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迪亚多久来呢……”
“莉迪亚？谁啊？”
“殿下的家庭教师，只有她才能治住殿下，行了，别看戏了，工作去吧。”
“好——”
索菲亚走远后，管家这才敢凑近华楞定。
“公主好胜心很强的，尤其是对男人，像你这样的小孩子也不例外……”他耳语道，“你……真的会剑吗？”
“会一点吧。”华楞定依然这么回答。
管家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一点……别告诉我你是挥树枝学来的。”
“……”
华楞定歪了歪头，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他还没有准备好把前世的故事讲给别人听。
“那可完蛋了，唉……”管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自求多福吧。”
华楞定在原地思索片刻后，跟着索菲亚离开的方向去了。
索菲亚去的地方是后院的马场，华楞定穿过庄园侧廊，绕过一排修剪齐整的冬青，视野便豁然开朗。
马场很大，围栏漆成深褐色，圈出一片堪称广袤的草地，草坪被踩出几条深浅不一的泥道，通向远处的马厩，几匹马散在围栏另一侧，偶尔甩一下尾巴，对这边发生的事情毫不关心。
索菲亚已经换好了练剑的装束，头发扎成一束马尾，腰间别着两把木剑。
她正在和一名马倌说话，声音不大，但语气冷硬：“我说了不用人伺候，你听不懂吗？”
“是，是……”
马倌连连鞠躬退下，几乎是跑着离开的。
华楞定径直走到索菲亚背后。
索菲亚直到这时才注意到华楞定：“你来了啊，走路也没个声。”
“毕竟要准时才好。”
“听好了，现在就逃跑还来得及，”索菲亚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和我打架的男的，都被我揍哭了。”
“我努力。”
“你性格还真怪，听说你有一个妹妹对吧?这里面有二十枚克朗硬币，都是大额面值，”索菲亚拿出一个钱袋，嘴角勾起一弧讽刺，“输了也给你十枚，赢了全给你，不过放心，你赢不了的。”
华楞定的目光落在那个钱袋上。
二十枚克朗的硬币，还都是大额面值，足够让妹妹和爸爸妈妈吃上许多白面包，即便是输了拿到的十枚，也能让家里的日子好过一阵子。
“……规矩是什么?”他问。
“很简单，”索菲亚抽出腰间的一把木剑，朝华楞定扔了过去，“用这个，打到对方身体任何部位三次就算赢，不准攻击要害。”
华楞定接住木剑，掂了掂重量。
不是日本刀的形制，而是标准的西式单手剑的长度，双刃，剑身笔直，护手呈十字形，重心靠前，适合劈砍，但也能刺。
万变不离其宗。
剑就是剑，握法不同，招式不同，但核心的东西是一样的——距离、时机、重心、呼吸。
“开始吧。”华楞定架起木剑
“在此之前，”索菲亚抽出另一把木剑，“姓名。”
“华楞定。”
“不只是名字，还有姓氏。”
“华楞定·卡拉汉。”华楞定回答道。
“索菲亚·潘德拉贡，”索菲亚也摆出架势，“请多指教。”
索菲亚在这时意外地还有些礼貌。
她的战斗架势很标准，右脚在前，左脚在后，重心压低，木剑横在身前，剑尖指向华楞定。
华楞定没有立刻动作。
他握着木剑，手腕轻轻转动，让剑身在空中划出一个小圈，然后，他松开了左手，改为单手持剑，剑尖自然下垂，整个人看起来毫无防备。
索菲亚皱起眉：“……你这是什么架势?”
“没什么，”华楞定的声音依旧平淡，“你可以开始了。”
“好！”
没有先兆，索菲亚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速度很快，木剑直刺向华楞定的肩膀。
这一击角度刁钻，力道十足，可见其挥剑次数不少。
但华楞定只是侧了一步，很小的一步，索菲亚的剑尖却就这么擦着他的衣袖划过，连布料都没碰到。
索菲亚还没来得及收招，华楞定的木剑已经从下往上一挑，剑背轻轻敲在她的手腕上。
“第一次。”
华楞定收回木剑，退后一步。
“什么……”索菲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已经出现了一道淡淡的红痕，不疼，但清晰，“力道这么小，你故意的?”
“伤人可不好。”华楞定还是那副随意的样子。
“啧……”索菲亚咬了咬牙，重新展开架势。
这次她没有急着进攻，而是绕着华楞定缓慢移动，寻找破绽。
她的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任何内行都看得出来，她的步伐很稳。
华楞定站在原地，剑尖依旧下垂，目光平静地追随着索菲亚的移动。
索菲亚突然停下，然后毫无征兆地从侧面发起攻击。
这次是横斩，木剑呼啸着砍向华楞定的腰侧，华楞定抬起剑，用剑身挡住这一击。
木剑相撞，发出沉闷的“咚”声。
索菲亚没有停手，她借着反弹的力道，反手一记下劈，直奔华楞定的肩膀。
华楞定侧身让过，同时手腕一翻，剑尖划过索菲亚的小臂：“第二次。”
“嘁……”索菲亚退后几步，甩了甩手臂，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华楞定没有回答，只是握着木剑，等待索菲亚的下一次攻击。
索菲亚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态。
这次她不再试探，而是全力以赴。
她的脚在石板上一蹬，整个人高高跃起，木剑从上往下劈砍，这一击带着她全身的重量，连空气都发出呼啸声。
华楞定抬头，看着从空中落下的索菲亚。
然后他脚下一滑，整个人近乎贴着地面前冲，在索菲亚落地的瞬间，从她身侧滑过，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背轻轻敲在索菲亚的后背上。
“第三次。”
华楞定收剑。
“哈啊……哈啊……”索菲亚转过身，木剑杵在地上，她喘着气，红色的瞳孔里带着明显的不甘：“……我输了。”
华楞定走到索菲亚面前：“你的剑术很扎实。”
“……我不需要男的安慰我。”
“不是安慰，你的基础很好，每一招都很标准，但也正因为太标准了，所以容易被预判。”
“……你赢了，”索菲亚解下钱袋，直接扔给华楞定，“二十枚硬币，都是你的。”
华楞定接住钱袋，掂了掂重量，然后收进怀里。
“谢了。”
“别谢我。”
索菲亚用手背抹去额头上的汗，红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华楞定。
华楞定将木剑放在地上，然后就要离开：“我要去干活了，就此别过，殿下。”
“……华楞定·卡拉汉，”索菲亚盯着华楞定，“我记住你了。”
而此时，在庄园二楼远远地关注这场决斗的管家已经目瞪口呆。
“……这叫‘会一点’？”管家提了提眼镜，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华楞定他，居然有这么厉害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