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掉金戒指，谷阳的口袋终于鼓了一点。
去找烟烟罗的车票钱，有着落了。
但花店那场误会显然还没完。
尼古这只臭猫添油加醋一通胡说八道，那位被救的老婆婆和她娇羞的女儿，现在已经把谷阳当成隐姓埋名的“异能驱魔大师”了。
“谷阳先生，实不相瞒……”
花店女儿红着脸，咬着嘴唇低声说：“最近这一带有个特别猖獗的内衣大盗。”
“我的内衣被偷了好几次了，对方来无影去无踪，警察根本查不到。”
“您……您能帮帮我吗？”
“没兴趣，我们还要远行找大妖。”谷阳转身就走。
“谷阳啊。”
太宰治长叹一口气，一把按住侄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少女对于隐秘之物的守护，乃是人间至纯至美的执念。”
“漠视这种求助，你的灵魂难道不会感到愧疚与空虚吗？”
谷阳嘴角抽搐。
他被太宰治硬推着，在花店里逛了一圈。
这一逛，谷阳的眼睛突然亮了。
在系统微弱妖力的加持下，他发现花店里的那些花草周围，竟然萦绕着一丝丝微弱的绿光。
不是普通花草。
上面附着着被称为“花灵”的微小妖怪。
“原来如此……”谷阳摸着下巴，“花灵附着在花朵上，花香沾染到衣服上，自然会留下一丝花灵的气息，顺着气息就能找到人。”
他立刻转身，一把拽住尼古的脖颈套绳。
“喵？干嘛喵！”尼古四肢扒地，死活不肯走，“老猫又不是警犬！不上项圈！不上绳子！净欺负猫喵！”
谷阳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全新的高档香烟，在它面前晃了晃。
“找到内衣大盗，一整包都是你的。”
“嗖——”
尼古双眼迸出幽绿的光，耳朵竖得像雷达，瞬间从地上弹起来，凑到空气中疯狂扇动鼻翼。
“这股郁金香味加洗衣液的味道……在西北方向喵！跟老猫冲！”
十分钟后。
一行人跟着尼古，来到一栋破旧的木质公寓楼前。
楼下凉亭里，几个正摇着扇子闲聊的欧巴桑大妈，警惕地盯着这几个陌生人。
“看我的。”
太宰治整了整衣领，露出一个充满忧郁与魅力的优雅微笑，缓缓走过去。
“诸位美丽的女士，打扰了。”
“这幽静的午后，因诸位的存在而显得如此动人……”
三分钟后。
几个大妈被太宰治迷得晕头转向，争先恐后地往外吐情报。
“你说201室那家伙啊？天天夜不归宿！”
“对对对，房间里还老是传来奇怪的砸东西声和怪笑，古怪得很！”
“上次我家晾的内衣也不见了，肯定是他干的！”
情报到手。
谷阳站在201室门口，心里却有点发虚。
按照他的经验，这种顶着风险偷内衣的变态，搞不好是个体重两百斤、满脸横肉的恶毒死肥宅。
万一一开门对方来个“野蛮冲撞”，自己这个纤细的美术生怕是要当场挂彩。
“要不还是报警……”
谷阳刚掏出手机。
“喵吼！为了老猫的香烟！”
尼古这只被香烟蒙蔽了心智的臭猫，居然一脚踹开破旧的木门，直接猛扑了进去。
“等等！尼古！”
谷阳大惊失色，连忙跟进去。
预想中恶心的死肥宅并没有出现。
房间里乱七八糟，到处堆着各种花卉和偷来的女性内衣。
而在垃圾堆的正中间，一个少女正盘腿坐着。
她穿着宽松的旧衬衫，样式像死霸装，头发乱成鸟窝，黑眼圈重得像熊猫，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
典型的邋遢不良少女。
少女手里正拿着偷来的花束，研究上面的花灵。
突然闯入的一猫一人把她吓了一跳。
“哈？！你们哪来的臭鱼烂虾，敢打扰本小姐培养花灵？！”
她一把抄起旁边的喷雾瓶，对准谷阳和尼古就是一顿猛喷。
“咳咳咳——”谷阳被喷了一脸花香味喷雾，眼泪都呛出来了。
尼古更惨，猫鼻子灵敏一百倍，直接被熏得在地上打滚：“喵啊啊啊！老猫的鼻子要废了喵！”
少女趁机冲向门口。
然后结结实实撞在了一堵人墙上。
太宰治站在门口，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绳子，面带微笑：“年轻的小姐，仓促离场可是不礼貌的。”
一小时后。
花店门口。
谷阳低着头，神色复杂地对花店女儿说：“那个……内衣大盗已经抓到了。”
“不过情况比较特殊，我已经移交警方处理了。”
“为了保护隐私，您还是别见对方了。”
“真的吗？！太感谢您了，谷阳先生！”
花店女儿大喜过望，激动之下突然上前一步，在谷阳脸颊上轻吻了一下。
“这是谢礼！”
看着花店女儿娇羞跑开的背影，谷阳摸了摸脸颊。
嗯，虽然没拿到现金悬赏，但……好像也不亏。
巷子阴影里。
不良少女被绳子扎扎实实捆成粽子，正狠狠瞪着谷阳：“臭小子！快放开本小姐！不然等我召集花灵毒死你！”
谷阳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偷窃内衣，外加私自驱使花灵扰乱治安。”他顿了顿，眼神里露出某种不可名状的光芒，“你也不想这些事被邻居和警察知道，然后关进局子里待几年吧？”
不良少女娇躯一震。
“你……你想怎么样？”
“恭喜你。”谷阳指了指旁边正蹲在地上美滋滋吸烟的尼古，“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团队的第三号成员了。”
“是三号吗喵？”尼古挠头。
“你是二号。”
“哦对，老猫是二号喵！”
“喵哈哈！新人来啦！”尼古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烟灰掉了一地，“以后发传单和卖画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喵！”
“你们！你们这是非法拘禁！强迫劳动！”不良少女气得浑身发抖。
“那你报警啊。”谷阳摊手，“正好警察还在找内衣大盗呢。”
不良少女瞬间闭嘴。
“名字。”谷阳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花崎葵。”
“年龄。”
“十九。”
“能力。”
“……花灵操控，能感知和培养植物上附着的花灵，用花香追踪、催眠。”花崎葵咬牙切齿，“你到底想怎样？”
“简单。”谷阳收起手机，“帮我干活，包吃住。”
“表现好，三个月后放你走。表现不好……”
他看了眼尼古。
尼古立刻会意，露出一个极其猥琐的猫脸笑容：“表现不好，老猫就把你偷内衣的证据匿名寄给警察喵！”
“你们这群恶魔！”花崎葵崩溃。
“彼此彼此。”谷阳站起身，“先交代一下，你到底偷了多少家内衣，受害者名单列出来，我帮你处理后续。”
花崎葵一愣：“你……你愿意帮我善后？”
“你现在是我的打工人，你的烂摊子就是我的烂摊子。”谷阳揉了揉太阳穴，“说吧，一共多少。”
“……十二家。”花崎葵小声嘟囔。
“多少？！”
“十……十二家……”
谷阳深吸一口气。
十二家。
挨家挨户把内衣还回去，还得编十二套说辞。
他看了一眼太宰治。
太宰治微微一笑：“谷阳啊，诚信乃是立身之本。”
“既然你已决定庇护这位迷途的少女，自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我没问你意见，叔叔。”
“但我可以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太宰治从怀里掏出一叠空白信纸，“编写道歉信，我可是相当擅长的。”
谷阳沉默了三秒。
“写。”
当晚。
谷阳和太宰治坐在花店后院的台阶上，面前摆了十二封信。
太宰治手执毛笔，字迹优美得如同艺术品。
花崎葵则被尼古押着，逐一辨认偷来的内衣，用包装纸仔细包好。
“第三封，开头写‘致美丽的你’。”太宰治自言自语，“中间加入一段关于花朵与女性之美的抒情感悟，结尾表达歉意与祝福……完美。”
“你是在写道歉信还是在写情书？”谷阳忍不住吐槽。
“道歉信本就是情书的一种。”太宰治郑重其事地放下毛笔，“表达的都是一颗愧疚而真挚的心。”
谷阳决定不再接话。
花崎葵默默分拣着内衣，时不时偷偷瞟一眼谷阳。
这个男人，明明可以直接把她交给警察，却选择了最麻烦的方式——善后。
“你……为什么帮我？”她终于忍不住问。
谷阳头也不抬：“因为我缺人手。”
“就这？”
“就这。”
花崎葵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我的能力，你也看到了。如果我真想逃，这些绳子困不住我。”
谷阳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没逃？”
花崎葵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没地方去。爸妈早就不管我了，学校也退了，这间公寓再过三天就到期，到时候我连睡大街的地方都没有。”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谷阳看着这个浑身是刺、嘴硬心软的少女，忽然有点理解她为什么会走上偷窃这条路。
她偷的不是内衣，是花灵。
而那些花灵，大概是她唯一的陪伴了。
“行。”谷阳把最后一封信封好，站起身，“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正式员工了。包吃包住，月薪……等我赚到钱再说。”
“工作内容是协助召唤妖怪、战斗支援、花灵追踪，以及……”
他看了眼尼古。
尼古立刻举起猫爪抢答：“以及画稿子！卖画！发传单！还有替老猫跑腿买烟喵！”
“你自己没腿吗？”谷阳面无表情。
“老猫是监工喵！监工不用干活喵！”
花崎葵看着一人一猫拌嘴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她迅速收回表情，板着脸道：“别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三个月，一到我就走。”
“随便你。”
谷阳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
手头车费充裕了，新成员也加入了。
该出发了。
去找上古大妖——“烟烟罗”。
然而，就在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谷阳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响起冰冷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意图远行。”
“主线任务更新：前往高野山。”
“任务目标：在七十二小时内抵达高野山深层结界，面见烟烟罗。”
“任务奖励：首次百鬼召唤权限解锁。”
“警告：本次‘夜行危机’将伴随高野山结界异动。建议宿主携带一切可用战力，包括新加入的眷属花崎葵。”
“特别提示：烟烟罗并非寻常大妖。她的回答，可能决定宿主未来的生死。”
系统界面缓缓淡去。
谷阳站在东京的夜色中，手里捏着车票钱，身旁是吟诗作对的太宰治、吞云吐雾的尼古猫，还有一个被捆成粽子的不良少女花灵使。
他深吸一口气。
“出发吧。”
高野山。
烟烟罗。
还有……
第一次真正的妖怪召唤。
这一趟，应该会很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