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白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垃圾桶怎么比我出租屋的床还软?
等等,垃圾桶?
她猛地睁眼,入目是歪歪斜斜的楼房剪影,空气中飘着隔夜酸菜和不知名液体的混合气息,记忆的最后,她明明正抱着手机,在被窝里看一篇极其瑟瑟的百合文,主角正摸到……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现在,她躺在垃圾桶里。
莫小白手脚并用地爬出来,白色T恤上蹭了几道灰,凉风一吹,光溜溜的大腿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呆站了三秒,大脑还在加载中,然后脚下被什么东西软软地绊了一下。
「?」
她低头。一条白色的、毛茸茸的、正在无意识左右扫动的——尾巴。
莫小白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弹起来,差点一头栽回垃圾桶里。“啊啊啊!这这这……这是什么啊!?”
冷静,冷静,她深呼吸,颤抖着手顺着尾巴根摸过去,确认它确实长在自己尾椎骨的位置,那一刻她的世界观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
她又下意识往脑袋上摸——指尖碰到的不是头发,是两团毛茸茸、会微微抖动的三角形耳朵。
猫娘。
她,莫小白,一个二十四小时前还在为下个月房租发愁的普通社畜,现在,变成猫娘了。
呆滞三秒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双手猛地捂向胸口——
掌心传来的触感柔软而真实,生理结构已经和昨天完全不同,更致命的是,她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白色T恤,长度勉勉强强卡在大腿根,风一吹就飘,而T恤底下……
真空。
莫小白整张脸“腾”地烧起来,尾巴“唰”一下炸成了蒲公英。
“我没穿内裤啊啊啊啊啊啊——!!”
莫小白站在垃圾桶旁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飞快地移开视线,然后她做了一件极其崩溃的事——双手拍着那个散发着隔夜酸菜味的垃圾桶,像拍着失散多年的亲爹。
“我再也不辱骂上帝了!我也不摆烂了!我、我甚至再也不讨厌我那3100的工资了!!”她一边拍一边喊,眼眶都红了,“求求你了,让我回去好不好?哪怕明天还要加班,哪怕老板再给我降工资——我都认了!你让我变回去!”
垃圾桶沉默地散发着酸味,完全不搭理她。
莫小白冷静了三秒。准确地说,是冷了三秒——夜风从T恤下摆灌进来,凉飕飕地沿着大腿根往上爬,她的尾巴“唰”一下夹紧在腿间,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不行,不能站在这儿。 这巷子虽然偏,但万一哪个半夜遛狗的大爷走过来,看见一个只穿了件白T恤、顶着一对猫耳朵的姑娘对着垃圾桶发疯……她宁愿当场变成真猫挖个洞钻进去。
莫小白咬着牙,捂着T恤下摆,踮着脚尖往巷子深处走。她尽量让裙摆——姑且叫裙摆吧——贴着大腿,但每走一步那布料就飘一下,底下空荡荡的凉意让她整张脸烧得能煎鸡蛋,尾巴不受控制地竖得笔直,像一根白色天线在探测周围的风吹草动。
“不要遇到人不要遇到人不要遇到人……”她嘴里念念有词,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巷口透进来的一线光,脚步又急又碎。
然后——
“咔哒。”
一声极轻极脆的声响,从脖子处传来。
莫小白愣了愣,低头一看,一根细细的银色链条正贴着她的锁骨,挂坠是一颗暗红色的、像猫眼一样的石头,正在夜色里幽幽地发着微光。
她根本没看见这东西是怎么套上来的。 刚才走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没有,就像它凭空出现在她脖子上,还在她低头的那一瞬自己扣好了锁扣。
莫小白瞳孔一缩,伸手想去扯——
“——!”
视野像被人猛地拔掉了电源,黑得彻底。她的身体软下去,白色尾巴最后痉挛似的甩了一下,然后安静地搭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巷子里恢复了寂静,只剩垃圾桶上方的路灯忽明忽灭,照着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毛茸茸的白色身影,而那根项链上的红色猫眼石,在黑暗中像一只睁开的眼睛,正缓慢地、缓慢地眨了一下。
莫小白再次清醒的时候,脑袋像被人灌了二斤水泥,又沉又糊。
她下意识动了动手指,先摸到的不是衣服布料,而是——自己的皮肤。 凉的。滑的。而且哪儿哪儿都是裸的,指尖划过小腹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皮肤底下细密的战栗。
莫小白整个人“咯噔”一声,彻底醒了。
她猛地睁眼,先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头顶一盏惨白惨白的灯,灯光刺得她眯了眯眼,脖子那儿沉甸甸的,她低头一瞥——那根银色项链还挂在锁骨上,猫眼石正安安静静地贴着皮肤,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
然后她往下看。
光秃秃,白花花。
一条薄被堪堪搭在腰胯的位置,遮住了最要命的地方,但两条腿完全露在外面,大腿并在一起,能感觉到皮肤贴着皮肤的温热和微微的潮意。胸口以上就更不用说了——锁骨、肩膀、还有那两团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软肉,全都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里。
莫小白的脸“唰”地白了,又“腾”地红了,连尾巴根都跟着烫起来。
她脑子里瞬间蹦出一串念头——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先被弄晕,再被扒光,然后关在小黑屋里,要么被当成菲?杯,要么被当成沙包! 前者废腰,后者废命,横竖都是个废!
她猛地撑起身子,被子顺着动作滑下去一截,堪堪挂在胯骨上,整个上半身几乎全露在外面,莫小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两团随着动作轻轻晃荡的弧线,尾巴“唰”地炸成了鸡毛掸子,两只耳朵死死贴着脑袋两侧,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看不见的毛球。
她本能地用手去挡——两只手根本不够用,捂了上面下面露,捂了下面上面抖,急得尾巴在空中疯狂画圈,最后她只好胳膊肘夹着胸口,腿并得死紧,整个人缩成一只煮熟的虾米,蜷在床角疯狂扫描周围环境。
然后她愣了一下。
这里……不太像关押的地方。墙壁是干净的白色,地板也是浅色的瓷砖,有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单人床,角落里甚至摆了个小茶几,上面放着一杯水,远处有一扇紧闭的门,同样白色的,门缝里透出一点暖光。
干净得过分了。甚至……有点像酒店。
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那扇门“咔嗒”一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