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蛰伏……倒也谈不上蛰伏。”
老登听起来哭笑不得的，“我一醒来，承载我拟造灵魂的载体就被做成戒指当成传家宝了，可能是因为载体因为使用了特殊工艺，所以比较像稀有的宝石……刚醒那几年，我被米娅她爹各种盘，给载体的边都盘圆润了。”
“艾昂先生……或者女士，我想或许你的回答有些偏题……”小梅双眼微眯，“我在问你选择米娅的原因。既然您成为了传家宝，肯定可以找家族其他的人，可你偏偏选了这孩子……请问您顾左右而言他，是有什么想要隐瞒的信息吗？”
刚刚和詹诺莉偷偷在脑内交流了片刻。根据这位青梅竹马的分析，小梅意识到桌上戒指镶嵌的宝石内部符文排列确实很有说法，这样来看艾昂应该确实是来自前文明的造物没错。
不过小梅看起来大大咧咧，不过做起事向来是很谨慎的，该上压力还是要上。
“咳咳，扯远了扯远了……我主要是睡久了闲得慌，想在外头转两圈，所以就假装金手指之类的东西跟她签了个几十年的契约，这回我是一点没瞒着了。”
“也不是什么坏事你支支吾吾的干啥。”确认这老登没有说假话、也没有说话说一半后，小梅松了口气，无奈地白了这老登所在的戒指一眼。
“这不是在您面前说不了谎，这理由上不了台面，说出来丢人嘛……”
龙娘毫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没事，您尽管说，比您这丢人得多的事情我们都见过的。”
“明明我才是古代遗老，可是为什么你们看上去比我见的世面还多……？唉，您的第三个问题是——”
“我想了解，您瘫痪了一部分中心学院的安保系统，并怂恿米娅同学潜入中心学院飞艇的中控室的目的。”
“这一块儿的话，校长女士确实是问到点子上了……”
从戒指中诞生的老登沉吟片刻，也不知是在组织语言，还是在编借口，“总之，我在这个空艇上，感受到了和我相似的、来自前文明的沉睡灵魂……”
“可是明明这艘空艇上，所有的零部件都被替换成了这个时代的物品。”詹诺莉皱了皱眉，“我不觉得我……兄长的造物能具备诞生灵魂的前提。”
“是啊，所以我也很奇怪，总不可能是空艇的骨架出问题了吧……那玩意儿产生自我意识的概率，还不一定有那位传说中的肖正月教授突破四阶的概率大呢。所以各位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詹诺莉的脸黑了下来。
看着青梅竹马那被揭了伤疤还不好发作的肉疼模样，小梅努力地掩饰着自己的笑声，战术性地咳嗽了两声：“唔，没有了没有了。”
“好嘞，我回去辅导小米娅写作业了。”艾昂正欲走，却发现自己没有脚，只好尴尬地略作停顿，“额，二位，能否行个方便，开个传送门之类的把我送回去……”
小梅摊了摊手：“我只会精神系的法术，上哪给你弄传送来啊。非要说的话，我可以用精神力强行撕开空间，但是那样动静有些大，恐怕达成不了你的要求。”
詹诺莉也学着小梅摊手：“理论上，我突破了五阶之后，是可以在土元素和水元素的基础上领悟出空间能力的，但是那似乎是比中心学院空艇的骨架产生意识还要小概率的事件。”
她还惦记着刚刚艾昂老登对于肖正月教授天赋的评价呢。
“额，那我总不能自己腿回去吧……希德梅校长，能否劳烦您呼叫一下米娅，让她把我接回去？”
“也行？”小梅稍加思索，笑眯眯地看向了詹诺莉，“不过嘛，我觉得——”
精灵看见这家伙熟悉的笑容，打了个哆嗦：“你想让我干什么？”
“正好你最近有些缺乏锻炼……那果然还是让肖教授跑一趟吧？我把米娅同学的门牌号告诉你，可不要走错哦？”
“我不去，好累……而且干苦力和锻炼我还是分得清的。”
詹诺莉小姐态度消极，校长女士自然是超级无敌暴怒的。虽然没体现出来，但是她确实用了一些比较过激的手段。
“不可以偷懒哦？[你必须去]——”
“唔，别以为我看不见你这话里掺了魔力……”
詹诺莉那能看见魔力流动的天赋无疑是极有用的。可惜面对小梅，哪怕意识到了对方的小伎俩，也无从躲避。
……
虽然满心的不情愿，但是小梅那掺了精神法术的话是不得不听的。
夜色中，金发的精灵手中捧着装载着指尖老登的戒指，向魔导系的女生宿舍楼跋涉。夜晚的中心学院便没了白天的热闹，只有宿舍楼、图书馆和体育场灯火通明。
晚风轻轻地撩拨着精灵的裙摆。在长筒袜没有包裹的地方，自然而然地有了些凉意，让她有些别扭。
詹诺莉喜欢夜晚，可是如果让她在晚上跑腿的话她又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喜欢夜晚了。
“詹诺莉教授，您看上去有一些疲惫，又夹杂着一些紧张。请问是有什么心思吗？”也不知是这老登看人太准，还是詹诺莉总是把情绪表达得很明显的缘故，总之她现在的精神状态被这位艾昂点破了。
好在詹诺莉在前两天学会了顾左右而言他的说话技巧。
“你装配了情绪识别的相关模块吗？”
“其实像我这样，在模仿人脑结构而制造载体上诞生出的机魂，性质和功能上几乎与随生命自然诞生的灵魂毫无差别，所以我无需装配特定模块，只需要像人类一样在社会中稍加学习，就可以自然地掌握交流的诀窍了。”
事实证明詹诺莉的学习成果不差，老登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位精灵小姐转移话题了。
“……？”
詹诺莉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原来这些技巧是能自然而然掌握的吗？可她折腾了这么多年依旧不能理解别人的情绪，这算什么啊……
[唔，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呢……你的灵魂有些残缺，所以缺乏一定的原始冲动和共情能力。不过现在你的灵魂貌似已经补全了，所以你的社交水平应该会慢慢回升到普通人的层次了吧。]
小梅在詹诺莉的脑子里说道。其实这件事情在几章前的[旁白]里似乎提到过来着。
“这我真的不知道……”
[嘿嘿，那现在你知道了吧？]
“……所以，在这之后我会变得比较[正常]了吗？”
“哦，詹诺莉小姐，注意台阶啊。”在詹诺莉走神和小梅拌嘴的时候，艾昂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了。
“感谢。”
詹诺莉简单应了一声。抬起头来，寝室楼的大门已然在眼前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