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后方。
经过刚才那场骚乱,孩子们看起来倒没那么糟糕,或许是小圆已经安抚过的缘故。
小圆注意到朔月和惊雷走来,先一步开口:“孩子们都没事,不过……几个年纪较小的还有点恐慌。”
鸟兽的头颅和长喙曾伸进石缝,那副可怖模样,光是看一眼就足够吓人。
朔月看了看孩子们。年纪最大的和玲奈差不多,小几岁的也有。她们同样露出不安的神情,但没有哭。几只兔耳幼女颤颤巍巍地站着,眼眶和小鼻子红红的,显然刚哭过。兔耳无力地垂着,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仿佛还沉浸在方才的危险中,就差失声喊出来。
这个年纪的孩子里,只有芽芽没哭,只是一直低着头,盯着地面。
看到芽芽的那一刻,朔月的心不自觉软了几分。原本想好的询问,到了嘴边却迟迟张不开。她转过身,望着天花板,眨了眨眼,轻轻叹了口气。
惊雷上前一步,干咳一声:“咳,小圆妹子,那个……你有没有发现孩子们有什么异常?”问到“异常”时,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小圆闭上眼,歪着脑袋,手撑下巴思索:“嗯……我想想。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
“咳咳,你再想想。毕竟鸟兽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攻击孩子们,对吧。”惊雷尽量放松语气,半开玩笑地说。
莱雅低下头,面色沉了下来,伸手缓缓抱紧了莱茵。怀中的莱茵不解地抬头看着妈妈。
惊雷没有明说,但孩子中最特别的,自然是莱茵——那个有些孤僻,又拥有预知未来梦的孩子。要是小圆直接指出莱茵,莱雅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空气几乎凝固时,小圆的声音响了起来。
“啊对了!我帮芽芽捡了几个水晶。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朔月转过身,声音平稳:“水晶?什么样子?从哪捡的?”
“从虫兽尸体残骸旁的血液里捡到的。就是前天你和惊雷第一次击杀虫兽那里。”
朔月与惊雷对视一眼,仿佛已读懂了对方心中所想。
水晶?当初那地方只有虫兽,地面也只有菌毯,根本没有别的东西。
惊雷皱起眉,上前两步蹲下身,伸出手:“芽芽妹妹,可以让我们看看吗?”
芽芽看着面前这位宽耳兔姐姐,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一副要哭的样子。
小圆蹲下来,双手轻轻搭在芽芽肩上,柔声说:“芽芽,惊雷姐姐没有恶意。只是想看看你的紫水晶,可以吗?”
芽芽先把手伸进口袋,犹豫了一下,又看了小圆一眼。然后才一颗一颗地掏出来,每掏一颗都像在交出什么重要的东西。最后一颗攥在手心里,过了两秒才放到惊雷掌心。一共五颗。
她的小手正要收回,头上的立耳却向前垂下,眼里蒙上一层湿润的雾气,眼看就要落下泪来。可一只手抓住了她收回的手腕,另一只手覆上她的小手,放下了一件东西。
那东西很轻,凉凉的,光滑而坚硬。
芽芽诧异地抬起头。是朔月,玲奈的姐姐。她蹲下身,平视着芽芽,手里递来一件东西:“芽芽,这条蓝宝石手链,作为交换,跟你换,怎么样?”
朔月微笑着,继续说:“小时候,姐姐身体非常不好,连年躺在病床上。像芽芽这么大的时候,姐姐还站不起来呢。”
芽芽有些不相信地望着她,但朔月的声音十分诚恳。
“妈妈们把这条手链交给我,希望有一天我能站起来,健健康康,无病无灾。现在,姐姐把这份寄托交给你。希望你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
芽芽的小手缓缓收回。看着手里的蓝宝石,质感光滑,边角圆润,内侧写着“健康平安”四字。一根柔顺的细绳,穿过宝石边上深色的位置,将整条手链串起。
她抬起小脸望着朔月,眼中的湿润已经褪去,轻声开口:“朔月姐姐,谢谢……”
说着,她伸手从脖子上拉出一根挂绳,上面挂着一块吊牌。
惊雷和朔月在看到吊牌的刹那,心脏仿佛被猛地攥紧,呼吸都变得艰难。
火光下,银色吊牌泛着白光,上面铭刻着名字与所属军队职位。
吊牌轻轻落在朔月手中。
“朔月姐姐……我妈妈说,把这个交给值得信任的大人。我觉得你值得信任,而且你也是军人……”
朔月接过吊牌,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刻字,沉默了许久。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吊牌翻过来,看到背面刻着的字:
月兔帝国空军·新月第三十一舰队舰载飞行联队
第三中队·深空拦截飞行员(已退役)
姓名:初雪
编号:AF-0713-SL
……
……
身为军人的朔月,对此深有感触,尤其是看到吊牌的那一刻。
感谢你的付出。你的孩子,我们会照顾好她,直到找到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朔月闭上眼,在心中默念。
过了一会儿,她才将吊牌捏在手里。
朔月伸出手,摸了摸芽芽的头:“芽芽,你妈妈先去前面探路了。她不是丢下你。她是去给像你这样的孩子……清出一条回家的路。现在,姐姐接着做。”
芽芽静静望着朔月。
“姐姐还有很重要的事,不能一直待在这里陪你。大家还等着姐姐去带领。姐姐需要离开了。”她将吊牌放回芽芽脖子上,“姐姐已经知晓了。好好保管。”
朔月收回手,站起身,与惊雷一同离开。
见朔月她们离开,小圆看向芽芽,发现她还在失神,挥了挥手,芽芽也没有反应。直到小圆开口:“芽芽,怎么了?”
芽芽转头看着小圆,贝齿轻咬稚嫩的下唇,松开后说:“小圆姐姐……我看到妈妈了……朔月姐姐说话的时候,我好像看到她就在我面前。我想哭,可我哭不出来。她说了很多……很多……很多……”
小圆蹲下来,把芽芽轻轻搂进怀里。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抱着她,直到芽芽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