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进宿舍带走学生几年遇不上一次,而且上午死人晚上就带走,很难不产生无端联想。
不出意外的几人的名字将会经过隔壁几个寝室口口相传,病毒式传播至各大群聊。
四人的宿舍只带走三人,这一重点信息被注意到是可预见的,到时候叶怜的名字可能反而比几个嫌疑人提得更多。
如此已经够显眼的了,要是再加上“大义灭室友”的“荣誉称号”,以后每天回寝室的瞩目礼数量他都不敢想。
当然以上是好的情况,叶怜更倾向于另一个坏情况。
网络上阴暗的造谣家伙不会少,加上三人被带走的事实,“杀人犯的室友”之类指代应该很快就会冒出来。
“杀人犯的室友能是什么好东西”、“这家伙肯定犯法了”,“只是没被查到而已”,这等标签也绝对少不了。
叶怜自己清楚自己是个怪家伙,比起被人敬佩,被孤立反而更让他安心,非物理层面的精神霸凌,他甚至能甘之若饴。
一切骂名由他来背负,功名就让给赤田绘美吧,不多中二几次,那不是白变年轻了。
“你个底层不需要那么敏锐,在领导面前装糊涂的能力也是很重要的。”叶怜摆出一副过来人姿态。
“有时候我很怀疑你是不是大学生,说出来的话像久经职场的老登,垃圾话很多,却时不时冒出来几句很能左右逢源的经验。”
在结局只有两种,好结局是轻度重金属超标,坏结局是拷问后沉海的职场,不会左右逢源跟把刑场当客厅没什么区别
赤田绘美几次拿起手机又放下:“我还是第一次举报杀人犯,我说啥啊?没证据能出警吗?还有我记得录音好像不能当证据吧?”
叶怜服了赤田绘美这么多问题,这时候才感受到狮子堂凛娜说什么做什么的好。
要不是有求于她,叶怜根本不想解释那么简单的东西。
“自杀在所有出人命的事件里,不受欢迎程度名列前茅,一是没什么正义感可以得到,二是必须证明这个人是自杀的,自杀也是需要证据的。”
“就比如小田卓也,虽然有目击证人,但他没有遗书,没有遗书就不知道自杀的动机,不知道动机就得搜证,搜证意味着必须走访,同学、朋友、同事、亲属等等一切有关系的人,你觉得跑那么多地方要多少时间?”
“我没说完。”叶怜一个眼神制止住想提问的赤田绘美,“而一旦你举报了,警察就可以将新的线索放在第一位搜查,抓犯人的动力可比走访有动力多了。”
“偷录的录音是不能当做证据,但那是审判阶段上法庭的情况,搜查阶段谁管那么多,只要有线索,恨不得一头扎进去,而且两起案件可以作为连续案件合并调查,又省下精力和时间,傻子才不干。”
“条件允许的话,说不定搜查组的刑警都想给提供线索的你颁一面锦旗。”
“虽然霓虹警察是公认的废,公认的税金小偷,但在线索那么明显的情况下,他们的技术人员要还查不出来点什么,那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不如趁早解散得了。”
“就!是!这!样!do you understand?你的,明白?”
赤田绘美懵懵地点头,然后拨通报警电话。
叶怜关注着群聊,大约一小时后,很多群里陆陆续续出现警车的照片。
总警署距离大学最多半小时车程,这还要一小时才出警,效率是真的差。
又过了约一小时,叶怜的三个室友被押送进警车的照片也陆续出现,甚至还有几张大岛晃太被摁在地上的图片。
叶怜就知道他们一定抱着侥幸心理,没删除黑客电脑的数据。
赤田绘美凑过来,看见照片后啧啧叹息:“明明前途光明,为什么要走歪路呢?”
“你可以自己去问他们,作为生活辅导老师你应该有机会去探视的。”
赤田绘美突然绕着叶怜转了一圈,眼里带笑:“虽然你拿我当挡箭牌让我不是那么满意,但没有包庇和无视让我勉强认可了,如果能去上课就更好了,那样的话帮你写奖学金申请的时候我也能笑着填表。”
叶怜失笑:“你真有够执着的,还想着让我去上课,在你眼里我到底多坏啊,我自认不算好人没错,可起码得底线还是有的好不好。”
“不过也不能说不是为了自己,我对人性的看法总体是偏悲观的,我觉得世界上坏人更多一些,如果他们没将小田卓也自杀和他们联系起来,那说不定我还真懒得管。”
“坏就坏在他们知道了,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的违法行为导致他人自杀,而且隐蔽地很好没有受到制裁,甚至没有怀疑到自己头上,那以后你会不会意图尝试第二次?”
“甚至第三次?”
人天生就很难摆脱把持他人命运的感觉,所以人才会痴迷于权利,所以最严厉的法条都会限制人的行为。
挣脱了此等束缚的人一般称之为杀人狂,更进一步更高级更扭曲的东西叫邪教。
叶怜说的东西有些超越赤田绘美的认知,看见她陷入沉思,叶怜打声招呼便离开了。
回到宿舍,叶怜刚好撞上隔壁寝室串门回来的人,他看到叶怜的脸跟撞见了鬼一样,逃回房间大呼小叫,吵得隔墙都能听到。
第二天,不出所料叶怜的宿舍成为著名打卡点。
除了实在进不来的女生,其他只要生理性别为男的生物,应该都在他宿舍门前晃悠过一圈。
对叶怜本人的评价也与猜想的差不多,毁誉参半,甚至有人借机开启了辩论场,辩论叶怜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然而风波很快就被迫散去,因为学校出手了。
黑客学生害死学生,天大的丑闻校领导不出手才奇怪,各大校园群聊直接解散了不少,各班级班主任更是直接通知,再聊相关问题直接记过处分,没必要为犯罪分子丢掉学位的想法很快让学生们缄口不谈。
校内的容易压下来,校外网络上的舆论压下来应该花了大价钱,至少出事后的第四天,网上搜索“自杀”“黑客”相关的东西,出来的都是其他内容。
叶怜的话,除了走在路上和吃饭时偶尔会被指指点点外,其他一切渐渐回归日常。
“好人有好报啊。”叶怜一连爽读三天不禁发出感叹。
这一天,叶怜照常早起洗漱,准备又美美读一天。
突然,门口传来清脆的钥匙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