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赫莱尔的坚持,萨尔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像游戏里发送任务的NPC一般告诉了赫莱尔“任务地点”。
剩下的事情,就要赫莱尔自己去完成了。
萨尔口中的剑就在他的领地范围内,至于守护者,他并没有透露。
赫莱尔准备先去勘探一下是什么情况,然后再考虑取剑的事情。
在离开萨尔的宫殿之后,她开始思考变身的事情。
老实说,在她看来,萨尔所说的那个代价,对于她而言根本就算不上是什么代价啊!
因为她只是变回原本的模样啊,只是利用这个身体的能力改变外形而已。
所以……她又会遗忘什么呢?
退一万步说,她就算最后真的完完全全的变回了当初的“赫莱尔”,对她来说也毫无损失啊?
所以……
赫莱尔还是决定要尝试一下。
不过萨尔并没有告诉她应该如何使用自己的能力,她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能想当然的尝试去理解这份力量。
她看向自己的右手。
在自己意念的驱动下,她现在白皙纤细的手掌逐渐发生了变化。
几乎是霎时间,她的手掌就已经变成了自己记忆中最熟悉的样子。
看起来变身这个能力并没有什么复杂的使用条件,甚至更贴近于这具身体的本能,只需要在脑海中产生变成谁的念头,身体就能够自动反应了。
‘那么,现在我需要……’
‘变成赫莱尔。’
赫莱尔这样想着,微微皱眉,在回忆过去的自己的时候,她脑海中率先浮现的画面却仍旧是在自己重新醒来之前看到的那个,躺在棺椁中的男人。
那具已经死亡的尸体。
‘噢……’
赫莱尔扶了扶额,让自己的记忆越过已经被定格的那一幕,朝着更久远的过去挖掘。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也逐渐发生了变化。
伴随着她变成赫莱尔的这个念头的越发强烈和清晰,她的身体最终也稳固下来,变回了原来的那个自己。
“呼……”
赫莱尔像是刚刚苏醒时那样看着自己的双手,它们已经变回了自己熟悉的样子,身体的轻盈感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看来在变身的时候,身体原本的力量并不会继承到变身之上?
不过赫莱尔并没有纠结这种事情,她原本也不太喜欢那种轻飘飘的感觉,怪别扭的,好像一阵风吹过来就能够把她吹跑。
风?
赫莱尔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伸手在空气中挥了挥。
这时候,她猛然意识到,这里竟然一丝风都没有。
不仅是风,整个世界安静的不正常,平时所能听见的各种细小的,构成生命世界的“背景音”全都仿佛彻底的消失无踪,空旷而死寂的大地上寸草不生,慢慢的铺着灰黑色的石砖,冰冷而孤寂。
直到这时候她才确信,这里大约真的是属于死亡的领地。
她曾追寻过萨尔,自然也包括追寻关于萨尔的传说,几经对比之后,她几乎能确信,萨尔就是他们“纽波特”人传说中的死亡化身。
而在十字教中,祂则是告死天使,被描述为会在逝者生命流逝前的最后一秒出现在逝者身边,带给他们最后的临终关怀。
不过,这里到是没有常规的地狱传说那样可怖就是了,没有那些传说中的酷刑、恶鬼,什么都没有,赫莱尔不确定是否是因为这里是萨尔的领地。
这里实在太辽阔、太冰冷,也太孤寂了。
身为一名君主,他的身边竟然空无一人吗?
赫莱尔不由得回望她刚刚离开的宫殿——仅从外表来看的话,无疑是一座宏伟、华丽的宫殿,不同于她曾在一些影碟或是电视中看到的古代帝王的宫室,任谁第一眼看上去都不会觉得这是人力所能造就的宏伟产物。
而这样一座应该只存在于幻想之中的宫殿,其内部也只有萨尔一人居住吗?
他活了多久呢?
赫莱尔转过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虽然她知道不应该用人的情绪来揣测神的情感,可她还是忍不住觉得。
在这样的地狱中生活。
还真是孤独啊。
相比之下,赫莱尔觉得自己大概是没法忍受这样的生活,因此心中更加坚定了要回到活人世界的决心。
‘也不知道扎利尔他们怎么样了。’
赫莱尔一边朝着萨尔给的目标方位赶路,一边开始挂念起自己的徒弟来。
她曾经的小队一共有着五个人,算上她则是六个,其中扎利尔是他两位弟子之一。
老实说,赫莱尔还挺喜欢这小子的,虽然天赋不高,不过胜在踏实,悟性也还不错。
相比之下,她的另一位弟子就有些可惜了。
他名叫米切尔,是扎利尔的弟弟,有着远胜过扎利尔的天赋。
但那个少年,却在某天之后,突然陷入了疯狂。
那时候赫莱尔自己的身体也不太好了,所以也疏于对那几个孩子的关心,实际上,等到她得知米切尔“疯”了的消息时,她已经几乎没法自由行动了。
因此,时至今日,赫莱尔都不是很清楚,米切尔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如果今后有机会出去的话,去看看他们吧。
赫莱尔如此想道。
虽然变回了自己曾经的样子,但其实赫莱尔并没有准备回去与那几个可爱的孩子碰面,就像萨尔说的,她自己也很清楚,自己已经死了。
如果一个死人出现在他们面前,会让他们困扰的吧?
只是,她还是忍不住觉得挂念罢了,就像生者会挂念死者那样。
赫莱尔抬头望天,灰扑扑的,像是被一层密不透风的云层给遮挡住,考虑到这个世界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或许就应该是这样永无止境的阴天?
——
“如果明天是晴天的话。”
“他可以去外面散散步。”
扎利尔听见弗里德医生这样对他说道。
“米切尔的情况已经好转不少了,至少已经可以正常的进行交流。”
一边说着,他一边调出一份视频展示给扎利尔看。
“这是?”
“这是前两天,跟米切尔的谈话。”
弗里德说道,视频里是他和米切尔的聊天,一开始是一些正常的问答,米切尔的表现一切如常,看起来没有任何的问题,直到他主动发问:“我什么时候能从这里离开?”
于是弗里德问他,如果你觉得你恢复正常了,该如何证明你是一个正常人?
然后视频的画风就变成了米切尔不断举例试图证明自己现在是一个正常人的过程。
他的语调沉稳,情绪稳定,神色也很正常,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但就是让扎利尔觉得怪怪的。
“他看起来……似乎……”
扎利尔微微皱眉,但还是为自己的兄弟辩解道:“他似乎的确痊愈了?”
“准确的说,他的确恢复了一部分,至少,他现在能意识到自己在某些方面的确是异于常人的。”
弗里德解释道:“如果我让你证明,你是否正常,你会怎么想?”
“我?”
扎利尔愣了愣,琢磨了一下,还是回答道:“我可能会觉得……有些奇怪?”
“没错,对于一般人来说,突然要求被证明自己是不是正常的,这对于他们而言,在某种程度上是不合逻辑的,换句话说,他们不会陷入自证的逻辑中去。”
“当他开始为自己的正常辩解的时候,往往说明他内心深处隐隐知道自己是异常的。”
弗里德拍了拍扎利尔的肩膀说道:“当然,毕竟他已经在这里治疗很久了,会产生自证的想法也很正常,不过我还是建议让他在这里再待一阵子,毕竟,他的能力实在是太危险了。”
扎利尔无声的点点头,而后说道:“我能去看看他吗?”
“当然,这完全没有问题。”
得到许可之后,扎利尔和弗里德离开这间办公室,在门外和陪同他前来的莉娅会合,几人一同去看望了米切尔,对于他们的到来,米切尔显得十分开心,三人渡过了一个还算愉快的下午。
只是在得知自己还需要再留在这里治疗一段时间之后,米切尔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不过并没有抱怨,只说让扎利尔有空多来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