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怜双手合十，轻声道：“帮个忙呗。”
狮子堂凛娜昨天见过这个动作，这次倒是挺诚恳的。
狮子堂凛娜无言上前，站到中心，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却自带一种让人不敢反驳的气场。
“老师托我上来问问，有谁认识坠楼的同学或者有谁看到全程了吗？”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话音刚落。
刚才还在中心夸夸其谈，此时在狮子堂凛娜边上的那个女生，“唰”地一下就把右手举起来，举得老高，生怕凛娜看不见。
“我！我看到了。”
“坠楼的是机械工程学系大四的小田卓也。”
女生语速很快，像是生怕晚一秒就会被别人抢了话头：“早上我来得很早，可小田同学比我来得更早，现在想来他那时候就有些不对劲了，驼着背低头一直嘀咕些什么，我还以为他在背知识点呢，就没去打扰他。”
“图书馆开门后，我们碰巧进到同一个图书室，我直接找了个位置开始学习，小田同学则找了一会儿书后在我斜对面坐下，就那边，中间的话应该没什么特别的，也可能因为我注意力比较集中，期间他时不时挠头拍脑袋，起身又坐下短时间内反反复复，弄出不少噪音，不过这种程度的噪音大家都习惯了，考试期间尤其常见，大家都能理解，所以没人搭理他。”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但没想到的是后面他突然顶开椅子，魂不守舍地走向窗边，我甚至来不及出声拦，就眼睁睁地看他跳下去了。”
“哎呀，我要是能察觉到......”
她说着说着情绪低落下来，眼眶红红的，嘴角往下撇，一副自责的样子，滔滔不绝地开始念叨自己当时要是多注意一下就好了，要是上去问一句就好了，人生有的是机会没必要......
真是个共情能力优秀的好女孩啊，叶怜在心里感叹，不像某人。
后面那些自言自语听到没有啊？某人？
叶怜偷偷斜视狮子堂凛娜。
然后两人的视线对上了。
叶怜面无表情地把视线挪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低头看地板，嗯，真干净，给图书馆保洁阿姨点个赞。
循着刚才女生说话间指向的位置，叶怜找到小田卓也生前坐的地方。
那是一张能供六人学习的大长桌，现在已经没人坐了，周围几个位置也都空着，大家都下意识地离得远远的，不知是保护现场还是觉得晦气。
桌面上一片凌乱，书摞了厚厚一叠，东倒西歪的，有几本还掉在了地上，能看出来阅读时的暴躁。
在尽可能不破坏现场的情况下，叶怜侧腰去看一本本书脊上的字。
“刑法典，民法典，民法全解......”
清一色法学类书籍。
可小田卓也不是机械工程系的吗，看那么多法学书做什么？
抱着疑问，叶怜简单翻了翻本就打开一本书，但果然找不到任何做标记的痕迹。
倒是符合叶怜的预期，最多打听到死者的名字。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狮子堂凛娜点了点头，没问什么，跟在他身后往电梯走。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目送着他们离开，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猜测，有好事者已经在脑海里编小作文了。
“自杀”“狮子堂凛娜”“美女侦探”“学姐身边的男生”，每一个都是能上校园新闻头条的词语。
叶怜权当没看见，他更在意另一个主要目标在哪儿，很有可能还在死者身上。
个人信息的炸弹——手机。
下楼后叶怜直奔赤田绘美的方向。
此时警察已经到场接过指挥权维持秩序，赤田绘美得以休息片刻。
她看到叶怜，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查到什么了？”
“死者叫小田卓也，大四机械工程学系的。”叶怜言简意赅，“一大早就来了，明显精神状态不太对劲。”
“就这些？”赤田绘美不太满意，这样汇报字够超过一行吗？
“不然呢？才多久，你当我有超能力啊，不过你也别急，没查完呢，问你，有找到手机吗？”
赤田绘美摇头：“我第一时间就去摸了，没摸到。”
现代年轻人出门不带手机？
那想必一定藏了不少故事和秘密吧。
“你为什么笑得那么高兴？”狮子堂凛娜冷不丁问了一句。
“咳咳。”叶怜正色，“你登一下教务系统，帮我查一下小田卓也的宿舍，去他宿舍看看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
赤田绘美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是不是有点兴奋啊？”
叶怜矢口否认：“怎么可能！你查不查，不查我找地方看书去了。”
“别别别，马上！”赤田绘美动作干脆利落，拿出手机，“小田卓也......机械工程系......找到了，三号楼 302 室。”
叶怜暗记住后，又要了后门通行证，拔腿就走。
走了两步，他突然想起什么，回头一看，狮子堂凛娜还跟在他身后。
“你也要去？”
狮子堂凛娜点头：“好奇。”
......
三号楼宿舍门口。
“姐，通融一下，就上去一会儿，没多久马上下来。”
“不行！女生不能进男生宿舍这是规矩！”
叶怜站在宿管室门口，看着面前吹胡子瞪眼的宿管阿姨，陷入了沉思。
他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困境居然不是什么密室杀人，不是什么不在场证明，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犯罪手法。
而是宿管阿姨。
“我们把学生证压在这，您看行不行？”
“拿回去，没得商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小男生小心思。”
宿管阿姨对叶怜吹鼻子瞪眼，偏偏对狮子堂凛娜不断温柔挑眉。
叶怜好像读懂了宿管阿姨潜台词，开个房的钱都不愿意花，小姑娘长那么好看，趁早甩了这只癞蛤蟆吧。
狮子堂凛娜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也不觉得尴尬，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来。
许是想深挖跳楼前辈的背后故事吧，他是不是跟她一样失去了一切，当然她也不是非知道不可。
“要不你一个人上去吧。”
“你先别走，看我发挥。”叶怜眼疾手快拉住她的胳膊。
虽然有没有狮子堂凛娜在叶怜都有把握拿到想要的情报，但有她能省不少事，图书都见识过了。
她可是刷脸的好工具......至少在学生之间很好用，好用到叶怜愿意跟宿管阿姨多费几句口舌。
叶怜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往后两步，保持那副面瘫的怨妇脸色，对，就是那样。
然后装模作样挡住半边脸，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凑到宿管阿姨耳边，一副 “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别告诉别人”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