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家里格外地“吵”,房间里只剩下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爸爸和姐姐早早的就出了门,妈妈说爸爸去加班了,姐姐今天要去考试,而她呢,说自己“特意”请了个假来陪我,说罢,就摆出来一张“苦瓜”脸,一把将我推出她的书房,接着,重重地按了按我的脑袋,叫我不要再烦她。
百无聊赖的我倚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像在“扮演”推箱子游戏中“小人”的妈妈,饶有兴趣的用手指头数着她进进出出书房的次数——妈妈弯着腰半蹲着,十分吃力的把一个又一个“蛋糕盒”拖拽到门口。她回头瞥见了我,板着脸指着箱子警告道:“小笨蛋,你不要打大箱子的主意,听到了吗!。”
我呀~妈妈她不说还好,一说却让我好奇了起来。我趁着妈妈回书房的空挡,悄咪咪的开始了我的“探宝”,啧!下一个!——我本以为是藏着一些好玩的东西,可打开一看,全都是一堆写满密密麻麻文字的“废纸”,下一个!又是一堆“废纸”白给我都不要!下一个!诶?这个箱子上的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哦!想起来了!是被臭爸爸藏起来的那个“玩具”上面的字。
额~好像是爸爸名字上的字,“苏”…什么,第二个字不一样,不认识!下边还有一堆奇怪的英文字母。嗯!我的臭爸爸一定是把我的“玩具”藏到了这里!
诶!真结实呀,我试着咬了好几下,上边的胶带却依旧纹丝不动!诶!小看我?“绑”的一下——箱子从我的“虎口”中脱了壳,我后脑壳重重的撞上了身后的鞋架上,痛的我眼泪在眼睛里打转,我向前望去,把眼泪收了回来,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它“无懈可击”的防御被我击穿啦——我给它咬出来个小洞。
我把食指伸进去摸索着,诶!怎么又是“废纸”只不过这次怎么有些滑溜溜的,我使劲一抠,将它拽了出来,哦~原来是一张老照片——一群奇奇怪怪的叔叔阿姨围着“不大点”的我,我的周围放着许多玩具,其他叔叔阿姨表情都挺奇怪的,爸爸和妈妈则有些不同——叔叔阿姨们那眼神好似在看穿着西装的乞丐,而爸爸和妈妈是那种边吃苦瓜边微笑的表情,而我呢?我在那里笑得很“灿烂”,嗯!我都觉得自己笑得很“傻”的那种“灿烂”,不怪妈妈说,我的确从小就看不懂“空气”。
这张照片我总感觉它有些奇怪,不是他们的表情,而是总感觉它“缺少”了什么。
“兰!”妈妈的一声呵斥,打断了我的“探宝”,吓得我直接把照片塞进了裤兜里,妈妈似乎看出来了我的小动作,蹙着眉头,大步走上前来,“诶~都说了,你个小笨蛋,不让你碰怎么就是不听呢?还有你在那藏啥呢?”妈妈指着我鼓鼓囊囊的小裤兜“温柔”的说道:“拿出来!”
我扭扭捏捏的把老照片塞进了妈妈的手里,然后灰溜溜的躺回沙发上。妈妈看着皱巴巴的照片愣神了一会,然后用着照片里的“同款”表情,“温柔”的问道:“从哪里拿的!还有没有了!”
我感觉再不解释,妈妈真的就要吃掉我了,吓得我紧忙翻开裤兜,对着她解释道:“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在那个里拿的。”我指了指她一旁缠满胶带的箱子。
妈妈把那个照片重新怼进了箱子里,“咔哒”一声开了门,回身瞬间就将它丢出门外,“砰”的一声,她重重的关上了房门,她回头望向我,接着,气冲冲的走到我面前,伸起手来,“妈妈!不要…”我被她的举动吓得哽咽着起来,泪水马上就要溢出了眼眶,但她却比我,脸上先多起了泪痕,她放下手臂,轻轻的谈了一口气,只是那气息,深长而微颤。
“兰,你先回你自己的房间去,妈妈要整理一下稿件。”干涩的声音从她的喉咙里卡出。
我用小猫毯子蒙起了头,死死攥住它的角,我觉得这是我的“蜗牛壳”,我的庇护所。在“壳”里,黑暗和羽绒包裹着我,让我可以反省,反省自己以前和现在的所有“愚蠢”的错误。这是我记事以来,第一次看妈妈发这么大的火。我很害怕,也很内疚,最后将那憋了许久的“委屈”一股脑的倾泻了出来。
忽然,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传来,我绷紧身体,屏住了呼吸,可呜咽还是从齿缝漏出来,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她不要打碎我的“壳”。
可是,最终光线还是渗了我的“壳”——妈妈拉得很慢,却很坚决,像潮水不可阻挡。“刷”的一声,被窝里闷热的、带着泪水的空气一下子散开了,我蜷缩在明亮的灯光下,像只被打碎“壳”的蜗牛。
她缓缓的将我托起,搂入怀中,她轻轻的拍了拍还在微微颤抖的我,安抚道:“小兰别怕,妈妈不是故意的…也不怪小兰,都怪妈妈,都怪妈妈因为那一点小事就对小兰发火。”她冰凉的手背拂过我的脸颊,试图抹去溢出来的“委屈”。
我望着妈妈那眼神空洞洞充满血丝的眼睛,如同一片“雪花”,但“冻”的我骨头缝里感受到了一股凉意,压抑着的许久的委屈、不甘、和愤怒被这一片“雪花”压得决了堤,携着眼泪与口水一股脑的冲了出来:“爸爸为什么会把姐姐弄哭……你为什么打爸爸…你为什么看到照片会那么生气!你们都在瞒着我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合起伙来骗我!!”
她被我的“洪流”淹没了“嘴巴”沉默了许久,最终,她从她那早已“干涸”的喉咙发出“窒息”的咽声:“看来兰…已经要长大了呢…但现在还没有,正因如此,妈妈很爱你,妈妈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她轻轻的将我放回床上,轻轻的吻了一下我的脸颊,却头也不回的直接走下了楼,“马上到中午了,小梅一会就要考完试回来了,妈妈现在要去做饭了。”
看着妈妈远去的背影,她也越来越像爸爸了,越来越像爸爸的那种“沉默”——只会静静地敲着我的门,而嘴里不发出一个声符。而我也不准备再继续“哭泣”,既然他们不告诉我,那我就自己找,然后把它捏的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