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厕所回来教室时,发现池田同学正坐在我的座位上跟灯盏同学谈论着什么。
看到我后,池田同学向我打了个招呼后就离开了。
“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
“没什么。”灯盏同学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呃……难道你和池田同学的关系不好?”
“也不能这么说,只是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她。”
“我还以为班上的每个人都喜欢她呢。”
池田同学,全名叫池田美纱,是我们班上公认的班花,同时也是班上的交际花,一开始我认为几乎每个同学都对她抱有好感,毕竟我看到她跟其他同学的交流基本上都是抱有善意的双向交流,没想到居然还有个例外。
我和她第一次的认识是在我刚转来这个学校时,她主动请缨带我认识校园。
“喂,你不觉得她对你的态度有些奇怪吗?”(灯盏同学)
“嗯?哪里奇怪了?”
“就是……有点过于热情了。”
“我感觉跟其他同学差不多啊。”
“……算了,跟你这种人说也说不清楚。”
“?”
其实我也感觉到她对待我的态度确实是有点热情了,不过跟班上的其他同学一对比,在我看来都大差不差。
可能是因为我是转学生的缘故,教室里的大家都对我充满了好奇,刚来这个教室里的时候,无论男女,都会上来主动跟我搭话,放学后也会邀请我去参加他们的party,总之我觉得这个班级还是很有爱的。
哎呀,现在仔细一想,我可能正过着轻小说里男主般的生活吧,虽然还没有女朋友(也不需要),但学校生活多姿多彩,同学关系友善和睦,况且我还是个转学生的身份,比东京那边好多了。
不过,我听他们说,这个学校,目前在我们年级(一年级)里,只有我们A班是班级融洽的,别的班级里或多或少都存在着校园霸凌的情况。
呼~幸好我被分配到这个班上。
要说我对现在的生活还有什么不满的话,估计就只有我身旁的那个家伙了。
成天被她性命要挟,换谁来都会不爽的。
要说她对我生活上的影响的话,其实没多少,不能把她魔女的身份说出去的禁令在现实生活中形同虚设,毕竟真的没有人会相信这个。
不久,上课铃打响了,在同学们都归位的时候,我的后背很快又传来了熟悉的触感。
◇
“泽光同学,镇上新开了一家甜品店,我想去那里看看,你能陪我一起吗?”
放学后,我正在鞋柜处换回自己的室外鞋,而池田同学一如往常那样对我发出邀请。
“呃……我,”我望向校舍门外的灯盏同学,她此时正尝试与我进行眼神交流,看她的意思,应该是让我拒绝,“啊,不好意思啊,池田同学,今天我有点急事要回家处理,所以不能陪你一起过去了,下次吧。”
我说完后,她有一刹那露出怅惘的神色,但最后还是面带微笑地对我说道,“那等你哪天有空了我们再一起过去吧。”然后跟我道了别。
唉,真是可惜。
我穿好鞋后,出去跟灯盏同学会合。
“话说你真的没有察觉到吗?”校舍入口拐角处的灯盏同学用鞋底蹭了蹭台阶。
“察觉到什么?”
我们两个一起走出了校门。
“明知故问?”她摆出一副要拿魔杖干我的动作。
“等等,好吧,呃……确实是有这点感觉的。”她对我的这些举动,从别人看来都知道是想泡我。
一开始,我觉得像池田同学这样的人,班上应该会有很多男生暗恋她的,她这样会搞得我在班上的男生群里处处树敌。
但结果并非我想的那样,班上的同学,无论男生女生,都会时不时地用含蓄的语言来为我加油打气,而且女生那边也开始注意与我的交往距离了。
有一次,清泷同学用大致的话术为我打气时,我直接向他挑明了信息,并问他「为什么池田同学对我这样示好男生那边不会有人对我抱有敌意?」
对此,他解释道,“因为你是第一个能让池田同学脸上绽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的人。”
发自内心的笑容?可我感觉她跟我相处时的笑容跟平常对其他同学露出的差不多啊?
没等我把上述疑问道出去,清泷同学接着就继续说道,“我们全班人都很希望你们两个能凑成一对哦!”说完,他就走开了。
那时我本想把他拉回来继续问他点话的,不过当时恰好池田同学已经走到我身旁跟我搭话了。
(回到现在)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打算怎么回复她?”
“但我觉得这个概率比较小。”
“刚才她都那样表示了,你还说概率小?!”
“万一她真的只是想去那里买个甜点呢?”
“你这种人还是尽早埋了为好。”说罢,她真的打算从书包里掏出魔杖。
“等、等一等!我……到时候我会认真回复她的。”
“哦~”她突然露出一副饶有兴味的表情出来,“那请问你到时候要怎么回复她呢?”
“呃……那,如果是你的话,那请问灯盏同学你会怎么回复她呢?”
“诶?你确定真的要问我的建议吗?”
“各抒己见嘛。”
“嗯——残忍拒绝就好了。”
“喂,你是想让我转学是吗?!”扛着全班人的压力对她say no,我感觉我可以准备找下家学校了。
“那你喜欢池田同学吗?”
“嗯……”这个问题倒是问到点上了,“我确实是对她抱有一定的好感,不过我认为那并不是恋爱的情愫,更像是同学之间的情谊。不过我却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像是那种「在哪里见过这个人」的感觉,可能是这种感觉加深了我对她的亲近感。但总的来说,我对她确实没有那样的意思。”说完这一大串话,我看向灯盏同学的脸,“你这副无语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没别的,只是单纯地刷新了对你这个人的认知。”
“该不会又是骂我的话吧?”
“是啊,之前我只是觉得你是个慵懒的木头,现在增加了两项——恶心和下头。”
“第一个我还能接受,第二个就算了吧。”
“明明能用一句话简要概括,却还要用一大段话来掩饰自己「钓鱼」的行为,这难道不下头吗?”
“行,行,「真理」在你手上,你说啥都对,那你希望我怎么做?难不成明天遇到她时直接跟她撂明「我对你不感兴趣,请别用这样暧昧的方式跟我交往了。」?”
“那不然呢?难道你要一直钓着她吗?”
“喂,你知道我是顶着何等的压力跟她说话的?每次她一跟我搭话,我就感觉到班上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们两个。”
“长痛不如短痛,你钓得她越久,到最后就伤得她越深,伤得越深,她到时候哭得就越惨,她哭得越惨,你的下场也是等比例地越惨。”
“好、好清晰的等式。但这样我最后不还是得转学吗?”毕竟那时我已经在班上混不下去了。
“那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唔……你说,我假装答应她,然后跟她交往三年,毕业时我再用某种理由跟她和平分手,这样不就万事大吉了?”
“——渣男!”听完,她也是劈头盖脸地对我骂道。
“我知道这样很渣,但我也得为我自己着想的啊!”
“如果到时候你真的这样做了,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真相捅穿出去的。”
“可你又没有证据。”
“这个小镇的民政局十六岁时可以预约办理结婚证,到时候拿这个当试金石不就行了?况且还具有法律效力。”
“喂,你这样也太卑鄙了!”
“那就请你不要这么做。”
“……嗐!行吧。”看来这条路是彻彻底底被赌死了。
“哎!没事的,走一步算一步吧。”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真是没用的安慰。”
“我能对你说出这种话你就戴恩戴德吧。”
“话说回来,你不是说过你不太喜欢池田同学吗?怎么对我们两个的事情这么上心?”
“不喜欢是不喜欢,但作为同学之间,还是要有最基本的人文关怀的。”
“难不成其实你是个傲娇?”
刚说完,我的小腿就被她猛踹了一脚。
“你今天晚上家里有没有人?”她把话题转移了。
“没有,姑姑她要十点以后才能回来。”
“那行。”
“唉……”今晚又有得烦了。
现在是五月中旬左右,虽说我们是五点钟放学,但此时天空的颜色依旧是一片湛蓝,估计这个学期回家的路上是见不到夕阳了。
这个小镇一面靠海,而我每天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的右边就是一道由石头砌成的防浪堤。
海风吹拂的感觉真是令人惬意。
(学过高中地理的都知道,沿海地区白天吹海风,晚上吹陆风。简单的热力学知识点。)
每天我们放学途经这里的时候,堤上总是坐着一个面色黝黑、身材略显强壮的男生。
“Hi,小男仆。”灯盏同学热情地朝坐在上面的男生打招呼。
小男仆是我们两个对每天都会坐在防浪堤上的那个看起来与我们年纪相仿的男孩的称呼。
他说他没有自己的名字,让我们两个顺便称呼他,由于他之前跟我们说过他在镇上的祈本一家做男仆,所以灯盏同学灵机一动,以小男仆来称呼他,而我则是沿用了她的这个称呼。
小男仆几乎每天都会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这里。他喜欢观海,每天的这个时间段是他完成了家务的时候,他说来这里观海是为了犒劳辛苦了一天的自己,不过他还补充道,最烦忙的时间是晚上。
我跟小男仆的第一次见面是我初来乍到这个小镇上,不知道自己的学校在哪里,当时看到了他就急忙上前询问,他当时直接带着我走了一遍路线。他那热心肠的态度和显著的面貌特征给了我很深的印象。
而灯盏同学呢,则是最近她经常跟我一起放学,而我们每天都会在这里遇到小男仆,久而久之,他们两个人也就熟络起来了。
“诶?铃呢?她今天没有过来吗?”灯盏同学左顾右盼了一番。
“嘿!在找我吗?”刚说完没多久,铃就从防浪堤上探出个头来。
“你在下面做什么?”(灯盏同学)
“陪夫二看看能不能在沙滩上找到什么奇特的石头。”她把一个小学生模样的小孩子高举起来。
铃,全名为风弦铃,虽然看上去跟我们两个年纪差不多,但她并不是学生,她在小镇西边的一家便利店里打工(我们居住的地方和学校都在小镇的东边)。
至于她举起来的那个小孩,全名叫竹柳夫二,据铃所说,是她邻居家的孩子,不过家中的两位大人平日里太忙了,没空接孩子放学,所以只好委托她来干这件事。
铃是小男仆介绍给我们的。
(顺带一提,铃对他的称呼也是小男仆。)
关于铃和小男仆的认识过程,据他们两个所说,是小男仆坐在上边观海的时候,被夫二恶作剧地捂上眼睛,然后铃过来道歉,这就是他们两个的第一次见面。
巧的是,铃接送夫二也会途经这里,这一来二去的,自然也跟小男仆变熟起来。
我们四个人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铃的笑容很好看,充满了独属于这个年龄段的少女气质,小男仆的笑容则是布满了朴实,至于灯盏同学嘛,虽然我之前对她有不少的埋汰,但她笑起来时嘴角两边的酒窝的确是很华丽的装饰。
而关于我的笑容,没有镜子或者水面的镜面反射,我自己就看不到了,也不可能问他们三个「我的笑容怎么样?」这样的脑残问题,所以大概是不了了之。
即便见过了他们三个人的笑容,不过我还是无法看出同学们口中的池田同学发自内心的笑容与平日里她对其他同学露出的笑容的区别。
陪铃跟夫二在沙滩上找了一会石头,始终没找到她口中所说的奇异的石头。
此时已是夕阳与海面交接的场面。
铃带着夫二率先跟我们道别。
看着眼前橘红和湛蓝交汇的场景,我不禁想起之前在车站从别的学生那里听到这个镇上关于海天交接的传闻:据说在烟火大会那天,于这个时间点站在海边上,喝下一盏神社里的粮酒,然后点燃一根线香烟火,待其燃尽后,闭着眼将头埋入海平面下,心里默数5秒后把头抬起,这样就能来到另一个世界,她们称之为“无垢之界”。
我把这个传闻告予他们两个,他们也同样听说过这个,不过,据小男仆所说,他之前试过这个方法,结果无事发生。
“传闻终究是传闻啊!”(灯盏同学)
跟小男仆告别后,灯盏同学跟着我来到了我的住处——一栋装修风格偏欧式的独宅。
每天放学后,如果我的家里人很晚才会回来,那她就会跟过来,以监督的名义陪我到一定的时间后才离开。
这样做的原因,她说是怕我把她的身份披露给邻居。
至于为什么她会放心我不会跟我的家人说起这事,那是因为她同样给姑姑施下了缄口咒。似乎是在我未曾察觉的时候施下的。
虽然我不止一次想对她动粗,但这样无异于寻死,况且遵守她的合约还是蛮简单的,毕竟我根本没有必要去扮傻子——谁会相信世界上存在着魔女呢?
看着身旁围着围裙的灯盏同学,我的心里此刻五味杂陈。
“嗯?一直盯着我看干嘛?”
“没什么……”
唉……没想到,第一次跟女孩子做饭,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展开(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还是会有这样的感慨)。
顺带一提,因为灯盏同学是独居的,所以根本不需要担心家里人会因为她晚归而报警找人。
“蚝油我记得是放在这里。”灯盏同学毫无忌讳地打开厨房上方的一个柜子,然后从里面拿出一瓶蚝油出来。
在这里做了几次饭,灯盏同学已经对这个厨房里食材和调味料的摆放位置了如指掌了。
“你去把桌面擦干净吧,准备上菜了。”(灯盏同学)
“是……”
我拿起抹布,走出厨房的时候,大门毫无征兆地被从外打开了。
“——泽光,你有没有看见过一份写着……”
姑姑的突然出现让我和灯盏同学立即停下手上的动作。
“姑——”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姑姑飞快跑回自己的房间,然后带着一叠文件跑到大门,“就当我刚刚没有出现就行了,你们两个慢慢享受吧!泽光,姑姑这边是很支持你的哟!”说完,姑姑麻利地关上大门。
真是一点解释的余地都不给啊……
“看来我应该是被她当作你的女朋友了。”比起我方才内心的慌张,灯盏同学的脸色反倒是很平静。
“嗯。”
“这样不挺好的吗?以后我就能光明正大地出入你的家门来监视你了。”
“你说好就是好吧……”呵呵~反正我现在是有点欲哭无泪的感觉了。
吃完饭后,灯盏同学还会帮忙洗碗。洗完碗后,我们两个在客厅里做了会作业,大概九点半,她就跟我告别了。
“那明天见。”
“嗯,明天见。”
十点钟,姑姑准时回来。
一回来,姑姑也是理所应当地向我八卦了一大堆问题。
都被抓现行了,此刻再多的辩解也显得苍白无力,于是我只好顺着姑姑的话说下去,一步步坐实了「灯盏同学是我女朋友」的谎言。
“你放心,这些事情我是不会告诉你爸的。”
“就算你跟他说了也无所谓,我是不想再体验一次坐在列车上连续几个小时一动不动了。”
“臭小子!”说罢,姑姑就上手搓了我头顶几下,然后就准备去洗澡了。
唉……最后还是如了灯盏同学的意啊!
◇
“清泷淡河,请你站起来回答这个问题。”
“呃……嗯,这个方程的解是x=27。”
“正确,不过,请你上课不要走神。”
告诫完后,数学老师继续在黑板上板书。
“真是稀奇啊,清泷同学居然会上课走神,并且还是在班主任的课上。”身旁的灯盏同学对我悄声说道。
小林优子——我们的班主任,不知道教师那边对她是什么评价,但在我们学生之中,她被我们戏称为「甜心典狱长」,呃……为什么会给她取这样一个矛盾的称号呢,其实原因也没啥,只是因为她对待我们的态度就是在「甜心」和「典狱长」之间跳转。
心情好的时候会温柔地对待我们,时不时地自费买些甜品来犒劳我们;心情不好的时候忍受阈值十分低,一点不合她心意的举动都会惹怒她,并且不给改正的机会。
她这个人最可怕的是惩罚学生的手段,比起其他老师在教育规章制度内克制的惩罚,她简直就是这方面的爱因斯坦。
一次我因为忘交了数学作业,就被她在课上当作十字坐标系,一整节课,我的四个象限被画满了各种函数。
唉!不去回想了。
(回到现在)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人又不是机器,肯定无法保持全程专注的,稍微走点神还是能被允许的吧?”
“可是,照我的观察,清泷同学他之前的课堂专注度可是百分百的,最近才开始频繁走神的。”
“可能是最近他有什么心事吧?毕竟之前我感觉他的情绪有些低落。”
“等等,你不会知道些什么内幕吧?这种时候你该不会又要跟我讲一段气氛沉重的故事吧?!”说罢,她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不会的啦。”
“谁知道呢?”说是这么说,但她还是乖乖放下自己的双手,“你之前就跟我说了你混乱的家庭关系。”
“那是你自己问的。”
“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啊?”
“哼哼~”
“还有,为什么你能够轻易地向外人说出你的家事啊?”
“因为你不爱听这些。”
“你——”
“——灯盏琉璃,请你站起来回答这个问题。”
“嗯……答案是,x等于6,y等于9。”
“正确……但是,老师我还是要提醒你和林尾泽光两个人,课堂上安静一点。”
“切!都怪你!”「高高在上」的灯盏同学带着抱怨的眼神瞄了我一眼,小声说道。
“这怎么能怪我呢?”
“要不是因为你故意激怒我,我怎么会被点起来?”坐下后的她依旧喋喋不休。
“那不是因为你反应太大了吗?!”
“你——”可能是前车之鉴,这次灯盏同学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甩了下脸色,“哼!”
“对了,话说你是怎么观察到清泷同学之前的课堂专注度是百分百的?”
“咋滴?你想向我讨教这种CIA级的表情阅读法?”
“不,只是单纯地好奇罢了,还有,你吹嘘过头了。”
“那确实是,那只是我之前上课没事干,左顾右盼时偶然发现的现象。”
“那你还挺悠哉的……”不过把这个称之为「现象」是不是不太好啊?
◇
“刚才上课的时候你和琉璃在讨论些什么呢?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课间休息时,趁着灯盏同学上厕所的空隙,池田同学走到我位置边上向我搭话。
“呃……没、没什么啊。”虽说这只是我和池田同学日常互动的一环,但,一旦在意起来,就能明显感知得到,每次跟她对话,教室里的目光就会纷纷集中在我们两个的身上,如果在这种时候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嘶,后果不堪设想。
耳朵里隐隐约约地传来其他同学的议论声,似乎他们在围绕着“吃醋”来说题。
每次跟她聊天都要承担班级里的全部压力,这种情况也太可怕了吧!
话说我之前是怎样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成功应对的呀?!
呃……
靠,想不起来了。
这种时候大脑断片才是最恐怖的,比期末考试恐怖起码十倍有余。
“哦~没什么的话,那你们两个就是在聊家常咯?”
“嗯、呃,啊,是,灯盏同学上课的时候突然跟我讲起她小时候的事情,然后我们两个就这样聊了起来。”
诶,她这是在给我一个台阶下吗?
“啊啊~说到这个,话说我还不知道泽光同学你的手机号码呢。”
“等一下,我写给你。”
我随手从自己的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空白的纸,在上面写下我的手机号码后交给她。
“谢谢!”池田同学拿到纸条后就离开了,恰逢这时灯盏同学从教室后门出现。
两个人就这样错开了。
“你们两个刚才在做什么?”回来的灯盏同学也是理所应当地这么问道。
“交换了手机号码。”
“嗯,嗯?你们还不知道对方的手机号码?!”
“呃……这有什么惊奇的吗?”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嗯?
◇
“泽光同学,你现在有空吗?”池田同学今天依旧在鞋柜处向我发出邀请。
“欸……我看看啊……”我把目光转向站在校舍门口的灯盏同学,接收到我的视线后,她很明确地在头顶上用双臂比了个✘,“应该是——”
“——啊!灯盏同学,”池田同学毫无征兆地转过身,对着门口处的灯盏同学说道,“你放学后有没有空?那家甜品店三个人去的话还有优惠,泽光同学也会去的。”
我?我不是还没答应吗?
“呃……行、行啊。”
灯盏同学答应后,池田同学转回来,“对了,泽光同学,你现在有没有空?”
“应该是、有的……”
“那太好了呢!我们三个人待会一起去甜品店吧!”她兴奋地说道。
“嗯……”见此,我也只能陪笑道。
话说她是什么时候察觉到我和灯盏同学的眼神与肢体交流的?
◇
“所以啊,我真的觉得数学好难。”(池田美纱)
“嗯嗯。”
“哦,对了,泽光同学你的数学好像不错,下次能不能教教我?”
“呃、嗯,行……”(木讷音)
前往池田同学所说的甜品店的路上,她主动的过头,几乎是一直贴着我跟我搭话,虽说路上没有同班同学,跟她的对话压力小了很多,但我依旧不敢对她说出任何暗示我对她无感的话出来。
毕竟现在班上的同学已经把她的心情阴晴表跟我绑定了。要是她一旦有心情低落的表现,我百分百会成为众矢之的。
不过,虽然池田同学她一直在跟我“纠缠”,但我总觉得她的注意力不在我身上,反而一直在留意灯盏同学的举动。
是我的错觉吗?
“太好了,那下次考试前我们可以组个学习会,琉璃同学要不要也一起过来?”
“啊?哦——可以呀。”突然被点到名的灯盏同学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另外——”这时,池田同学突然凑近灯盏同学,不怀好意地说道,“优子老师拜托我,让我辅导你,让你下次考试别继续在及格线上徘徊了。”
“我、我知道了……”不知道是听到班主任的威名还是受迫于池田同学的淫威,反正平日对我横行霸道的灯盏同学,这次是彻底软了下来。刚才回答的语气中我能多少感受到一丝的颤抖。
难不成池田同学是灯盏同学的对策牌?要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可要对她投诚了——咳咳!开玩笑的,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配不上这样的好女孩。
虽说她确实是个好女孩,不过,我总感觉她在某些方面有些病态甚至扭曲呢?
以上只是个人观点而已。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们终于是来到池田所说的甜品店里。其实就是个提供甜品的咖啡厅。
进去后,我们找了个靠外的位置坐下。
不得不说,放学后能来到这种店里摆脱外面酷暑的侵袭还是蛮惬意的。
与冷气接触让我活了过来。
我和池田同学点了圣代,而灯盏同学则是点了份可丽饼。
“虽说现在已经是六点钟了,但看外边的天气还是觉得不算晚。”坐在我身旁(我的右边)的池田同学透过我左边的玻璃看着外面的天色说道。
“呃……池田同学你确定你是在看外面的天色吗?”
“当然啦!”她理所应当地答道。
可我怎么感觉她一直在盯着我的脸看呢?
难不成真是我太下头了所以才会这么想?
我沿着池田同学的视线看去,这时一对恩爱的情侣出现在我眼前。女的矫情地挽着男的一条手臂。
女方很漂亮,男方最大的记忆点是他带着方框眼镜,可能眼镜之下是一副与女方相匹配的面庞吧。
该说真令人羡慕吗?但一想起我现在的处境,我真的无法共情这样的想法,毕竟池田同学的存在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原来轻小说男主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以后再也不向往书里的男主了。
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清理完后,我把视线转了回去。
“诶?”
此刻她们两个正惊讶地看着玻璃外。
嗯?外面有什么?
好奇之下,我再次把头扭了过去——
“——小林老师?!”(林尾泽光)
玻璃外,出现的人真是我们的班主任——小林优子。
此时她也以吃惊的眼神看着我们三个。
◇
“诶,你们三个怎么会在这里?”或许是为了破冰,小林老师主动进到店里跟我们打招呼。
“这家咖啡厅是新开的,我们过来这里尝尝鲜。倒是老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池田同学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同辈一样。
“我,我过来这附近转转,毕竟下班了嘛。”
这两人的对话充满了松弛感。
“真的只是来这里到处转转吗?”(池田美纱)
“真的。”
真的就是真的,干嘛说得这么心虚?
我看向坐在我对面的灯盏同学,透过她看着小林老师的眼神,估计她和我抱有相同的想法。
“那你们几个在这里好好享受吧,老师我就先走了。”小林老师离开前还顺便给我们点了三杯咖啡。只是池田同学第一口下去差点没忍住喷出来,最后还是艰难咽下。
“有这么难喝吗?”灯盏同学拿起瓷杯喝了一口,“没这么夸张吧?而且还不是很苦。”
见状,我也尝了一口,“还不错。”
“那个老太婆!”池田同学拿起桌面上的账单给我们看。
上面的备注写着:两杯加糖,一杯什么都不加,不加的那杯给个子较高的女生。
呵呵,看来是特意花钱来折磨池田同学的。
不过,这样看来,她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还挺好的,校外居然是朋友关系。
“下周就是考试了,要不现在就讨论一下学习会的事情吧?”(池田美纱)
灯盏同学的可丽饼以及我和池田同学的圣代被服务员端了上来。
◇
虽说是讨论,但过程中,基本上都是池田同学在说,而我和灯盏同学负责点头表态,还有“嗯。”
说着说着,池田同学停了下来,“我说啊,你们两个能不能也说句话,提点建设性的意见也行啊。”
“嗯。”x2
“嗯?”
·
·
·
“我们相信你的提议。”x2
“呃……虽然很感谢你们两个对我的信任,但是——算了,就按照我说的来吧,学习会的日期就定在这周末,地点就定在——泽光同学你家,可以吗?”
“诶?我、我家吗?”
“我和琉璃同学都住在公寓里,位置太挤了。那泽光同学你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没、没有。”为什么池田同学会知道灯盏同学的住址呢?
“那这件事就先这样定吧,今天才周二,后面计划有所改动我再跟你们说。”
吃完东西后,我们三个就在店门口告别了。
据池田同学所说,她和灯盏同学住在同一所公寓里。所以她们两个是一起回去的。
这我还是第一次知道的,不过,既然她们两个住得这么近,加上刚才池田同学与灯盏同学那样的互动,我想,平常那家伙应该受到了池田同学不少的“照顾”吧。
光是想想就大快人心,真希望能亲眼看到啊。
来到小男仆经常看海的地方,这次在上面没有见到他的身影,我原以为是时间太晚了,人已经回去了,结果防浪堤下面传来了他和铃的声音。
“喂——你们两个在下面做什么呢?”我站在上面对着下面的二人喊道。
下面只有她们两个,看来夫二是回家了。
“下面有一只翅膀受伤的海鸥,我们两个在照顾它。”小男仆对我回应道。
受伤的海鸥,这还挺少见的。
我下去后,他们两个给我讲了事情的大致经过:他们两个当时和夫二在海滩上捡石头的时候偶然之间发现了这只海鸥。
“可能是因为翅膀受伤了,所以它被大部队给丢弃了。”小男仆说道。
铃还补充说,小男仆当时为了给它的翅膀止血,特意去到他侍奉的人家里,向女主人问拿了医疗箱过来。
“要不是没有他拿过来的绷带,可能这海鸥的情况会很糟糕。”(风弦铃)
毕竟伤口放任不管会感染的。
此外,他们还贴心地为海鸥搭了个巢。
“这是夫二拜托我们的,他希望我们两个能够照料好这只海鸥,虽然我们两个对这方面一窍不通,不过,既然是小孩子真善美的请求,我们还是得全力以赴去完成的。”(风弦铃)
据铃所说,他们两个是用捡来的石头和树枝搭建了这个简易的小巢。
“可能我们两个的建造技术还不如它呢。”小男仆打趣道。
“哦,我们还准备给它搭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小棚子,林尾君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吗?”(风弦铃)
在这里,我本想以天色已晚的理由来拒绝他们的,但突然我的手机传来短信通知,打开一看,是那家伙发来的信息:今晚你的姑姑几点回来?
唉……又要过来了吗?
「托你的福,从那晚起,姑姑她主动申请了每日加班。」
「那好,你现在过去小男仆经常看海的地方等着我。」
不是祈求的语气而是命令的语气吗?
得亏跟你打字交流的人是我,换作其他人,早就骂你一顿了。
「行。」
盖上手机,我对他们二人说道,“要搭棚子的话,需要我去做什么?”
“感激不尽!”x2
◇
搬运建材的时候,灯盏同学已经来到上方并大声呼喊我的名字。
“我在下面——”
没一会,上面的灯盏同学便探出一个头来,“你在下面做什么——”
“你下来就知道了——”
灯盏同学下来后,我把事情的经过简略地跟她说了一遍。
“没想到你们几个这么闲,还有心思去管一只鸟。”
“你现在不也挺闲的吗?”还有功夫来我这里做饭。
“灯盏小姐能不能也帮我们为海鸥搭个棚子?”走过来的铃问道。
“多个人多份力吧。”灯盏同学爽快地答应了。
四个人果然很快就搞定了这档事。
搭完棚子后,我们便分道扬镳了。
“你觉得那只海鸥能活到下次迁徙的时候吗?”(灯盏琉璃)
“谁知道呢……”不过我希望答案是肯定的。
“但我觉得大概率是不行的。”
“或许它单独一只也是能够痊愈后赶上大部队的呢?”
“嗯……或许吧。”
回去的路上两边林立了很多的店铺,走了没多久,我们便在酒水铺处注意到了一个明显的身影——那人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
“那是——”我定睛看去,“我们班的山成惠吗?”我扭头看向灯盏同学。
“应该就是。”
只见山成同学跟老板说了些什么,然后付了钱,老板便从冰柜里拿出了两大瓶啤酒出来,山同学接过两瓶啤酒后就走了。
“这个小镇允许未成年人买啤酒吗?”我在这里待了没两个月,对这些市肆的规矩还不明白。
“那肯定是不允许的呀!日本的法律不都明写了这项规定了吗?”
“那为什么山成同学她可以?”
“她比较特殊。”
“特殊?”
“嗯(点头),她是镇上的巫女,她买这些啤酒是拿回去神祠里存放。”
“存放啤酒?这里祭祀要用啤酒?!”
“啤酒不是祭祀给神明的,是给巫女喝的。这里每年的祭祀活动都有一个巫女饮酒的环节。不过粮酒的浓度对于巫女来说太高了,所以需要用小麦果汁来调低。”
“祭祀活动上巫女需要饮酒,感觉像是某个酒鬼想出来的注意。”
“不管你怎么想,反正这就是事实啦!”
“那这个事实还挺荒谬的。”
“顺带一提,你可不要对别人有什么非分之想,她的婆婆可是镇上受人敬仰的慧琳婆婆,也就是大巫女,镇上的一切神司活动都是她负责的,论地位,可是能跟镇长平起平坐的。”
“你说的我都明白,但,唉,为什么你会对我产生这样的误解呢?”
“诶,原来是误解吗?”
“难道不是吗?!”
“咳咳——总之,你管好自己的下半身就行了。”
“还用你说?!”
◇
一进到屋子里,灯盏同学就直奔厨房。
不知道这是她第四次还是第五次来这里做饭了,反正她对厨房里的一切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晚饭吃西兰花炒牛肉可以吗?”打开冰箱后,她向我询问道。
“可以。”
有一说一,灯盏同学的厨艺还是不错的,所以我并不反感她这样的行为。
“需要我帮什么忙?”
“过来切个牛肉。”
“OK。”
正当我准备走进厨房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有礼貌的敲门声。
这个时候会是谁过来了?
是姑姑吗?难道她又把什么重要的文件落在家里了?
唔……仔细一想,又不可能,如果门外的是她,那她应该会自己开门进来,如果是没带钥匙,她会喊我的名字出来开门。
如果不是她,那又会是谁呢?
难不成是坏人?!
呃……这个我应该毋庸担心,毕竟现在屋内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魔女,就算灯盏同学再怎么拉胯,制服一个普通人,对于她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
出于好奇,我还是打开了大门——
“Hi,泽光同学,又见面了呢~”
呼——(深吸一口气)
出乎意料的,门外站着的,居然是池田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