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法斯兰塔并不怎么怕死,毕竟再怎么说她的记忆中已经是死过一次了,能重新活一次,听到自己在别人心里真的占有一席之地,她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身体好冷,印象里死亡后是一种轻飘飘的感觉,然后意识不断的下坠,直到作为法斯兰塔再度睁开眼。
好冷…
随着左臂的传来一股针扎的刺痛感,法斯兰塔迷迷糊糊的想要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金发的家伙似乎在对着自己的身体做些什么。
[原来死后意识还能留在身体上吗?]
那人似乎愣住了,随后敲了一下法斯兰塔的头。
[好疼…]
“这是什么情况,你没死啊?”
“……”法斯兰塔闻言试着动了动喉咙,可是只是发出微弱的呼吸声。
喉咙好痛,身体好重,但是意识开始渐渐接管操控身体。
明明正常来说活着应该感到庆幸,可是为什么法斯兰塔的内心充满了愧疚?
这会给洛林造成麻烦的吧。
“不要东想西想,好好休息,以后还有的是你想死的日子呢。”
那个相当轻率的声音再度响起,他觉得很好玩,于是又弹了一下法斯兰塔的额头,同时口中念着法斯兰塔不理解的咒言。
原本逐渐清醒的法斯兰塔又开始变得昏昏欲睡。
“不过呢,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但是现在还是请你先睡会吧。”
待到法斯兰塔再次醒来时,身上的沉重疲惫感一扫而空,只是四肢仍然乏力,不好以半躺着的身体离开这个床铺。
“哟…”
面前的那个金发男人刚想开口说话,就好像被呛到了一下,缓了一会才开口,语气没有之前的那么轻佻:“吃吧,吃完我再和你说你的情况。”
“嗯。”法斯兰塔应了声,她见对方端着碗要喂自己,不想麻烦他想要接过来自己吃。
“别费劲了,你身体还没恢复好,来,张嘴。”
“……谢谢。”
虽然这粥有些烫的难受,不过法斯兰塔也只是看着他然后一口一口的咽下去,直到对方发现法斯兰塔的脸红的是在不对劲自己尝了口,被烫的吐了吐舌头。
他有些不高兴的单手掐住法斯兰塔的脸,迫使她开口,她原本应该娇嫩的舌头上已经有些发红和小颗粒。
他给法斯兰塔倒了杯凉水,并在她含着的时候告诉她不舒服就说一声,他可不像是洛林一样能看懂她的表情。
“好的小睡美人,现在开始聊聊你的事情了。我也搞不明白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或许是你身体过于特殊的原因,反正绝对不是洛林那个老家伙手下留情导致的。”
说着,他托起一罐装有暗红色液体的玻璃罐运到法斯兰塔眼前让她看清楚些,“这是你的血液,你家族的身体有着很优秀的魔法性能,对于炼金术士来说这一罐子能值不少钱,所以在你死后我作为炼金术士才负责回收你的尸体。”
“不过你现在活过来倒是让我有些难办了呢。”
“抱歉…要不你再杀了我?我不会反抗的。”
法斯兰塔有些为难的歪着头,为什么自己死也要给人惹麻烦,本就不安的心情更是直接跌落谷底。
刚说完,法斯兰塔就又挨了他一下敲击:“我说啊,你就那么不尊重你的生命吗,我知道你是什么,但那又如何,你不都已经又死过了一次还清了,我希望你好好尊重的的第二次新生,你父亲看到你这个样子会心疼的吧。”
“我父亲?”
“当时你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因为重病去世,他用了禁忌的方法复活了你,杀你只是因为那个复活仪式过于亵渎了,你本人倒是没有硬性要求,只是确保参与仪式的存在都必须死,不然洛林也不会让你活个十几年的。”
法斯兰塔沉默了一会,问:“我父亲他是怎样的人呢?如果我还活着,洛林大人会怎么样呢?”
“你父亲我不怎么熟,不过大概是个鲁莽无谋的家伙吧,做这种事被发现了也怨不得别人。至于洛林,他大概会很矛盾吧,因为——
他希望你能活着,只是他也不得不这么做。”
虽然与自己的父亲从未谋面,但单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法斯兰塔知道是他复活自己,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她都应该尊敬他。
还有洛林…
回想起那一晚他的答复,法斯兰塔还能说什么呢,她从未怨恨过洛林,自然也没有改变他在自己心中的形象。
“至于我,大概是这个世界数一数二的炼金术士莱茵,如果你以后有机会学习炼金术,那将会有不少教材和实验是出自我手中的。”
金发年轻的男人——莱茵,很是骄傲的扬起下巴,示意法斯兰塔应该一脸震惊的夸赞而非摆出张毫无变化的臭脸。
而法斯兰塔能读懂吗?
很可惜并没有。
不过莱茵也不会纠结这个就是了。
他问法斯兰塔既然她活了下来,她想怎么面对自己接下来的人生呢?
洛林强调,不是为了向谁赎罪而活,是为了她自己而活。
“我…不知道…”
说完,自认回答错误的法斯闭上眼睛,有些畏惧的缩着脖子,但头还是微微的前倾送出,她根据规律,如果自己回答成这样,莱茵大概率要敲她脑袋。
预想中的钝痛并没有传来,反而是与洛林和修女们的手所不同的触感传来。
“我难道是什么很邪恶的家伙要通过虐待小孩取乐吗?现在给不出理由不要紧,可以以后再给我,但说到底,你的以后是否要有还得现在的你决定。”
洛林狠狠的晃了晃法斯兰塔的脑袋,不由分说的为她选择了活下去的选项。在为她把床放平后,莱茵让她好好休息后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法斯兰塔渐渐的恢复了行动能力,她既然没死又寄人篱下,极度渴望着做些什么,至少不要让自己那么的没用。
莱茵虽然不是什么坏人,但是也是挺喜欢先看着法斯兰塔一直跟在自己身后想要说些什么却不敢主动开口即将被内心的重压给压坏时的小脸,在得到自己给出的一两个无足轻重的命令后如释重负的模样,实在是过于可爱了。
莱茵和法斯兰塔强调过,他每个月会抽她大概两百毫升左右的血液,毕竟他当时回收她的尸体就是为了这种素材。
不过他保证这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每次抽血前后他都会用魔药滋养补偿一下法斯兰塔的身体防止造成问题。
只是法斯兰塔自己提出这还不够,因为这本就是莱茵应该从她身上拿到的,她渴望为莱茵做些什么证明自己的价值,权衡再三后,洛林将不怎么危险的做饭事项交给了法斯兰塔去做。
莱茵居住的地方在很北的地方,做饭的时候,法斯兰塔偶尔会望向厨房那个高高的小窗,大部分时间的天都是黑漆漆的,少数的白天也能清楚的看见那些硕大的雪花打在玻璃上。
“今晚吃什么,我可爱的小厨娘?”
“是腌萝卜与熏肉炖煮的肉汤,这样可以吗莱茵先生?”
“还不赖,只是这些天总是吃这些有些腻了。”
“对不起,要我为您再做些什么吗?”
看着法斯兰塔不安的神情,莱茵伸出手指刮了下她的鼻梁,“这不怪你,毕竟家里也就这些了嘛……对了,我们明天去打猎怎么样?”
“打猎…一切依您的安排。”
“笑一笑好不好,这两星期就没见你笑过几次。”
“好的。”法斯兰塔露出了笑容。
“是发自内心的笑啊,不过这些也行吧。”莱茵用两根手指撑在法斯兰塔的笑容上评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