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眼睛亮晶晶的，正准备开口说"那我们去看看吧"。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待会要摆什么pose、喊什么口号、冲在第一线的时候要如何帅气地拯救小栀于水火之中。
然而，一只手无情地横在了她面前。
左浅曦另一只手已经在纸板上刷刷刷地写完了，端端正正地举起来：
「打住。现在过去为时尚早，而且不确定是不是世界BOSS刷新点。」
向晚："……"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像一只被按了暂停键的哈士奇。
左浅曦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世界BOSS她肯定要去抢的，毕竟那是目前来钱最快的路子。
只要拿到专属掉落物，妹妹的医药费就能解决大半。
但她也不是那种莽夫型选手啊！！
按照游戏套路，世界BOSS出场之前一般都会先触发一段剧情。
比如军方先派大部队去镇压，然后发现"卧槽根本打不动"，最后才轮得到玩家进场挑战。
而且这种级别的BOSS，设计之初就没打算让人单刷，强度一定变态到令人发指。
她可不要当那个第一个冲上去的出头鸟。
枪打出头鸟，炮轰白毛团，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з」∠)
"啊嘞，太可惜了～"向晚拖长了尾音，但失落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五秒，她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不过没关系！小栀！我已经攒了一千多积分了！我可以给你买一本技能书了！"
左浅曦前半句听得连连点头，嗯嗯嗯，不错不错，这孩子终于懂事了，知道道具终究是外物，技能才是硬通货，复活了还能保留，这才是真正的投资方向。
然后她反应过来了。
「等一下！什么叫给我买？？？」
她举着纸板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向晚伸出手指，戳了戳左浅曦气鼓鼓的脸颊。
手感软软的，和现实里摸到的一模一样，就是温度低了点，像戳了一块刚冷藏过的布丁。
"不过你是丧尸欸，"向晚歪着头想了想，"我买的技能书应该送不了给你吧？职业限定什么的最讨厌了。"
左浅曦垂下肩膀。
果然还是瞒不住，虽然她也没想过刻意隐瞒就是了。
但就这么被挑明了，心里还是会有点忐忑。
毕竟……丧尸和人类之间，怎么说都隔着一条鸿沟吧？
她悄悄闻了闻自己的袖口。
那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腐臭味还在。
哪怕点了再高的抗性天赋、喷了再多的香水、换了再好看的衣服，本质上也改变不了她是一具行走的尸体。
可当她抬头看向向晚的时候。
向晚早就从"技能书送不了"的失落里走出来了，正兴致勃勃地翻着系统商城，嘴里还念念有词："技能书不能用……食物你也不爱吃……打架有我就够了……emmmm……真给我难住了……"
她回过头，正想问"小栀你想要什么"，就看见左浅曦已经写好了新的一块纸牌，双手举在胸前，整个人像一只举着求收养牌子的流浪猫。
「你不在意我是丧尸吗？我可是很臭的。」
那双过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的，配上楚楚可怜的表情，杀伤力堪比核弹。
向晚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精准狙中了。
左浅曦又低下头继续写，笔尖在纸板上唰唰作响，像一只拼命刨坑的小兔子：
「而且我还说不了话，和这样的我一起……很累的吧。」
「还有还有……我还不能跟你一起回安全区，万一不小心抓到你……你也会被感染……」
一条又一条。
她把所有的"缺点"都列了出来，像在给一份不合格的产品写差评。
丧尸阵营强是强大，可毛病太多了，不能进安全区、不能说话、身上有味、碰了人会传染……
向晚站在原地，安静地看完了全部。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浅，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
她向前迈了一步，然后伸出双臂，一把将还在奋笔疾书的左浅曦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冰冷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
那是属于亡者的温度。
哪怕左浅曦打扮得再可爱、点了再多的天赋、喷了全世界最贵的香水，她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她是一具尸体。
但向晚没有松手。
她微微低下头，嘴唇凑近左浅曦的耳边，轻声说道：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
左浅曦整个人僵在了她怀里。
遥远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可她回答不了，只能把脸埋在向晚的肩窝里，轻微地点了点头。
向晚的手臂收拢了一点，声音温柔得不像她自己：
"我说了，我不在乎。"
"比起在乎你的身份，我更在乎我的下一秒，身边还有没有那个熟悉的人。"
"不管你是玩家还是NPC，又或者是人类还是丧尸。"
她的声音轻轻颤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我只知道你是小栀，是我最好的朋友。"
左浅曦埋在她怀里，感受着人类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来。
她看不到向晚的表情，但她猜，那一定很真诚。
真是的……
明明才认识几天，就说这么肉麻的话。
搞得她都要芳心暗许了！！！
左浅曦把脸往向晚怀里埋了埋，心里默默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也罢，这次就勉为其难让她多抱一会儿吧。
反正……反正她自己要抱的，沾上尸臭可不能怪我。
然而过了大概十秒。
"……小栀。"
"嗯？"
"你身上这个味道……呃，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难闻？像那种……老式樟木箱子？还挺好闻的？"
左浅曦从她怀里猛地抬起头，一脸惊恐。
这家伙，她该不会觉醒了什么奇怪的癖好吧！！！(°Д°)
“而且呀小栀，我跟你说，温度是会传递的。”
“你那么冷，就应该多抱抱，这样才能缓和起来。”
左浅曦这下算是听明白了，真就是图穷匕首见，原来在这等着自己呢。
「达美！」
她在胸口比了一个大大的叉。
这种事情像什么话，他们是来这个游戏生存的，怎么还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