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伊推开公寓的防盗门，踩着满地的碎石瓦砾走进客厅。
侧面的墙壁早已被彻底撕裂，呼啸的夜风正顺着断壁残垣灌进来，摇摇欲坠的吊灯被吹得发出吱呀的哀鸣。
而她的目标——名为江澪的女孩，正背对着门口坐在中央的废墟上，出神地看着外面的黑夜，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靠近。
莫伊压低脚步，慢慢走到她身后，然后熟练地从腰后掏出警棍。
“啪。”
随着一声闷响，女孩软软的向前倒去，被莫伊顺手接住，然后套上了特制的麻袋。
将人带回异常管理局之后，莫伊接到了新的指令。
她透过单向玻璃盯着坐在审讯桌前的女孩，手中的笔有节奏地被按动着，发出咔嗒咔嗒的响声。
身后传来开门发出的吱呀一声，紧接着是柔和的女声。
“观察的怎么样？”
莫伊拿起马克杯抿了一口咖啡，任由舌尖感受着苦涩的余味，然后侧头看向身后。
“她除了长得好看，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扔到人堆里找都找不到的小配角一样，为什么是她？”
“命运石要她，我什么都不知道。”局长琳恩靠在门框上，耸了耸肩，“把她吸纳进组织就靠你喽，亲爱的。”
莫伊点了点头，活动了下手腕，便推开审讯室的门，走进单向玻璃的另一侧。
厚重的钢门在她身后发出沉重的闷响，随后亮起一阵光芒。
江澪被白色的拘束衣绑缚在轮椅上，背对着莫伊。
女孩听见身后的响动，微微抬起头，视线刚好对上走到她对面的审讯官。黑发间露出一只血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显得格外妖异。
莫伊拉开椅子坐在女孩面前，笔在指尖绕了两圈，然后在桌子上敲了敲。
“你好，魔女小姐。我是莫伊，这里是异常管理局。”
“……”
回应莫伊的只有女孩像是抗议一般的沉默。
“我需要确认你的基础信息，首先是姓名。”
“……”
“说话。”
“……”
江澪依旧保持沉默，一言不发的盯着莫伊蔚蓝色的眼睛。
莫伊突然想起了什么，打了一个响指，江澪的嘴角随即亮起符文，然后化成光屑消散。
“抱歉，忘记你被噤声了。”
她错开女孩幽怨的眼神，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
“回归正题，你的姓名？”
“江澪。”
她的声音有些哑，却出奇的好听。
“年龄呢？”
“十九。”
莫伊的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上，手中的圆珠笔在指尖飞快地转了个圈。
“你是穿越者吗?”
“不是。”
莫伊盯着江澪看了一会，笔尖轻轻敲着桌面，在安静的审讯室内像是倒计时一样。
江澪虽然被绑在轮椅上，却还是不自然地挪动了一下肩膀，拘束衣的皮质扣带与轮椅靠背的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噪声。
“我再问一遍。”莫伊稍稍收敛了笑容，声音沉了下来。“你是穿越者吗？”
女孩微微偏开头，视线在桌角游移了片刻，最终在莫伊的注视下败下阵来，叹了口气。
“……是。”
“说说吧。”莫伊在小本子上写了些什么，然后轻轻敲了敲桌子，“怎么穿越过来的？”
江澪歪了歪头，问道：“别人都是怎么穿越的？”
“我忘了。”莫伊一脸真诚地看着她，“在你之前少说有百来个穿越者经过了我的手。”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顺势卸下了些戒备：“啊呀，审讯官小姐记忆力真是杂鱼呢～”
莫伊抽了抽嘴角，然后把小本子上的几行字狠狠划掉。
“江澪小姐，我并不介意使用大记忆恢复术。”
女孩看着莫伊逐渐握紧的拳头，讪笑了两声，缩了缩脖子。
“嘛，开个玩笑，大姐姐不会在意的吧～”
莫伊半眯起眼睛，露出和善的笑容，说道：“别贫嘴，告诉我你怎么穿越过来的。”
江澪眼中的轻浮褪去，沉默了一会。
“我死了。”
“死因？”
女孩没再回答莫伊的问题，只是仰起头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不想说算了，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莫伊微微放松身体，合上了笔记本，上下打量了一会江澪，然后半靠在椅子上开口道：“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吗？”
“因为我是穿越来的？还是因为和人打架扰民了？”
莫伊低头揉了揉眉心，思忖了片刻，重新抬起头看向她。
“在这个世界，不止有你一个穿越者，而我们并不在乎。”她顿了顿，看向审讯室一侧的单向玻璃，然后回过头再次开口，“至于你在这的原因……我只能告诉你，在审问之后，你会加入我们。”
“我一没钱，二没能力，为什么是我？”
“无可奉告。”
“为什么这么笃定我会加入你们？”
“无可奉告。”
江澪没再询问莫伊，只是撇过头，看向观察窗。
光滑的黑色玻璃映照出她的倒影，一头墨色长发随意地散着，刘海半遮住脸庞，赤红的眼中带着些许悲哀，透过发丝盯着倒影中的自己。
她垂下眼眸，转回头看着莫伊。
“我什么时候能走？”
莫伊抿了一口咖啡，缓缓开口说道：“理论上来说，你现在就可以走。”
“那——”
“但是，你会加入我们，所以你不会走。”
江澪眉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爽：“审讯官小姐，你就这么笃定，我不会离开？”
莫伊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将圆珠笔塞进胸前的口袋里，然后伸出一根手指。
“一，我还没有给你解开拘束衣，所以你还不能走。”
“二，你可以看看这些。”她翻开笔记本，拿出夹在纸页间的几张照片，放在江澪面前。“这是你现在的住处。”
照片里，江澪原本还算温馨的小公寓只剩下一扇防盗门和布满裂痕的承重墙，焦黑的水泥断壁上还残留着几道恐怖的鞭痕。
“据我所知，你并没有收入，也没有积蓄。”莫伊将照片收回，然后合上了笔记本。“走出去，你连今晚住哪都是个问题。”
江澪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莫伊站起身，绕过审讯桌走到江澪身后，解开了拘束衣上第一根皮带，然后伸手按在轮椅扶手上，在她耳边用一种极其诱惑的语气低声说道。
“三，你可以加入我们，当外勤人员。五险一金，包吃包住，可以带薪休假，一次任务奖金上不封顶。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给外勤人员报销因不可抗力损失的私人财产。”
江澪缓缓转过头，赤红色的眼睛盯着莫伊那张挂着笑容的脸，咽了口唾沫。
莫伊解开了第二根皮带，继续说道：“既然祂指名要你，我想局长肯定会给你更多好处。”
她顿了顿，然后将手伸向最后一根皮带。
“江澪小姐，想好了吗？”
“……成交。”
皮带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江澪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腕，垂下眼帘叹了口气，然后撑着轮椅站起身，对着莫伊露出了笑脸。
“那么，亲爱的莫伊姐姐，接下来是先签合同，还是先打白工呢？”
莫伊看了一眼观察窗，在身后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估摸了一下时间，走到门前。
“先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