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钱是哪里来的？”
曲木昭声音变得有些严肃，一百万円对学生来说确实有些多了。
然后又看到曲木影将一沓薄一点的福泽谕吉端了上来。
曲木昭回头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恍然大悟道：“C78结束了？”
“……”
欧尼酱多少有些和现实世界脱轨了。
“赚了这么多？”
曲木昭还以为妹妹只是和同学小打小闹。
所以也没太关注。
“……这叠稍微薄一点的，是六十八万円。”
曲木影按在其中一沓福泽谕吉上开始解释：
“这是C78展会赚回来的净利润里，属于我的那部分分成。”
“这些钱在明面上还是需要进行税务申报的。”
曲木昭的眉头皱了起来。
“所以呢？”
“如果用我的名字申报，第二年住民税通知，扶养关系确认的时候，妈妈一定会发现。”
曲木影垂下眼帘：“如果被妈妈看到的话……”
不需要说完，曲木昭就懂了。
她绝对不会允许曲木影搞什么游戏。
就像当初那样……
“所以，你想把这笔利润，挂在我的账户上？”
曲木昭明白了她的来意。
“嗯。”
“你有个人事业主身份，多出这几十万的收入，混在你的编曲委托费里，根本不会察觉。”
“可以。”
对于这个请求，曲木昭答应得很痛快。
毕竟这个级别的金额，个人事业主收入本身就波动，多出几十万再正常不过。
税务局不会觉得异常，家里人更看不出来。
或者说，曲木影申报交税这一点本就无所谓。
因为是现金交易，Comicmarket主办方也不会向税务署报告作者收入数据。
只要没人举报，就没人追究这笔钱。
妹妹想到守法申报，却用这种明显违法却难以追查的方式把钱交给他……
是为了啥？
“那这边这一百万，又是什么意思？封口费？我说了，没必要。”
“那是另外一件事。”
曲木昭微微打起精神，心想：啊，接下来才是你的目的吧？
“我希望以后，你能作为余白社明面上的责任人。”
“余白社？”
“是社团名字。”
曲木影解释道：“这桌上的钱，其实是一份商业合同的报酬，是和TOSE签的。”
“TOSE？”
他看向妹妹的眼神变了：“你们……到底搞了什么东西？”
“一个小工具而已，不重要。”
曲木影一笔带过：“这份合同目前是挂在我打工的地方，浪漫游戏堂的店长名下的。”
“但店长大叔毕竟是外人，他有自己的店铺要经营，有自己的税务要处理。”
“余白社以后如果还要继续发展，不能总是借用别人的名义去签商业合同。”
曲木影盯着哥哥的眼睛：“你是家里人，把这些挂在你的个人事业主名下，是最安全的。”
“这桌上的钱，扣除掉因为挂靠而产生的额外税金，剩下的你可以抽成，作为帮我处理各种文书和合同的报酬。”
“我不会让你白干的，需要出面的麻烦事，都会支付报酬。”
曲木昭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面前这个似乎突然之间长大的妹妹，心里五味杂陈。
不，检测到错误记忆。
从小开始，曲木影就是一副早熟的模样。
一点都不可爱。
曲木昭叹口气：“帮个忙而已，没必要算什么报酬。”
“不行，必须算清楚。”
曲木影态度坚决。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只有建立金钱雇佣关系，她才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把哥哥当成工具人。
“还是这么不可爱……”
他挠了挠头上的乱发：“税务的事情我可以答应你。”
“但是，作为你们社团对外的代表……这件事我还要考虑一下。”
“毕竟，我只是个做音乐的，商业上的东西我也不懂，万一搞砸了……”
曲木影早就料到他会犹豫。
她的视线落在他身后的电脑屏幕上。
几条音频轨被做了时间拉伸和变调处理，轨道上挂着磁带模拟，低通滤波等效果器插件。
音轨里是一首上世纪80年代的日本City Pop老歌。
被放慢了速度，加上了厚重的混响，透着一股迷幻复古，又带着些许廉价塑料感的氛围。
蒸汽波。
在2010年这个时间节点，蒸汽波这种音乐流派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
真正让它在互联网上爆火的《Floral Shoppe》（鲜花专卖店）专辑，要等到一年多以后才会面世。
而曲木昭之所以会在搞这种东西，完全是因为曲木影。
在制作《青溯》的三周目隐藏内容时，曲木影需要一首能体现剧情的隐藏BGM。
她个人出钱，没将这首歌计入成本之中。
当时，她向曲木昭提出了非常奇怪的需求：把速度放慢到令人不适的程度，加入大量老旧录像带的失真底噪。
曲木昭一开始觉得这个需求简直是精神污染。
但当他真的把这首曲子做出来，听上去……居然还不错。
他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那种迷幻怀旧的听感，让曲木昭这个常年不见天日的家里蹲上瘾。
这几天，他商业单子都不接了，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研究这种“被放慢的复古音乐”。
“好听吗？”
“……非常有意思，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灵光一闪而已。”
曲木影面不改色地扯着谎，随后抛出了自己的诱饵。
“如果你愿意来，以后余白社所有作品，都需要音乐。”
“而且，说不定未来，还有更多‘灵光一闪’呢？”
曲木昭眼前一亮：“……成交。”
“……”
曲木影满意点头。
登门槛效应+空头支票，总算是把曲木昭拖下水了。
其实我已经没有别的新东西了。
蒸汽波就是我仅知的全部偏门流派变热门的案例了，剩下的你自己悟去吧！
“明天上午，带你去见见社团的另一个成员。”
曲木昭眉头微皱：“见他干嘛？”
作为家里蹲，他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家门，生理上就对离开家门感到抗拒。
但想到这不是妹妹一个人的事情，曲木昭还是同意了。
“……知道了。”
……
“啊！曲木同学，你来了！”
随后，白石步仰着头从柜台后看向门口。
随他注意到了曲木影身后的男人。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诶？
男生？
曲木同学带过来的？
曲木同学她……明明不擅长社交，居然有他不知道的认识的男生？
白石步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介绍一下。”
“这是曲木昭，我的……哥哥。”
最后半句话细弱蚊蝇。
然后她又指向白石步：“这是白石步，画画的。”
“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