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莱儿浑身湿透了，水珠顺着发梢滴在地板上，很快就积了一小滩。
米拉正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柯莱儿这副模样，眉头立刻拧成一团，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拽住柯莱儿的手臂，把她拉到堂屋的椅子上坐下。
“你这孩子，怎么搞成这样？我不是让你别乱跑吗，看看你淋成什么样子。”米拉嘴上说着，手上却没停，转身从柜子里扯出一条干燥的粗布毛巾，直接盖在柯莱儿的头上，用力揉搓着她的头发。
柯莱儿没有反驳，安静地缩在椅子里，像只猫。母亲的指尖顺着她的头皮擦过去，暖烘烘的，她一点都不讨厌。
米拉从灶房提着一桶热水走了出来，倒进了浴室地粗木浴桶里。热气瞬间升腾起来，盈满了整个房间。
“自己好好泡一泡，热乎了再出来。”米拉叮嘱了一句，拉上门出去了。
柯莱儿褪去湿透的衣服，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热水漫过小腿、膝盖，顺着一路攀升的温度包裹住她的腰肢和胸口，她顺着桶壁往下滑了一截，直到水面正好触及脖颈，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桶壁上。
她低下头，伸手拨了一下水面，倒影随着波纹晃动起来，柯莱儿盯着自己微微泛红的肌肤，心里冒出一个让她有些害羞的念头。
果然菲莉丝的身材好好啊。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指腹划过光滑的皮肤，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锁骨处微微凸起的骨头，她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胸口，那些代表着长大的痕迹，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柯莱儿轻轻将脸埋进膝盖里，觉得有些难为情，心想这种偷偷对比的事情，要是被菲莉丝知道了，一定会笑话她的。
可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又抬起头，看着水面里那张倒映着自己的脸，她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也不懂什么美丑，只是觉得面前这个长得水灵灵的少女，和她印象里那个总是被哥哥追着跑的小丫头，好像有些不一样了。水汽熏得她昏昏欲睡，她又泡了一会儿，直到水有些温了，才慢吞吞地站起来，用毛巾裹好自己，换上一身干净的睡衣。
柯莱儿钻进被窝，浑身还带着湿漉漉的热气。
早上，柯莱儿早早地醒了，随便塞了一块干面包就溜出了门。
镇外的空地上，菲莉丝已经站在那里了。她今天换了一身轻便的短衫，扎了个利落的马尾，手里拿着两把木剑。看到柯莱儿跑过来，她嘴角一挑，将其中一把木剑扔了过去。
柯莱儿接住木剑，入手的一瞬间差点没拿稳。木剑比她想象中沉多了，她觉得握柄很粗，一点都不顺手。
“随便教你耍耍，不要有压力，”菲莉丝走上前，站在她身侧，握住她的手腕，“虎口贴紧，手指不要太用力，放松。”
菲莉丝的手掌很烫，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清晰又稳当。柯莱儿心里一慌，手指就不受控制地攥紧了剑柄，剑尖歪歪扭扭地偏向一边。
“不要紧张，只是锻炼一下身体”菲莉丝笑着松开手，退后两步，“你举起来，往后拉，然后往前劈。”
柯莱儿深吸一口气，照着她说的做了，她完全抓不稳剑柄，木剑在半空中画了一条歪歪斜斜的弧线，最后“啪”的一声砸在了地上，溅起一小撮尘土。
菲莉丝嘴角抽了一下：“你这是在劈地呢？”
“我已经很尽力了！”柯莱儿脸一红，急得跺了跺脚。
“你力气全用在手臂上了，手腕是软的根本用不上力。”菲莉丝绕到她身后，一只手握紧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住她后背的肩膀，“跟着我的节奏来，感受一下发力点是哪里。”
她的手带着柯莱儿的手高高举起，然后顺着一条漂亮的弧线往前劈了下去。木剑在空中带出一道流畅的风声，柯莱儿被那股力道带着往前倾了半步，整个人差点没站稳。
“怎么样？”菲莉丝问。
“好像有点感觉了，但......”柯莱儿想说好麻烦，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她重新举剑，试着单凭自己的力气再劈一次，结果这一次手腕转得太快，木剑脱手飞了出去，在半空中转了两圈，远远地插进了草丛里。
“扔得倒是挺远！”菲莉丝实在忍不住了，笑得弯下腰。
柯莱儿气得脸颊鼓鼓的，跑过去把木剑捡回来，气鼓鼓地塞回菲莉丝手里：“我不学了！我的手是用来拿羽毛笔的，不是拿剑的。”
“那行，我教你刺击吧。往前刺，像用棍子捅东西一样。”
柯莱儿将信将疑地站稳，把剑尖对准菲莉丝。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跨了一步，用力一刺。结果脚步没算准，整个人重心前倾，直接撞上了菲莉丝。
菲莉丝被她撞得后退半步，赶紧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哭笑不得地说：“我可没教你这个。”
柯莱儿的脸埋在菲莉丝肩头，耳朵根红得要命，她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热气烧得她连话都说不出来。她赶紧推开菲莉丝，低头整理自己的衣领，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个也太难了。”
菲莉丝叹了口气，弯腰把木剑捡起来，插在地上：“算了，不勉强你了。”
柯莱儿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扯着衣摆扇风。风从溪边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拂过她微烫的脸颊，菲莉丝也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柯莱儿眯着眼，看着远处雪山的轮廓，心里那股别扭劲儿慢慢散了。她偷偷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菲莉丝，亚麻色的马尾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淡金色的阳光落在她的脸颊上，让那副英气的五官显得格外柔和。柯莱儿忽然觉得，今天这一天其实挺好的，虽然有学剑时有些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