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的黑暗浪潮轰然压落整座阁楼!
潘尼怀斯周身黑雾狂暴翻腾,扭曲的触手密密麻麻铺满半空,带着吞噬一切的森然恶意,朝着芙蕾雅与刚刚清醒的汉娜狠狠碾压而来。
方才幻术被破、猎物落空的极致恼怒,让这只潜藏帝都五十年的诡秘彻底展露了凶性,整间阁楼的空气都被杀意冻结,砖瓦震颤,木屑簌簌剥落。
汉娜浑身一震,刚刚挣脱幻境的心神还带着后怕,看着铺天盖地压来的黑暗,下意识攥紧了衣袖,眼底涌上一丝慌乱。
芙蕾雅立刻将她护在身后,抬手握紧魔导手枪,指尖紧绷,准备硬接这波致命冲击。
可就在黑暗触手即将抵达身前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古老、苍茫的钟鸣,无声震颤在天地之间。
没有巨响炸裂,却带着穿透黑暗、镇压诡祟的绝对威压,瞬间笼罩整座云野庄园!
阁楼之内,骤然爆发出刺目至极的深红色光华!
一直死死牵制潘尼怀斯的爱丽丝,周身气场彻底剧变。
原本萦绕在她身侧的暗红暗影骤然沸腾、暴涨、化作熊熊血色光焰,猩红光芒穿透所有黑雾,将昏暗的阁楼映照得一片妖异赤红。她雪白的长发无风狂舞,红衣猎猎翻飞,眼底的血色瞳孔骤然缩成竖瞳,属于古老血族至高上位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彻底释放!
簌簌破空声密集响起!
无数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羽翼泛着暗红流光的血族蝙蝠,从她身后的暗影裂隙中疯狂涌出,成千上万、层层叠叠,翼尖带着细碎的血色微光,环绕在爱丽丝周身盘旋飞舞,嘶吼震颤,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血色蝠群领域。
而在蝠群后方、爱丽丝身后半空的虚空中,空间层层褶皱、撕裂、展开。
一座极其诡异、古老斑驳的血色天文钟,缓缓自虚空裂隙中凝形现世!
钟体通体暗沉漆黑,镌刻着无数古老晦涩、无人识得的血族古文与星象纹路,钟盘刻度尽数流淌着鲜活欲滴的血色流光。钟体两侧,生长出两对巨大、狰狞华丽的血红色骨翼翅膀,翼骨嶙峋锋利,血色翼膜纹路纵横,每一寸都流淌着源自远古黑暗纪元的禁忌气息。
它悬浮在半空,静静悬立,无声转动。
钟盘指针缓慢游走,每一次微动,都有一缕古老沧桑的黑暗威压扩散四方,镇压得整片阁楼的黑雾疯狂退缩、颤抖、溃散。
这不是普通的血族术式。
这是血族本源、掌控岁月暗影、镇缚世间诡祟的至高象征。
是早已绝迹于帝都黑暗史的——血族时序血钟。
原本凶焰滔天、杀意沸腾的潘尼怀斯,在这座血色天文钟现世的瞬间,所有动作骤然僵死。
漫天翻腾的黑雾定格半空,密密麻麻的黑暗触手全部僵硬垂落,席卷一切的暴戾杀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它那布满惨白浓妆、挂着永恒诡异笑弧的脸孔,第一次出现了失真与错愕。
那双浑浊空洞、从无波澜、戏看过无数人间恐惧与死亡的眼眸,死死盯住半空悬浮的血色天文钟,瞳孔剧烈收缩,内里翻涌着极致的震惊、忌惮,甚至还有一丝深埋岁月的畏惧。
五十年无畏横行,它不惧军方魔导军械、不惧治安局净化灵能、不惧人间一切杀伐。
可此刻,它僵在了原地。
死寂持续了整整数秒。
在全场凝滞的氛围里,潘尼怀斯那重叠嘈杂、阴冷戏谑的嗓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切的波澜与难以置信:
“……你,原来是你。”
一句话,道破跨越无尽岁月的隐秘渊源。
它终于认出来了。
认出来这道一直阻拦自己、压制自己的红衣血族,根本不是普通的黑暗魔物。
认出来那座高悬虚空、自带镇诡威压的血色天文钟,是能够彻底制衡、镇压它本源存在的古老禁忌之力。
它横行帝都半世纪,玩弄人心、吞噬恐惧、无人能挡,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追查过来的凡人小队里,竟然藏着一位持有时序血钟的远古血族正统上位者。
短暂的死寂过后。
潘尼怀斯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起初只是细碎、阴冷的低笑,渐渐笑声放大,回荡在死寂的阁楼之中,戏谑、阴寒、不甘,又带着一丝洞悉宿命的诡异漠然。
“呵呵……哈哈哈……”
诡异的笑声层层叠叠,忽男忽女,忽幼忽老,混杂在震颤的空气里,听着令人头皮发麻。
是落空的不甘,是撞见宿敌的意外,也是权衡利弊后的忌惮。
它很清楚。
时序血钟现世,意味着局势彻底逆转。
今日再纠缠下去,它五十年积攒的黑暗本源、诡气根基,极有可能被这座远古血钟彻底镇杀、磨灭,落得魂飞魄散的结局。
它靠隐匿、蛊惑、蚕食存续世间,从不正面硬拼禁忌级的远古力量。
笑声落尽,潘尼怀斯眼底的惊愕尽数褪去,重归冰冷漠然。
它不再看众人一眼,周身翻腾的黑雾骤然向内极速收缩、塌陷、聚拢。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没有再战一丝一毫。
“下次再见……我会收下所有人的执念与恐惧。”
留下一句阴冷的低语残响,潘尼怀斯的身形伴随着溃散的黑雾,瞬间瓦解、虚化、消融在空气之中。
方才漫天肆虐的黑暗、漂浮的残影、残余的诡气,尽数随它身形彻底褪去。
阁楼之内,瞬间空空如也。
潘尼怀斯,彻底退走了。
危机看似暂时解除。
可没有人能够松一口气。
因为就在小丑身形消散的同一时刻,头顶整片夜空,骤然剧变!
原本沉黑静谧的天穹,月光陡然疯狂变色!
皎洁的银辉寸寸褪去,一点点被浓郁妖异的血色浸染、覆盖、取代。
一轮硕大、猩红、妖异的血月,缓缓高悬在云野庄园的夜空之上。
赤红如血、暗沉如痂,整轮圆月散发着诡异朦胧的血色微光,将整片帝都的大地、屋舍、林木,尽数笼罩在一层凄艳、阴森的血色光晕之中。
晚风骤然变冷,天地间的温度疯狂下沉。
淡淡的血色诡气顺着窗缝涌入阁楼,无声弥漫在空气里,取代了方才潘尼怀斯的黑雾,久久不散。
潘尼怀斯虽然退走。
可它最后的离场,并非溃败逃窜,而是开启预兆。
血月悬空,黑暗入世。
这不是结束。
是这场跨越五十年的黑暗狩猎,真正拉开序幕的信号。
阁楼之中,漫天血色蝙蝠缓缓收拢回暗影之内,高悬虚空的血色天文钟渐渐淡化、隐入爱丽丝的身后,归于沉寂。
爱丽丝周身的红光缓缓收敛,红衣轻垂,她抬眸望向窗外高悬的血色圆月,猩红眼底沉淀着千年不变的冷寂与凝重,低声轻喃:
“它记住我的气息了……也彻底,撕破黑暗的边界了。”
芙蕾雅搂着尚且失神的汉娜,抬头望着窗外整片染红的夜空,心底沉甸甸的一片冰凉。
今夜一战,她们逼退了潘尼怀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