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其一 不死的行尸魔女

作者:远野禾火 更新时间:2026/9/10 7:00:02 字数:3436

这是一条也许存在,但绝不可能发生的世界线,导致其步入歧途是——莱茵在狩猎巨熊时真的把自己浪死开始的。

所以,这样憋屈搞笑的死法导致的故事并不会太过沉重。

—————

第三次死亡,

第三次复活。

法斯兰塔从焦黑的巨熊尸骸旁站起。

一周前,莱茵死在了这只熊的掌下,第一次感受到愤怒与恨意的法斯兰塔透支了自己的身体,仅仅使用最基础的加热魔法就将巨熊活生生烤死。

代价不过是身体作为介质过载的同时消耗了全部的垓垭而死去。

但正如开头所说,她复活了。

法斯兰塔在雪原上拖着已经冻结的莱茵,他的尸身意外的完好,既没有被熊拍碎也没有被狼吃掉。

她用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才将莱茵拖回他的房子里。

法斯兰塔也不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莱茵想让她别把自己当成一件物品。

她也试着去修改脑中的想法,可在莱茵死后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她仍然是他的所有物,只少这个身份能让她有着不被人丢弃的安心。

现在一切都没了。

莱茵的尸体被法斯兰塔安放在地窖中的冰柜,她看了莱茵的记录,这个冰柜曾经是用来保存自己的身体。

而现在,两者身份互换显得格外的讽刺。

七天,法斯兰塔第一次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阅读着莱茵的笔记与日记。

那些东西内容很多,要花很多时间,但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法斯兰塔成功找到了她想要的,一个意料之中的东西。

禁忌的复活仪式。

莱茵记录了自己父亲是以何种方式将自己复活,自身身上还可能保留着仪式的残存效果,他也试着进行了研究。

说是残存效果,但是法斯兰塔已经复活了好几次,究竟为什么复活莱茵的笔记中也没有结论。

幸好,莱茵倒是给出了研究方向——直接通过她的身体去逆向复刻复活仪式。

怎么去逆向研究?不知道。

复活仪式的本质?不知道。

但是,现在的法斯兰塔不缺时间。

五年后。

“莱茵先生?”

得到回应的法斯兰塔欣喜万分,她成功了,只是莱茵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静止而无力。

她照顾了莱茵许久,直到他能自主活动后,法斯兰塔在莱茵的劝说下离开了,她不是莱茵的所有物,而他的恩情虽然远没有还清,但也是时候走了。

这五年内里她按时抽血,如此频繁的抽血在她身体吃不消的时候就选择复活重置一下状态,依靠着这种禁忌的能力她也完成了约定的血量。

所以,是时候出发了法斯兰塔,你还想再次见到伊索,她为什么没有给自己回信?还想再次见到洛林,希望他一切安好。

但她不想再一次被杀死,她还有事情要去做——莱茵的笔记中记录着有关自己父亲的信息,她要去复活法斯兰塔的父母,同时也是自己的父母。

三年前,当那件灰色的斗篷第一次出现在人们视野里时,没有人把它当回事。

北境穿斗篷的人太多了,猎人,土匪,逃犯,什么都有,他们只是用相同的手段来掩盖着不同的身份。

那个人从不多停留,也不和人交谈,有些曾经共乘一辆马车的有幸瞥见那宽大帽檐下的脸,都理解她为什么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

那是多么美丽的一张脸,但在日后将成为席卷半个大陆的恐惧。

变化是慢慢被察觉的。

先是猎人。北境的猎人常年在深山里追捕猎物,稍有不慎就会有人冻死在暴风雪中,尸体埋在雪里直到来年才能被人找到,就算找到也往往不留全尸。

但那年冬天,有好几个失踪已久的猎人自己走回了村子。

他们的家人最开始是惊喜的,感谢着母神的抱怨,但很快就察觉到不对。

他们瞳孔散着,不说话,不吃饭,只是静静地坐在门口,或者是直勾勾的盯着人。

那些人会在深夜突然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像在找什么东西。

然后是孩子。因为瘟疫,死了十几个孩子,他们的父母悲痛欲绝。但在那个穿着灰色斗篷的人经过的当晚,那些孩子们从泥里爬出来,摇摇晃晃地走向自己的家。

悲伤中的家长在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中抱着他们哭了一整夜。但第二天醒来,家长们发现那已经不是自己的孩子了。

再后来是士兵。他们的指挥官拔剑想给他昔日的战友一个痛快,但剑刺进心脏时,那些人连动都没动一下。

指挥官的手在抖,他听见其中一个士兵开口了——声音像砂纸刮过铁皮,沙哑,混乱,断断续续:“……给……我……”

他们想到什么?没有人知道。这些复活的士兵最后被火烧成灰才停止行动。

谣言像瘟疫一样传开,有人说是神明的惩罚,有人说是亡者的诅咒,有人说那是一个穿灰斗篷的女人干的——她走过的地方,死人会爬出坟墓。

有人看到过她的脸,是一个与行尸格格不入的,美的不真实的一张脸。

又过了两年,北境边境的人开始往南逃,他们嘴里念叨着同一个词。

“魔女。”

灰斗篷的魔女。

第七年

伊索·伊什梅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焦头烂额的处理最近越来越多的事务,这些内容似乎都和北方发生的事情有关,据说死者爬出坟墓,活人夺去灵魂。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啊,但事实数据不容作假,北境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伊索按着太阳穴,舒缓自己紧张的神经时,抬头时看见自己的桌前站着一个人。

灰色的斗篷。

伊索愣了一下。北境的传闻她也听说过,但她从来没当真过,而现在,那个传闻中的罪魁祸首就在她面前。

她强压内心的恐惧直视着她,“请问阁下是想要如同传闻中一样夺走我的灵魂吗?”

那个穿灰斗篷的身影似乎有些发抖,对方站在那里,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小截下巴和几缕垂落的发丝——金红色的,和她记忆中那个重要的人一模一样。

伊索的呼吸停了半拍,算了算了年龄,似乎确实有这么大了,她有些犹豫的开口:“……小丽塔?”

那个身影动了一下,像是被那个称呼刺中了,但没有后退也没有上前。

“对不起…我果然不应该来找你的……”

她向后退了一步。

“等——”伊索的手停在半空。

帽子被抬起了一点点。

伊索看见了那双眼睛。

翠绿色的,如同琉璃宝石般美丽的眼睛,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但那双眼睛里空洞,还有一丝狂热。

伊索张了张嘴。

她想抱住她,她想问她这些年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给她写信。她想说的太多了,多到话到嘴边全都挤在一起,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她只喊了一声:“你——”

法斯兰塔转身走了,直接消失在了这里。

第八年

法斯兰塔蹲在一座坟前。

坟很旧了,但墓碑上的字依然清晰可见

她伸手把碑面上的青苔刮掉一些,露出下面残存的刻痕。

奥古斯。

她看着那个姓氏,看了很久。

周围围满了军队,那些宫廷法师释放了数道大范围禁止垓垭活跃的魔法。

但就是他们攻击自己,法斯兰塔也不会去伤害别人。

她只是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家庭的顶梁柱倒下了,那些妻子孩子是痛苦的,于是她复活了他们,因为她不愿看见妻子孩子的痛苦。

家庭的未来消失了,那些父母是痛苦的,于是她复活了他们,因为她不想看见那些父母的痛苦。

战争会导致家庭破裂,同类相残是痛苦的,于是她复活了他们,没有死亡杀戮同样失去了意义。

那座坟里埋着的是一对夫妻。母亲生了法斯兰塔然后死了。再然后,父亲用了禁忌的方法复活了她,然后他被杀死了。

她只不过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既然能让别人不再痛苦,那么也可以让自己不再难过。

但法斯兰塔不知道的是,那些复活的死人因为灵魂的缺失导致渴求着活人的灵魂而吞噬他们的血肉,而最开始被吞食的往往是那些人的亲人。

法斯兰塔伸出手,掌心贴在地面上,泥土是凉的,带着雨后潮湿的气息。

“你居然敢亵渎他们……”有人高喊,但法斯兰塔并不在意,她只想见到自己的父母。

法斯兰塔站在他们面前。

“……父亲,”她轻声说,“母亲。”

两具尸体看着她,瞳孔散着,没有焦点。

“对不起,”她说,“我来晚了。”

两具尸体没有回答。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等她的下一个指令。

但在法斯兰塔眼中,他们正在对自己说话,过去求而不得的,如今就在自己眼前。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父亲的手背上。手背是凉的,但凉得让她安心,这样他们就不会走,不会死,不会留下她一个人。

包围着法斯兰塔的人群中,为首的那个人认出了法斯兰塔,不是什么灰斗篷的魔女,而是那两人的孩子。

她沉默着抬起手示意其他人后退,她亲自走近想看看那个失踪了几十年的孩子究竟是什么样子。

天空中的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无色的光芒直射在那两具行尸上,他们的身体在这光芒中燃烧消散。法斯兰塔惊恐的想要抓住他们,但终究是从她的指缝中滑过。

法斯兰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妄图分析这个光芒究竟是什么,但这既不是魔法也不是她所认识的任何一种东西。

“结束了。”

法斯兰塔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人掐住脖子动弹不得,她徒劳的挣扎却只是让自己更快的走向死亡。

为首的那个人在看清来者后,当机立断的单膝下跪,其余的人也纷纷跪下。

如果大规模扰乱生死,母神仁慈而不会加以干涉任何人的选择。

掌管死亡的存在却不会和母神一样只是一味观望。

被称为魔王的存在并不想理那些人,他看着即将被扼死的法斯兰塔,咔吧一声掐碎了她的脖子。

看着瘫软在地上的法斯兰塔的尸体,魔王深邃的眼中有了一丝失望,“一直在浪费自己的天分,最后也只是这样么。”

(存档)

这条世界线是最不可能发生,因为前提条件太难,所以说是最不可能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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