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狮子堂凛娜天天早出晚归。
早上去学校打卡,好像是和母亲的约定一定要毕业,下午则直奔公司,依照叶怜的安排一个接一个地约谈员工。
只有晚上吃饭的时候,才能见得到她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步入社会了,凛娜大小姐好像有点学坏了,以前那个小口小口慢慢送饭,细嚼慢咽的优雅地大小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叶怜已经至少三天没见狮子堂凛娜用过筷子,中村阿姨做的三菜一汤,每天都被她拿起勺子拌到一个大碗里,秉着时间紧任务重原则,风卷残云。
近距离观赏之后,叶怜很直观地理解了为什么美少女吃播能经久不衰,确实能让人食欲大增。
餐桌礼仪什么的早已被狮子堂凛娜忘得一干二净,她一边吃一边向叶怜汇报今日谈话的内容,也已经成了每日功课。
虽然能节省不少时间,但毕竟一进一出有冲突,说话时偶尔难免会喷出几粒米饭到桌上。
最开始她还会在意一下捡起来,用餐巾纸擦掉油渍。
直到有一次,一颗米粒划过弧线飞到叶怜碗里,并被叶怜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吃下去后(主要是无法锁定是哪一粒米),狮子堂凛娜就再也没在意过从嘴里飞出来的任何东西,反正最后餐桌中村阿姨会收拾地干干净净。
一般等她说完,叶怜会告诉她一些重点要注意的地方,让她改进谈话方式或问题,指出哪个员工的反应有点可疑,值得第二天再跟进一下。
等叶怜总结完,狮子堂凛娜就立刻回到房间,结合叶怜的想法,将一天的内容全部记录下来,非必要不再离开房间。
连续一周多,都是这样。
狮子堂凛娜很忙,叶怜也没闲着。
首先他把去学校这个过程给省了,就可见他对时间的重视,其次他把手机调至成静音模式,能够无视掉大量来自一位叫做赤田绘美的女士的纠缠电话,省去了大量无效沟通时间。
用节省下来的时间,他花四天,把保险柜里那堆文件全部看完了。
只是很可惜。
既没有线索,也没有暗号,更没有什么藏在字里行间的秘密。
就是一堆普普通通的文件和合同。
真要硬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狮子堂科技名下所有子公司的历年详细财报,一共有两份。
一份是按公司分类的,应该是每年按时整理归档的。
另一份,则是单独特地汇总的,按年份且将所有内容随总到一个文件夹里的。
叶怜对数字的敏感度不高,如果有标记之类的东西还好说,没有的话就只能靠猜。
猜狮子堂美咲在分公司的财报上看出了问题。
这就有点费劲了。
如果有专业的数据分析师,还得是间谍级别的数据分析师,说不能看出些什么,叶怜以前倒是认识一个,但因为跟黑钱打交道,对方比叶怜死得还早。
要是他也穿越了该多好,但应该不现实。
这种两袖清风的时候,叶怜才越发感慨人脉的重要性。
分公司那边只能等狮子堂凛娜约谈告一段落后,在一家一家跑着试试看了。
至于另一个嫌疑对象,卖河豚的饭店老板,叶怜也没忘。
趁着狮子堂凛娜去公司的功夫,他特意跑了一趟那家出事的饭店。
已经改建成了一家美容院,他去的时候差点被两个发传单的浓妆小妹拉进去消费。
美容院之前还改过另一家店,转手两次后原饭店老板已经联系不上了。
没有渠道找一个下落不明的人,实在是费劲,还是人脉的问题。
叶怜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好的解决办法,两件事都只能暂时搁置。
叶怜没事可干,托锁匠做的钥匙还要花几天,他只能瘫在沙发上看书。
狮子堂凛娜家的客厅沙发,躺在上面能陷进去,叶怜试过一次就赖在上面了。
因为太舒服了,导致他忘记自己正处于寄人篱下的状态之中。
也有可能是他不在意他人的眼光太久,导致视觉感知力不太敏感了。
当他意识到发现无视别人过头对方是有可能生气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下午三点,狮子堂凛娜还没有回家,照常打扫完整个家的中村仁惠不知何时一直在沙发后面等候叶怜把书看完。
那是一本暗喻中世纪时期道德黑暗的小说,有多黑呢?跟中村仁惠的脸色差不多。
“叶先生。”看叶怜合上书,中村仁惠刻意把脸直直贴近,明明在鞠躬却压力十足,“请您到餐桌前稍等一下,我马上来。”
语气有点不容拒绝的异味。
几分钟后,她提着一个藤编的篮子回来,拉开椅子到一边,站在叶怜的正对面。
然后她把篮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整齐地摆放到了桌子上。
两指宽的粗麻绳、超大瓶装艾司唑仑、三寸长的水果刀、一个碳盆......
“终于到这一天了吗。”叶怜仰天感叹。
洁白的天花板,预示着无暇之物不应该被任何事物所玷污。
中村阿姨,其实我早就猜出来你是前职业杀手了,你为了脱离组织身负重伤,意外被狮子堂夫妇所拯救,为了报恩而成了狮子堂家的女佣。
她对狮子堂家忠心耿耿,一直把凛娜当成自己的亲儿女看待。
你无法忍受凛娜被叶怜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小子欺骗利用,现在终于决定,看在叶怜给了凛娜不少情绪价值的份上,她可以给叶怜一个喜欢的死法。
噔噔——(悲伤的BGM响起)。
“我不知道你具体幻想的内容,但我觉得你可以暂停一下。”
中村仁惠似乎猜到了叶怜的心中大戏。
“我没那么喜欢那种杀手和大小姐的漫画戏码,历史剧更和我的口味,您的幽默感可以多留一些给凛娜小姐。”
“不好意思啊,刚才看的书刚好有类似的剧情,情不自禁,情不自禁。”叶怜清了清嗓子,收起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剧情,“既然不是女王赐死,那你摆这些妙妙工具出来干什么,总不能是给我表演才艺吧?”
中村仁惠微微一笑,反问:“您应该猜到了才对。”
叶怜拿起离手最近的那盒火柴,无聊的把玩着,火柴盒在手指间翻来翻去。
“都是狮子堂凛娜曾经尝试过自杀的工具,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