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脸上传来有节奏的拍打,法斯兰塔睁开沉重的眼皮,她没想到自己比莱茵起的还晚。
“抱歉先生。”
“你这个年龄贪睡一下没事的,水已经烧开了,待会吃点东西我们就出发了。”
在简单的洗漱后,法斯兰塔将头发编好盘起塞进帽子里,今天起来后头晕的恶心,她复盘了一下昨天自己的所作所为。
没乱吃东西可以排除食物中毒,自己身体再差也不至于沦落被风吹了一小会就感冒吧。
寻思无果后,法斯兰塔决定先强撑着跟着莱茵去狩猎。
“你身体似乎不太舒服,要不要休息一天?”
“只是有些头晕,仅此而已,无需您为此操心。”
“那就不奇怪了,你昨天施法次数太多了,刚开始确实吃不消,要知道一般人没经过训练用个二三十次就承受不住了。”
“可是您不是说我能用五十次左右吗?”
“那是垓垭用完需要的次数,用完你就快死了。”
“明白了先生。”
得知原因后法斯兰塔心底松了口气,看来不是自己身体出问题就行。她背上自己的包跟在莱茵的身后准备一起狩猎时,突然站住的莱茵让她不小心撞上去了。
“你瞧瞧你自己,走路都看不清路了就别来了,好好在营地休息一天吧。”
法斯兰塔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自觉理亏的她在莱茵的劝说下还是留在营地里,望向雪地里莱茵渐行渐远的身影,她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难道是要把自己丢在这里吗?
不过就是真的丢了她也无所谓的,反正都一样。
法斯兰塔坐在帐篷里翻看着莱茵给她的书,那些魔法书的的内容法斯兰塔基本上都看明白了。
关于释放魔法中所使用的垓垭,另一本的教科书上面也写了一部分。
像她这样的念咒言是消耗自身垓垭最多,效率也是最差的。洛林只是告诉自己声音咏唱咒言来调动垓垭,但实际上光靠人本身的垓垭很难完整释放法术。
往往是通过自身垓垭带动周围环境里的垓垭来释放,术痕与结点的效率要比咒言高太多了,法斯兰塔打算趁着今天休息的时间至少学一下另外的施法方式。
结点什么的不管是操作还是理论这本书上都没有记载,法斯兰塔也暂且不明白该如何微操垓垭,那么只能从术痕开始试起了。
从篝火里挑选一根长度粗细均适合的木炭棒,握住还没有碳化的部分开始在一旁的地上照着书中内容画着术痕。
她还不至于不自量力到去画那些复杂的,就画了一个简单的,热魔法,局部加热。
但是第二点卡住法斯兰塔了,注入垓垭激活该怎么注入?
她沉思片刻,翻开了书,自己想能想出个什么,不如多翻翻书。
第一次使用时可以通过咏唱咒言来激活,花费一次宝贵的机会,法斯兰塔念出来咒言。
随后,画在地上的碳粉爆炸了,一小团黑烟嘭的一下升起。
“失败了呢……”法斯兰塔看着那团黑烟有些失望,花了那么多时间只得到这个结果…她真是没什么用啊…
想着快中午到午饭的时候了,法斯兰塔开始做午饭等着莱茵回来,食材还是那老几样,她做了个土豆炖肉等他回来。
大约是两小时过去了,莱茵还没有回来,法斯兰塔这才舀起冷掉的土豆开始吃。
法斯兰塔虽然想过莱茵不要自己,但这不太可能,他需要自己的身体产出的血液,所以她现在会为了莱茵而活着。
只是说不准他只是想把自己冻死饿死在野外呢?那也行,这样至少不是给他添麻烦。只是他会选择这么麻烦的方法么?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法斯兰塔做了晚饭但是没吃,而是保温等着给莱茵,她自己是选择吃午餐时剩下的。
可莱茵还是没回来。
比起自己,现在法斯兰塔更担心莱茵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三米高的熊,怎么想都不是人能打过的吧。如果莱茵的武器更好一些她还不至于这么担心,一把两米左右的长矛,一些奇奇怪怪的道具……真的很让她担心。
站在她的视角,再比较自身,可以说莱茵并没有那么弱小所以她不用去担心。
“啊…星星…”
不得不说,这里的星空真的很美,和过去在修道院中看见的完全不一样。
因为是冬天的原因吧,白天的时间很短,好在星星的光打在雪上,周围并没有那么黑,况且篝火还在燃烧…
嗷呜——
不合时宜声音在这附近响起,法斯兰塔起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她的见识还是能听出这是狼嚎的,
远处的雪原上闪烁着幽绿色的光,细细听还能听见白天融化有又凝固的雪壳被踩裂的声音,法斯兰塔皱起了眉,该怎么办,她不能被吃掉,否则她对不起需要她的莱茵。
突然,原本晴朗的夜空开始刮起大风,卷起的雪粒不断的刮过,打的她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睛,迅速念出咒言往篝火里加柴防止熄灭。
莱茵…不会被狼吃了吧?这个念头出现在法斯兰塔的脑子里在瞬间就被否决了,他没那么弱也没那么傻。
可要是狼会魔法呢,就算不会什么复杂的只是如同本能一样的行为,像是能引发这种规模奇怪的风,如果莱茵遇上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狼的声音越来越近,可法斯兰塔已经无法分辨具体是在哪个方位了,风声,狼嚎,雪粒打在石头上的声音与帐篷边缘的布匹发出的咧咧声,越是尽力思考想要分析一切,就越是陷入无法分辨是情况。
法斯兰塔所能做的,也只是尽量保证火光不会消失,如果还是野兽,那畏惧火光的天性仍促使他们不会贸然发动袭击。
扑通扑通——心脏在跳动,
呼吸呼吸——胸腔在刺痛,
法斯兰塔或许是第一次产生对生死之间的恐惧而非过去爱与欲的恐惧,这种恐惧让她产生了别样的情绪。
我是…在害怕吗?
怕死吗?我为什么会怕死?
明明活的已经很满足了,最初的愿望也得到了回应,在这段时间里也没有成为别人的累赘。
可是为什么开始害怕,为此不甘了呢?
法斯兰塔愣了一下,不甘…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虽然莱茵说了会允许自己离开,可是只有不出现在他们面前才是最好的吧…
“我还是想和大家在一起啊…”
法斯兰塔低下头,想让自己不要难过,可是…是啊,无论她自己怎么否定,她其实都是想活去的。
风雪里移动的声音越来越近,法斯兰塔咽了咽唾沫,抄起一根木棍挡在身前,自己慢慢的向篝火处退去。
那道黑影越来越近,不仅仅是一个,复数的影子逐渐包围了营地。
随着一声爆响,一个黑影猛地向法斯兰塔扑来,在这可以说是咫尺的距离内,她终于看清了那是怎样的存在:
亮银色的毛发,凶目锐齿,浑身散发着凶恶的气息,嘴巴张开,仿佛其中的黑暗要吞噬着一切的火光。
法斯兰塔下意识闭上眼睛将木棍抵出,口中本能的向母神祈祷。
狼没有被木棍挡开而是直接扑倒了法斯兰塔,她甚至能感觉到对面呼出来的腥臭热气。
“不要…”
就在法斯兰塔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风突然停下了,伴随着一道破空声激起,法斯兰塔感觉到身上一轻,与之相伴的还有狼的悲鸣。
法斯兰塔睁开眼睛,看见头狼身上被插入了一根长矛——那是莱茵携带的那根长矛。
“抱歉呐,我来晚了,不介意加个餐吧”
是莱茵!
此时的他站在法斯兰塔的前面,他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挣扎的头狼没去管它,它被刺穿肺叶已经命不久矣了。
“看好了小姑娘,好好欣赏我帅气的一面吧,”
莱茵自信的笑着,他上下合掌,橙红色的彩光从他掌间擦出,他交错双臂,在空中划过两道肆意的弧线。
在法斯兰塔被泪水打湿的眼眸中,莱茵的身前出现了点点如同烛火一样的光芒,下一刻,那些光点纷纷爆散开来,在她的眼中印下如烟火般绚烂又如同长龙一样恢宏的画卷。
风声被爆炸声彻底炸散,莱茵满意的撩过自己被爆炸震乱的头发,回过身去将法斯兰塔从地上拉起。
“怎么,被吓哭了?别害怕,我已经回来了。”
“嗯…”
“好了好了,先准备吃晚饭吧,待会再慢慢和你细说。”
莱茵看法斯兰塔缓过气后朝她摆摆手,先去处理那个已经断气的头狼了。
法斯兰塔抹去泪水,她讨厌自己的弱小和无能为力,她静静的站了一会,想要对莱茵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只剩下了三个字:“谢谢您…”
“你还是别站着了,先坐一会吧,你一直在发抖。”
“是吗…让您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