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漆黑。
空气中弥漫着洞窟里阴凉的气息,还有一股淡淡的柴火燃烧气息。
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似乎是事情解决之后……
谁?谁在说话?好像是玲奈的声音。
朔月试图睁开眼,微光刺入眼中,她又闭上眼。紧接着,疼痛感渐渐浮起,从大脑蔓延至全身。她勉强撑起身体坐起,刚想通过手环使用痛药,就被拉住了手臂。
“姐,你醒了?”是玲奈的声音。
朔月点了点头,睁开眼看向玲奈:“我好像睡了很久……”
“对啊,姐你睡了差不多两天。惊雷姐也才睡了一天而已。”
朔月扫视一圈,发现大家都埋头看着虚拟屏,思考着输入信息,时不时与其他人讨论。
“姐,那个飞行员发来了很多很多信息。怪物图鉴信息,还有明天星火城要撤离部分月兔的消息,以及据点选举负责人的事。惊雷、林宽、小圆、禾玖姐姐她们都在帮你宣传……”
朔月听着玲奈诉说。
那天禾玖给自己用了助眠药物,她便开始沉睡。没听到飞行员的信息,不过手环内已经下载了。
朔月查看手环,那些深渊中的怪物,已经拥有了正式命名:
虫兽更名为“渊虫”,数量众多,相当普遍,能够撕咬钢铁造物,体内蕴含特殊能量晶石。
鸟兽更名为“渊噬鸟”,数量众多的飞行生物,破坏力逊于渊虫,容易被渊虫体内的晶石吸引。
肥大虫子更名为“电蜃”,数量相对较少的神秘浮空生物。电蜃可在实体与虚体之间转化,实体化后周身迸发大量电弧,对能量攻击防御较高,对信号源敏感。
她继续翻看,深渊生物已多达十余种,其中不少拥有巨兽体格,甚至高达百米。
朔月越看越心惊。这哪是生物,分明是生物战争兵器……
后面没有细看,直接关掉了“深渊生物图鉴”。
听玲奈述说,朔月大致了解了情况:
星火城的危机已经缓解,所以腾出手来支援在外的月兔。在外流浪月兔的撤离计划,不会带走所有月兔,因为星火城已经达到了居民容纳上限。因此撤离对象为受伤较重的月兔,以及孩子。特殊人员也可申请。至于留下的月兔,要参与据点的建设。
关于据点建设,星火城已经挑选了多处据点建设位置。如已有适合位置,优先考虑。据点之间最远相隔五百多里。如今此处已被纳入据点之一。明日飞行器到来时,会一同将建设所需的设备运来。
选举据点负责人,目前几乎所有月兔都认可朔月作为负责人。不过推举信息是隐匿的,将在今日结束前发出,由星火城与空天站进行审核。
朔月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整理信息。
星火城可以带孩子撤离。如果自己使用月卫的身份,同样能够一起前往。但也意味着,需要重新回到队伍中。
“嘿,兵王,醒了?”惊雷的声音响起,在身旁坐下。
“嗯。”朔月轻应一声。
“这次你睡得可真够久的。不用担心,我已经帮你把事情都处理好了。”
“惊雷,麻烦你了。不过我想带着玲奈前往星火城……”
“嗯,能理解。重返军队对你来说更好,要是你回去那边,肯定给你塞个上尉。”惊雷勾着她肩膀说。
“惊雷,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
“嗨~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星火城,我不建议你去。”
“为什么?”朔月疑惑地看向惊雷。
然而惊雷却支开了玲奈。
“玲奈,可以帮你姐去找一下半夏医生吗?她刚醒,最好再检查一下。”
玲奈听闻一愣:“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她立即起身离开。
惊雷看了一眼手环,又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月兔靠近,才压低声音:“朔月,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星火城那边,抓到了几名异端组织人员。”
“什么!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程度!”朔月的声音陡然增大。
“别紧张,不是分裂。星火城的两位负责人管理没有什么问题,而且还有准备在布拉格任职的文官帮衬。”惊雷呼出一口气,“是提前预谋的异端组织……据说,逃生舱的事也是她们的手笔……”
“妈的,这群杂碎。”朔月咬了咬牙。回想当初降临偏离目标地,玲奈遇到危险,以及种种危机,她就恨不得把她们宰了。
“我利用安全局的身份,还了解到了更加机密的内幕消息——那帮异端组织早已预料到星舰会穿越到这片未知星河,还做了不少准备。”
听到这,朔月的心几乎凉了一截。她不清楚洞内会有多少隐藏的异端,此刻友善的面容,在日后是否会成为锋利的匕首扎在身后……
“所以,刚才我说不建议你回去。”
“但这里或许也有。我不能拿玲奈去冒险。”朔月回道。
惊雷轻笑一声,语气不再沉重:“放心,这些日子里,我帮你把她们审讯过了一遍,几乎不存在异端分子。”
说完,她展示了个人手环终端。虚拟屏上显示出许多位月兔的分析信息,就连林宽、方静、禾玖乃至芽芽都有。
与普通民用的个人终端手环不同,这是安全局的特殊审讯设备,能够分析声音并扫描对象,检测是否撒谎。
看到上面清一色的安全标识,朔月这才安心。
之前看到惊雷经常和人打招呼聊天,本以为是热情,甚至热情到众人以为惊雷想当这个小团体的话事人。没想到,其实是在审讯。
“好了,我也只能和你说这么多。想留想走,随便你。明天后,我也要离开了。”
“她们招你回去?”
“出了这档事,身为安全局特工,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从入职那刻起,我的命运就注定与消灭异端脱不开关系。”
朔月叹了口气。要说惊雷离开,她也有些不舍。毕竟相处多年的战友刚聚在一起不久,又要分别。对月兔五百年寿命来说,哪怕十多年不见,其实也不算什么事。可朔月前世的灵魂,却不这么想。
“想好了吗?待会时间就要到了,大家可都把你的举荐信写好了。”
朔月沉默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行,那我也不打扰你了。我还得去和我那两个徒弟商量一些事。”
没等朔月回复,惊雷起身离开。与带着半夏医生回来的玲奈擦肩而过。
“姐,我带半夏医生来了。你要是不舒服就说。”
半夏走近蹲下,开始为朔月检查。过了一会,才给出结果:“嗯,恢复得不错。止痛药还是少吃为好,免得不顾身体伤势继续加重。”半夏说完就离开了,似乎不想听患者狡辩。
“玲奈,方静她现在怎么样了?”
“姐,方静姐已经可以简单说话了。早上她还和我说了几句。”
朔月点头。想了想,现在也无事可做,不如去看看方静。
随后她起身,朝方静所在的方向走去。
可没走多远,就看见一位月兔提着半桶水,向着后方石堆群中走去。其他月兔见了,皱着眉,也装作没看见。
那应该就是方静同事说的那只月兔,高官之女……
“玲奈,你先去方静姐那,我待会儿过去。”
“好……”玲奈应声离去。
朔月跟着那位提着半桶水的月兔。
她的步伐矫健,面色红润,妆容精致,耳环以及脖子上的项链价值不菲,彰显着富家千金的气质。金发飘飘,垂在身后,兔耳也是金黄绒毛。
正当少女准备打开水箱时,朔月的声音响起:
“你好,请问你打算用这些水来做些什么?”
少女听到声音,没有转身,任由水流洒出手心。她舀起一小勺,随后揉擦在金黄绒毛的兔耳上。
“这里太干燥了。不用水湿润耳朵的话,会不舒服的。”
特么的,这是理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