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文件一本一本看过去，除了睡觉，就算所有时间都花在上面，叶怜也至少需要五到七天。
“这堆东西繁杂程度你比我清楚，你应该不能把我关小黑屋看吧。”
狮子堂凛娜默不作答，叶怜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那个......我开玩笑的。”叶怜干笑两声，“我肯定尽快看，尽快看还不行吗。”
“嗯，尽快看完就好。”
狮子堂凛娜突然想起什么：“后天我要去公司签字，所有董事应该都在，你要不要去？”
“去，肯定去啊！”省得叶怜找借口把嫌疑人们聚集到一起。
这样的话还需要编一个身份，叶怜不打算走到明面，由狮子堂凛娜在台前打掩护，他的行动才能铺得更开。
选什么身份好呢？
秘书的话，狮子堂凛娜以往都没有秘书，突然多一个秘书有点显眼，不合适。
临时律师应该不错，正好符合收购案的时机。
如此一来，叶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和七分裤，还得置办一身行头。
“狮子堂，你家有没有不要而且合我身的西装？陪你去公司得搞一身，没有的话只能晚上去买一套了。”
狮子堂凛娜拿起手机：“你的身材尺寸是多少？我让人加急给你订一套。”
叶怜赶紧摆手：“新的可不行，穿新的容易被眼睛盯着，我打算藏在幕后，你一个人重启调查，凶手不一定会提高警惕，而若是他发现你多了 帮手，他一定会更加谨慎，那样对方露出破绽的概率就小了，对我们不利。”
狮子堂凛娜理解深意了，愿意配合：“我爸的你穿不下，而且按你的说法，我爸的西装太贵了你穿也不合适，你说去买，难道有地方能买到旧的西装？”
“那当然，晚上带你个大小姐去体验一下平民的生活。”
晚餐叶怜吃得满嘴流油，他不算没见过世面的人，可中村仁惠的手艺确实惊到他了，她去开个餐厅的话，拿几颗米其林星星绝对绰绰有余。
离开恋恋不舍的餐桌，叶怜和狮子堂凛娜打上出租车，朝着靠近大学城的一条商店街驶去。
霓虹的夜店与生活区隔得很开，除了一些便利店和居酒屋，商店街的其他商铺晚上到点基本准时关门。
走到街尾，再挤进一条小巷子，往前再走几步，便能看到一块低矮的广告牌。
【明禾中古屋回收任何物品。】
门是推拉式的滑轨门，玻璃也不透明，看不到里面的样子，第一次来的人肯定以为店铺已经闭店了，但实际上明禾中古屋是24小时营业的。
叶怜因为穷，每每缺东西都会来这里采购，而且由于店主有点莫名的收集癖，几乎就没有他不收的东西，所以偶尔能淘到些物超所值的东西。
推开门，风铃碰撞发出清脆的悦音，香木做的货架散发出的幽香扑面而来。
平时不是在柜台前睡觉，就是盯着电脑淘东西的店主老头今天不在，也没看见店员，进门半天也听不到一句欢迎光临。
不过这都属于正常情况，哪天店主老头对人热情起来，说明你身上应该有什么东西被他盯上了。
“大小姐，随便逛逛吧，带你体验一下平头百姓的生活，西装最后再去看。”
狮子堂凛娜跟在叶怜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她确实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这些都是别人穿过的？”她拿起一件外套，看了看标签，询问道。
叶怜拍拍胸肌十分自信：“百分百，无可置疑的二手货，有半点新你可以直接退货，你可以侮辱店主品格，但不能质疑他的货是不是二手的。”
狮子堂凛娜没再问，开始漫无目的地小踱步。
走着走，她卷起裙摆在一处货架前蹲下，那个低矮的地方摆着一排奇形怪状小物件，香蕉形状的仙人掌还带着一副极其欠揍表情的钥匙扣，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才想出来的。
然而狮子堂凛娜好像对那些设计很有兴趣，一直用指尖轻戳几个不同姿势的小猪不倒翁，等它们恢复平衡后又弄晃它们，反复不断乐此不疲。
叶怜蹲到她身边，稍微使劲一些弹动一个老虎不倒翁，但不小心用的力气有些大，老虎不倒翁飞出去一小段距离，恰巧撞上了狮子堂凛娜刚想触碰的一个小猪。
老虎不倒翁呈现扑倒小猪不倒翁的姿势，而回正时后面有个手办的衣角正好卡住了它们。
老虎血口打开，小猪萌萌哭泣，狮子堂凛娜收回想要摆正它们的手，换了个姿势抱住膝盖蜷成一团，然后就这么看着。
叶怜扭头看过去，发现狮子堂凛娜眼睛微弯，嘴角只有一点点上扬，她一定没有意识到她自己在笑。
什么嘛，这不是笑得挺好看的吗。
叶怜没去打扰她，换了个轻松点的姿势防止蹲麻，单手撑住脑袋后便不再移动。
欣赏美好的事物是人之常情，叶怜自认为自己不是痴汉。
唉，可惜了，她要是个正常人该有多好啊。
“两位客人，有什么需要的吗？”
不合时宜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狮子堂凛娜慢慢转头看过去，脸上来之不易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回了那个冷面冰雕。
叶怜脑袋从手掌滑落，额头不加阻拦磕到膝盖上。
这店员新来的吧，万年不会招呼顾客的店铺，怎么偏偏就今天这么积极呢？
叶怜无奈撑着大腿起身：“谢谢啊，不用，我们自己看。”
“好，那我不打扰您了。”
这就是大多数人都不喜欢导购的原因，节奏一旦被破坏就很难再找回来。
狮子堂凛娜似乎也没了看东西的兴致，一句话不说，像背后灵一样紧跟在叶怜身后。
为了不让这个夜晚变得更糟糕，叶怜径直向记忆里摆西装的地方走去。
明禾中古屋东西多是多，但依旧改不了中古店的通病。
个个都是孤品，很难找到完全符合要求的东西。
尤其是服装类的东西，好看的不合身，合身的不好看，或者款式不符合要求，酒红色的西装穿到身上，叶怜甚至迈不出学校。
最后叶怜选中一款合身但是秋款的西装，热就热点吧，反正人家公司肯定开空调。
“先生是看中这件西装了对吧，那您得抓紧时间，今晚十点前结账能享八折优惠。”
导购突然又从身后冒了出来。
叶怜把衣服重新挂回去，假装还在挑选，心里则疯狂吐槽。
哥们，赶人不是这么赶的，要不要这么急啊。
叶怜已经确信他不是新来的导购，而是入室抢劫的强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