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本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然而事实证明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过于一厢情愿并且不合情理而又缺乏想象力。
直到那些骇人的可怖之物居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现世的街道,以近乎毁灭性的姿态将城市化作赤红色的炼狱,看着街道上拥挤着人群和满城的惶恐与哀嚎,琉璃才再次感受到了那份无法控制的无力与焦虑。
原本琉璃还在教室里上课,听着那些早已熟记于心的内容满心的以为这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直到连续的巨响撕破了原本的宁静。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甚至是在那之前的一瞬,琉璃便感受到一道如巨浪般的心灵冲击,强大的心灵能量好似一把巨锤重重的砸在了脑子里几乎要将她的意识砸碎。
那是什么?
琉璃还从未感受过如此剧烈的灵能波动,回复意识的第一时间甚至顾不得找借口她径直起身猛地走出了教室。
看着平时乖巧的学生如此一反常态,讲台上的老师一时间陷入了沉默,短暂的困惑之后,这才不急不缓的走到教室外的走廊。
少女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而远处直冲天穹的浓烟与火光则是让走出的教师愣在了原地。
在内心的焦虑驱使之下,琉璃三步并作两步,直接以大跳的方式下楼,顺势的完成了魔法少女的变身。
伴随着一阵灵能波动在身畔扭曲空间,一只漂浮在彩色泡泡里的狐狸狗出现在了旁边。
“小白这就是怎么回事?”
明明她每天都有在好好的完成魔法少女的任务的,为什么事情会一下子发展到这一步变成这个样子?
“碎片对于世界侵蚀,以直接复写的方式让自己融入世界当中。”
“怎会如此……”
事情的发展完全的超乎了琉璃的预想。
赤红色的天空漂浮着未能完全燃烧的余烬,诡异的火焰开始凭空的出现在城市的各处以无法理解的方式持续的燃烧着建筑,呛人的气味让人感到呼吸困难。
困惑、好奇而后再是恐慌,密集的人群更是加剧了混乱的程度。
哪怕是与经历过多次与魔物的战斗,面对眼下混乱的场面也仍旧感到了手足无措。
一边需要处理那些四处乱窜对平民发起攻击的魔物,一边还需要将那些被困在各种小空间里的人就出来。
受影响的范围太大了,赤红色的天空带着余烬的烟尘,对于世界的侵蚀还在不断的向外扩大,这种空间上的扩大甚至几乎是毫无预兆的。
原本还是正常的地方明明距离最开始的发生地还有好一段距离,却是凭空的出现一团火焰附着在建筑上持续的燃烧,水浇不灭、还能点燃城市的燃气管道……钢筋与水泥堆起来的城市此刻就像是干柴一样易燃。
一个个节点不断的分散的方式出现,还有如流火般的可怖之物如猎犬般撕咬人群。
身处其中哪怕是跳到了高处俯瞰的琉璃也都不知道哪里可以称得上是安全的地方,更别提是被困其中的人群。
如此场景简直就跟世界碎片中所见的深红炼狱一般无二,唯一区别只是进入其中的不再只有琉璃一人。
琉璃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事实上,少女这个时间以已经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别理会他们了,必须把造成侵蚀的核心给解决了才行 。”
小白紧跟在琉璃的身体,用冰冷的言词提醒着四处救人的少女。
“可是……”
琉璃说不出来话来,话语哽咽在口中。
是的,她知道自己应该从根源入手,可是难道就要这样让她放着这些人不管吗?
“你救不了所有人的,现在这里只有你一个灵能者,只要处理掉核心的锚点,这场灾难就能够停止扩散,否则影响范围只会不断的扩大,核心的锚点也会跟着越来越难找。”
“趁着现在,我们还能够锁定原爆点的位置……”
诡异带着焦糊的肉香开始弥漫到鼻腔,本就焦虑不已的少女忽然被刺激的控制了心神,停下了在建筑废墟间快速跳跃的脚步,呆立在了原地。
内心经过了强烈的纠结之后琉璃还是选择顺着肉香味摸到了气味的源头,用力的推开了压着的建筑碎块,焦黑的人形便出现在琉璃的面前。
一个大的护着三个小的,裂开的焦化层下露出嫩滑的白肉,里面还在滋滋冒油。
紧绷的心弦开始断裂,少女的身体开始失去力量瘫坐在地上,心的壁垒开始出现在裂痕,娇小的身体上带着星光的冰蓝色开始暗淡并且闪烁。
说到底也还是一个天真的女孩,眼下的高温如果被迫的接触了变身,只怕……
毛绒绒的小爪子从身后捂住了琉璃一直瞪大的双眼,挡住了面前的画面,无形的力量仿佛提线木偶的丝线接入她的身体,影响着她的心识维持着表面灵装的稳定。
相比于精神受到极大冲击的少女,绯红色的狐瞳中尽管同样带着紧张与纠结,然而在那份表象之下却是没有一丝的同情与怜悯。
漠然,甚至带着一丝愉悦与期盼。
【还不打算履行你的职责吗?】
【继续视作是游戏冷眼旁观,还是说因为一时兴起将权限全部交出后陷入了两难?】
【这个时候还要对我冷嘲热讽,我看你也不是很在乎啊。】
小白感到一丝不悦,而后猛然的觉察到这份传递而来灵能信息标识与自己认识那个并不相同。
及其相似,但并不完全一致。
【不对,你不是“世界”你是谁?】
小白身上的毛发瞬间炸开,原本还算是平静的狐瞳瞬间染上了暴戾的神色。
【不用那么紧张,我啊……什么也不会做的。】
那个不知名的家伙断开了联系,似乎就像她所言不会加以任何的干涉,可对方又为什么要偏偏主动上来来和自己对话?
“呼……谢谢小白。”
琉璃的声音带着沙哑与疲惫,主动的伸手拉下了放在眼前的那双爪子。
“诶?”
“我回去做我该做的事情的。”
心的壁垒重新稳定,只是那冰蓝色的眼眸却是显得有些晦暗。
与其说是坚定了,倒不如用屏蔽与麻木更加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