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的空气有点古怪。
三个男生站在一边，看着叶怜在小田卓也的床位前翻来翻去，想上前帮忙又不敢出现在狮子堂凛娜的视野里，怕被说碍事，只能手足无措地站着，时不时交换一个眼神。
虽然男生宿舍懂的都懂，但小田卓也桌子的乱属于另一个层次。
书本零食报纸在桌子里混作一团，衣柜里脏衣服堆成一堆，空瓶子也堆成一堆，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深意，好歹没有扑面而来的恶臭算不幸中的万幸。
叶怜一件一件翻估计要不少时间，索性边归类边问问话。
“你们最近有没有觉得小田同学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不对劲啊......说起来还真有点，他最近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宿舍里，早出晚归的，有时候我们都睡了他才回来，天不亮又走了。”
“而且晚上睡不踏实。”另一个男生补充道，“老说梦话，叽里咕噜的也听不清说什么，声音还挺大，我们三个都被他吵醒过好几次。”
“可不是嘛，搞得我们最近精神状态也不好，上课都犯困。”
“不过他跟我们说，他最近负责的项目到关键时期了，让我们多担待点，我们这不也快毕业了嘛，找工作的找工作，考研的考研，大家都忙，这种状态我们也能理解，就没多想......”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有点难过。
项目......工作......
叶怜心里大致有了个想法，但还需要验证。
衣服堆清理完一半，叶怜看见什么黑色的东西露出一脚，而且藏得很靠衣柜深处。
“唉咻。”叶怜抽出来的是一台笔记本电脑，连带着还有一部手机一本笔记本也跟着掉到地上。
这三样东西为什么这么深？以藏东西的心理，通常来说是因为重要或者保密，可从小田卓也的行为模式上来看，更像是逃避，里面应该藏着他不愿意面对的东西。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里面藏着什么秘密了。
叶怜按下电脑的开机键，没有任何反应。
果不其然，没电了，手机也一样。
找到充电器给它们充上电，叶怜趁这个功夫，翻开笔记本。
第一页，是小田卓也的名字和学号，字迹工整，看得出来是个认真的人。
再往后翻，都是一些日常记录，课程安排，作业截止日期，偶尔还有几句吐槽教授的话，和普通大学生的记事本没什么两样。
最新的日期，停留在去年 十一月份，然后是大量纸张被撕掉的痕迹。
叶怜指腹按在纸面上，轻轻摩挲，粗糙的触感下，有非常明显的凹凸感觉，他又拿本子对着灯光看反光。
留下不是字迹，而是......划痕。
杂乱无章，仅仅是为了发泄而留下的痕迹。
这样的痕迹，叶怜太熟悉了。
烦躁、焦虑、愤怒，唯有暴力能释放压力，却有些许理性克制，不想成为法律的审判对象。
那么对属于自己的东西施加暴力，便成了代价最小的泄压手段。
看来这位小田同学，去年十一月之后，过得很不好啊。
叶怜合上记事本，把目光投向了那部手机，充的电应该够开机了。
锁屏界面上是小田卓也自己的照片，笑得挺灿烂，和现在的情况对比起来，多少有点讽刺。
不出意外，有密码，不过这个好办。
叶怜抬起头，看向站在一边的三个男生。
“手机密码多少？”
“啊？”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小田同学的锁屏密码，你们一个寝室的，关系看样子不错，哪怕是不小心偷瞄到的，也该看见了吧？”叶怜语气理所当然。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有点尴尬。
他们确实知道。
虽然偷看别人密码不太道德，但住一个寝室，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小田卓也输密码的时候又从来不避着他们，想不知道都难，他们也知道另外两人的密码。
他们很想否认，说“我们不知道”，但在叶怜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和狮子堂凛娜的威压下，谁也没好意思说出口。
“8、820999......”
“谢了。”叶怜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了几下。
解锁成功。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叶怜的目光就被右上角的一个图标吸引了。
一个小飞机，飞行模式。
他点点下巴，思考了几秒，没有第一时间关掉飞行模式，而是先点开了通讯录。
一拉到底，全是未知来电。
没有备注，没有名字，一串又一串的电话号码，密密麻麻的，看得人眼晕。
叶怜退出去，点开短信。
这里更夸张，垃圾广告，各种验证码消息，各种乱七八糟的通知短信，翻都翻不到头。
而且在这些垃圾短信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别的东西。
“你怎么不去死！”
“人渣！”
“你还我老公！”
“怎么还有脸活着的？”
诸如此类的内容，数量不比垃圾短信少太多。
“网暴”一词浮现在脑海里，叶怜指尖悬着在飞行模式的图标上打圈。
关掉飞行模式之后，会是怎样的盛况呢？
嗡嗡嗡！
几乎是关掉飞行模式的同时，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短信像炸了一样涌进来，挂掉一个电话马上另一个电话就打进来。
“我去，这什么情况？”三个男生都被吓了一跳。
叶怜面不改色，把手机调成静音，回头递给狮子堂凛娜。
“为了避免你无聊，来电话就挂掉，顺便记一下，哪个号码打过来的次数最多。”
“这种事我们来就行。”
“不用。”狮子堂凛娜有点抢过手机的意思，“我来就行。”
叶怜见她接了，便不再管手机的事，转身看向那台笔记本电脑。
再次按下开机键，这一次屏幕亮了，品牌 logo 闪过之后，跳出“输入开机密码”。
叶怜想都没想，直接输入手机同款密码。
回车。
桌面加载了出来。
叶怜忍不住摇头，小田同学不够小心啊，手机和电脑用同一个密码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不过也好，省了他不少事。
“那么从哪里开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