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论这一块，因为校方需要，所以我……肖教授在编写教材的时候不得已写了一些历史沿革、发展历程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不用记的，”
詹诺莉不太喜欢在讲课的时候一直盯着学生的眼睛看，这样子反倒会让她紧张起来，所以她更喜欢一边说话，一边在讲台上溜达。
可是讲台上的给自己增高的岩台很碍事，有了它自己就不能乱晃了，而没了它又写不到板书，詹诺莉因此有些烦躁。
她掏出自己那根和筷子差不多长的短魔杖，操控着教室另一头的投影仪，飞快地跳过那些并没有实际内容的幻灯片，“准确来讲，在学绪论时，你并不需要记住具体的知识，而是需要弄明白这节课到底是讲什么的。”
詹诺莉觉得这个时候应该点几个学生回答一下问题了。
于是她装模作样地翻了一下名册，十分记仇地找到了熟悉的名字：“米娅·维拉小姐，对于这门课的内容，你怎么看？这次回答是不计入平时成绩的，放心说就好。”
米娅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腾地站了起来，浅棕色的直发也因为她的大幅度动作有些炸毛了。
“啊，哦，哎昂……咳咳，我自己来？啧……唔，老师我没听清楚问题！”显而易见，她因为走神，既没有听见问题，也什么都说不出来。
“让你思考一下今天中午要吃什么食物。”于是艾昂在队内语音中说道。他似乎是想要在此报被称呼为指尖老登之仇了。
“哦、噢噢！我今天中午要吃一份鸡蛋炒饼加两个肠！”
听见米娅的回答，詹诺莉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错，炒饼确实是要加肠的……？不对，我让你回答的似乎不是这个问题。换个人来吧，你身边的那位就可以了。”
看得出来精灵的情绪很稳定。
坐在米娅身边的是艾普莉·萨乌玛，貌似也是个熟人的样子。生在大家族的萨乌玛小姐举止优雅得体，她轻轻地开口，声音像风铃般悦耳。
“魔导技术基础原理，主要应该讲的是魔导技术的基础原理。”萨乌玛小姐自信地说道。
“……”
詹诺莉听着这个回答沉思了一会儿。
“你先坐下吧。”
以后还是少提问吧，这届新生貌似不是那么优质……
……
“詹诺莉老师，我这一块有些听不明白……”
下课后，还是被几个有心眼的学生围住了。粗略地测算了一下身高，她发觉这些个学生都比她至少高一头。
“请问魔导器为什么能施放法术呢？”
女孩露出了一个疑似热情的眼神，展开了她那用五种颜色的笔画满（当然标注的基本是废话）的教科书，问了一个约等于“人为什么会走”一样的无聊问题，听得詹诺莉产生了哈气的冲动。
“年轻人，有些东西还是要多琢磨的自己再想想吧，想不明白再用通讯器找我。快去上下一节课吧，高数的老师抓迟到很严的。”
这节课她根本就没讲什么实质性的内容，怎么可能会有人听不懂呢？
在几年前自己刚带班的时候，詹诺莉只当是这些学生脑子笨，怎么讲也讲不明白，为此还怀疑了一阵子她自己的教学水平，直到后来小梅跟她解释了半天，她才明白这些个学生都是借着这个由头来和自己搭关系的。
詹诺莉自己本就不擅长和除了小梅之外的人相处，或许是出于嫉妒，也或许是出于鄙视，她不喜欢这种用社交取巧的家伙。
她抬头看了一眼阶梯教室，学生们此时正稀稀落落地起身，收拾各自的东西。有些动作快的早已将桌上的物品一股脑划拉进了储物魔导器，匆匆地往外跑去，也有两三对小情侣腻腻歪歪，完全没有要走的迹象，天知道他们为什么刚入学不到一个月就已经谈上了。
“小梅，你说这些孩子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呢？”出了门，詹诺莉边往教职工食堂的方向走动，边在心里想着。
[……]
“小梅？奇怪，以前都是一叫就来的，今天没动静不会是碰上危险了吧……”
[哎哎哎我没事！]小梅深知肖正月这人不会故意诈她，她刚刚是真的害怕自己出事了。
[话说我可是直接入侵了你的思维进程欸！你多少抗拒一点呀……]
“你又不会因为我抗拒就不在我脑袋里念话了。一直以来你都是这样的，我也抵抗不了，所以就适应了。”
[咳咳……]
小梅被詹诺莉那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话呛了一口。肖正月这人，似乎是有些成为天然黑的潜质的。
[你也不用理解学生的想法啊，你当年不也是学生吗？]
“我觉得我和现在的孩子有代沟了。”
[哎呀，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呗，你看你人情世故学得一塌糊涂，不也好好活到现在了嘛。]
“我想做出一些改变，希望你给出一些实质性的建议……”
[那你就跟他们一块上课呗，正好你改良天赋之后也该进魔法系那边学东西了。回头你自己去教务处办一个旁听证去，先用着……]
“哦……我要从魔法系一年级的课程开始学吗？”
[你自己就是个教授你问我干嘛！]
“我的研究方向几乎不涉及魔法系的知识，而且我几乎不施法，这些知识学了也没地方用，都忘光了。”
[忘光了就给我重新学一遍啊……]
“我对我的自学能力有信心——”
[去学！]
“哦。”
……
教务处在主教学楼里。
主教学楼看起来比魔导系的雷霆大棺材气派很多，内部的路径也更为混乱。得亏在詹诺莉还是肖正月的那会儿她总是往这里跑，要不或许会迷路呢。
詹诺莉一眼便看见了那位给她办入职的行政老师。出于某种雏鸟情结，詹诺莉走近她的工位。
“您好，我办一个旁听证。”
“好嘞，姓名学院班级报一下……”这位老师的动作非常勤快。
“詹诺莉·肖，魔导学院，要听的课是魔法系一年级的基础法术应用。”
“好——”老师盯着魔晶屏，在键盘上一阵敲打，“等会儿，没你名啊？”
詹诺莉凑了上去，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可能是因为我刚入职，资料没有录入系统……”
老师听见入职二字，想起来些什么，抬起头来瞅了一眼，面露恍然。
“哦，原来是肖教授……您为啥听一年级的课？”
“因为我不太会。”詹诺莉实话实说。
“……？”
于是打印机便咔哧咔哧地工作起来了。看着机器中晃动的纸张和喷头，詹诺莉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发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