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悄悄地望着,躺在我身旁那小兔子枕头上的姐姐——她长睫如同蝶翼般轻颤,胸膛似棉花般轻轻地一起一伏,温热的气息带着一抹独属于她的味道,有节奏地轻拂过我的脸颊。那种感觉,就像是外边下着大雪,而我在暖呼呼的房子里一样,令人舒适、安心。
望着“甜甜的”姐姐,我觉得她现在应该不是“苦瓜味”啦,我笨拙的学着她的样子——轻轻的撩开了她的刘海,落下了一个温柔的吻。我好似尝到了那种甜甜的味道,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蜂蜜味!姐姐!”。
她粲然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兰~不要闹啦~”,接着,推开了我肉嘟嘟的小脸,将我那重重脑壳,重新安放在了柔软枕头上。
即使困意十足——眼皮都抬不起来,也不会影响枕头上“思考深奥的问题”的我。
(“榆木脑袋”小声讥讽道:““指挥管”大人,真厉害!要睡觉的时候,才开始思考深奥的问题!”)
(“思考深奥的问题很浪费时间的,所以我一般都是把它们带进梦里接着思考!怎么啦!还有你,不许插嘴!”)
咳!咳!——也会不时“思考”一些“深奥的问题”,比如:我为什么老做噩梦,爸爸为什么“臭臭的”,妈妈为什么“不开心”,姐姐明天,会不会继续给我买甜筒,之类的,等~等~一大堆!。
老师说做噩梦,和什么“压力”与“焦虑”有关,虽然我听不懂这俩个词啥意思,但还是感觉很帅气,是很有大人味的词汇。
但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按“苦瓜”妈妈的话来说“我就是个头脑简单、疯疯癫癫、无忧无虑的小屁孩”,才没有她们那种奇奇怪怪的烦恼”。”
那为什么还会做噩梦?
我转头捏了捏爸爸的脸。(注:是“榆木脑袋”给我做的小玩偶。)
他老是说自己是个很厉害的“工程师”,但我问他我为什么老是做噩梦时,臭爸爸却回答不上来个一二三,笨蛋爸爸!我早就知道问他没什么用。
而我和姐姐提起时,她却总说:“没关系的呦~有姐姐在,不用怕!”咦~姐姐真是我的小天使。
显然,噩梦依旧没什么头绪,那就算啦~换下一个。
妈妈说爸爸“臭臭的”是因为他“懒”——每次都忘记换衣服,所以才导致香香的出门,然后臭臭的回来。
爸爸说妈妈“不开心”是因为她很累——每天要照顾我们三个所以很累所以才会不开心,笨蛋爸爸的话感觉只有笨蛋才会说出口,并且只有笨蛋才会信。
额~最后一个是。
姐姐!姐姐!当然会继续给我买甜筒啦!(“榆木脑袋”把这个问题划掉!)
我温柔的牵起姐姐纤细的手臂,轻轻的放在了我的小肚腩上,完美!现在可以安心的睡大觉啦。
清晨,楼下传来了一阵又一阵“噪音”,我迷迷糊糊的望了一眼窗外,发现太阳,才要微微露出脑袋,我烦躁的蛄蛹着身子,卷起了毯子“塞”进耳朵,盼着那声音能小一点,好能让我继续睡会懒觉,结果它是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我忍无可忍的坐了起来,气鼓鼓的踹着被子,希望它能感受到我的愤怒,然后赶紧停下!!可惜,我一阵发泄后,那声音还在,最后我无奈的瘫坐成一只“海星”。
“泄气”的我回过神来,诶?姐姐呢?——我拍了拍床的那侧,没有那熟悉的触感,只剩下了“空唠唠”的感觉。
望着那侧的浅浅的压痕,突然有种坏坏的预感钻进了我的心头,那种让人“恶心”、“反胃”的感觉要从我喉咙里挣脱。我来不及穿上拖鞋,飞奔到楼下,远远望去面色青黄的爸爸正在敲着姐姐的房门,他看见我后,躲闪着目光,又是那种表情!那种瞒着我撒谎的表情!!
我压着那股“反胃”感问道:“爸爸,姐姐呢?她怎么了?”
他好似没有听见般,继续敲着门,单纯敲着门,嘴巴没有发出一个“声符”,那种沉默好似他与生俱来般!让人有一种无名火:“爸爸!”
我冲了过去,用尽全身的力气,却没有推开挡在门前的爸爸。
隔着门,爸爸在外边敲着,姐姐在里边哭着。
那让我心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压抑的、伴随着深深的、颤抖的哭声,不断地向我传来,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我的心脏,“疼”得我放开了所有束缚,发出洪亮的“悲切”——我坐在门旁嚎啕大哭起来。
我“捶打”父亲的大腿,质问着他:“你为什么要把姐姐弄哭!你个坏爸爸,臭爸爸!”
我的“悲切”和“捶打”或许唤醒了蠢蛋爸爸的“良知”,他放下了那“假惺惺”的面孔,泪花从他那深深的眼窝中溢出,哽咽夹杂着哭喊:“是爸爸不好,都是爸爸不好,都怪爸爸!但爸爸非常爱你…”说到“爱你”两字时,父亲就像被抽掉了骨头般,“扑通”一下,整个人沉重地跪倒在地板上,但“门里”和“门外”的呜咽与抽泣却未停止。
妈妈红着眼角从卧室走了出来,抓起了爸爸的衣领,“啪”的一下,给了父亲一记重重的耳光,父亲似木偶般,直挺挺地呆滞了片刻,却又瘫软的回到了地面,嘴里依旧含糊着、哽咽着。
妈妈将我一把拎起,抱在怀里,接着,用指腹轻轻的拭去我脸上的泪痕,并在我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吻。
妈妈抱着我,坐在院子中的长椅上,她静静地望着,那刚“出锅”的太阳,有些出神,最后低下头来,看了看怀中我:“乖小兰,先在院子里自己玩一会,一会姐姐过来陪你了。”说罢,她揉了揉我的头,将我“孤独”的扔到长椅上。
我摊在椅子上,瞅着那脏兮兮的小脚丫,有种“能量”快要耗尽了的感觉,不是因为困,也不是因为饿,只是一种单纯的“无力”感,就像被冲上岸边的“海星”,让我抬不起手…让我迈不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