道。
“我是来通知你们,娜雅已经被阿瓦隆学院录取了,现在她是我们学校的人。”
这句话如同一阵春风拂过了娜雅逐渐冰封的内心。
他不是已经走了吗?
海月扭头看向娜雅,如同千年不化的面庞上竟然罕见地融出了一抹笑容,眼神温和而又有力。
娜雅看着这温暖的眼神,想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将海月抱在怀里。
但最终手往上抬了几分,又缓缓放下。
察觉到这个举动的父亲瞬间明白,这个闯入家中的神秘女人与自家女儿认识。
这时他才想起女儿说的话,娜雅刚刚好像说自己是因为某所大学想录取她才被强行绑走的。
“你是魔女学院的?”
想到这里,父亲的气势瞬间弱上了一截,就连态度也恭敬了几分。没办法,凡界与超凡界之间本来就存在着一道天然的鸿沟,以及社会待遇的差距。
“我不是,再重申一遍,你女儿是被阿瓦隆学院录取的。”
说到这里,海月脑中想起了前几分钟的片段。
那是离别时,娜雅眼中透露出的恐惧以及迷茫的神色,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少女的身上?
她想到了娜雅高一时代医院的报告单。
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红车一个急刹猛转车尾,向着原路杀了回去。
根据情报提供的位置,她准确找到了娜雅的家门,结果正好听见那震碎她五官的发言。
硬了,海月的拳头硬了。
“你的女儿很优秀,这与性别无关,是她这个人十分的优秀,她被我们阿瓦隆学院和魔女学院同时邀请入学,就连学院的导师都已经在关注她了。”
海月最终还是忍住了那一拳揍上去的冲动,平静地向着这位父亲说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母亲更是张大了嘴,仿佛能塞下一整颗鸡蛋。
娜雅都不由得一愣。
还被学院里面的导师关注,我有这么优秀吗?
想到对方可能是为了替自己解围才这样说,娜雅竟然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平日间的不甘与委屈,让这个从高一后就再也没有轻易流泪的娜雅,不顾形象地大哭了起来。
海月见状,率先比母亲快一步,上前将娜雅抱进怀里。
“所以你是什么意思?”
看见对方没有动手的打算,父亲也恢复了理智,知道超凡界的人也不能随意践踏律法,胆子大了几分。
“我要接她离开。”
海月一把牵住娜雅那细若无骨的素白小手,就要往门外走去。
“站住,我不同意。”
父亲大吼着站了起来,走到墙边拿起扫帚,指着海月说。
“我可以控诉你强闯民宅,还有绑架罪。”
“呵呵。”
海月见状冷笑一声,甚至懒得跟对方纠缠,直接向门外走去。
“娜雅,你给我站住,不许跟她走。”
见威胁不了海月,父亲就对着这个从小到大对他百依百顺的亲女儿大声吼道。
“怎么?”
“威胁我不成,开始向女儿施压了?”
“这位先生,我强闯民宅是因为根据当前态势判断你对我校学生产生了人身威胁;其次,娜雅是在完全知情的情况下跟我走的,这并不构成绑架罪。”
海月总算知道了娜雅为什么会在高一有抑郁症。
也算是这小姑娘能忍的,换做别人,怕不是初中的时候就已经疯了。
“娜雅别胡闹,赶紧回来。”
父亲嘴上这么说着,手中的扫帚已经下意识地向着娜雅打去。
母亲见状,赶紧上前搂住了父亲的腰,奈何力气太小,眼见扫帚就快要打在娜雅身上的时候,海月左脚踏出一步,右手死死地擒住扫帚,用力一掰。
咔嚓。
木棍就如同一块饼干,被轻易掰断。
“娜雅同学,回答我,你想跟我走吗?”
海月平静地看着娜雅的眼睛,语气中不掺杂着任何私人的感情。没有一定要带她走的强硬,也没有让她留下来的态度,一切的选择权,第一次真正地回到了娜雅的手中。
娜雅看着海月的瞳孔,闪过异样的光芒,心脏再次悸动了起来。但这次不是悲伤,而是喜悦,以及一种想永远与对方待在一起、永远不分开的复杂情绪。
“我愿意。”
在父亲惊恐的目光中,娜雅说出了这句话。
这是从小到大第一次,娜雅违背了父母的意愿,走上了自己的道路。
就像生怕这份来之不易的自由飞走了一般,娜雅死死的抓着海月的衣角,指尖微微发白。
“都听到了吧,我们走。”
海月揉了揉娜雅的脑袋,朝着电梯走去。
父亲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默不作声。
“孩子长大了,让她走吧。”
母亲走到父亲旁边,轻声道。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