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灵魂同步率15%……30%……50%……】
【警报:目标反抗意识超出阈值。正在强制写入宿主意志……】
【严重警告:检测到高浓度“虚空腐蚀”入侵神经系统。宿主精神阈值降低至临界点,建议立即剥离……否则将造成不可逆的器质性损伤……】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像是接触不良的旧收音机,滋滋啦啦地响个不停,每一个字节都像是重锤砸在陆远的太阳穴上。但他此刻什么都听不见了,也感觉不到外界的存在。
他只觉得眉心处像是被人强行钉入了一枚烧红的墓碑。那不是简单的疼痛,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
那个名为“零”的银发少女,此刻正用她那冰凉得不像活人的手指,死死扣住他的眉心。那指尖仿佛不是肉体,而是某种带着粘稠腐蚀液的软体触须,正试图钻透他的颅骨,将他的大脑连同那个“伴生契约”一起抠出来,嚼碎吞吃。
痛。
但这种痛楚之中,却又诡异地夹杂着一种令人上瘾的酥麻快感。
就像是把自己剥光了丢进零下一百度的液氮里,然后再被一万只携带高压电的蚂蚁顺着毛孔钻入神经末梢啃噬。
“呃啊——!!!”
陆远咬紧牙关,牙槽骨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牙龈渗出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胸口的卫衣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零。那个原本苍白诡异、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少女,此刻脸上却出现了极其精彩的表情。
那不是捕食者得逞后的得意,而是猎物落入陷阱深处后,面对不可知恐怖时的——惊骇与绝望。
“不……不可能……这味道……”
零的那只纯黑眼眸里,原本旋转的贪婪漩涡此刻疯狂倒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于生物本能的颤栗。她想要抽回手,就像触电一样甩开这个人类,但已经晚了。
陆远眉心处亮起了一团幽深如黑洞的黑炎,那是小龙崽的本源力量,也是契约的核心火种。这团火焰顺着零的手指,如同跗骨之蛆般向上蔓延,所过之处,她那苍白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瞬间变黑、暴起,像是被墨汁染过的蛛网。
“想吃我的契约?”
陆远在心里狞笑,那股被生活压榨多年、积压在骨子里的社畜戾气,在生死关头彻底爆发,化作了最原始的**。“也不问问你陆爷爷这班加不加班!系统!给我吞!把她丫的嘴给我堵上!连皮带骨吞下去!”
【指令强制录入。逆向寄生模式·超负荷运转。】
【灵魂侵蚀进度70%……80%……90%……】
“啊——!!!”
零发出了凄厉的尖叫。那不是人类的声音,更像是玻璃在黑板上剧烈摩擦,又像是某种深渊底部沉睡万年的古生物被强行唤醒的哀嚎。她的身体剧烈抽搐,原本想要吞噬陆远的手指,此刻像是被烙铁焊死在了陆远的眉心上。
“放……放开……怪物……你是……你是深渊……”零断断续续地嘶吼着,原本清冷高傲的捕食者姿态荡然无存,此刻她就像是一只被捏住了七寸的蛇,除了颤抖和哀求,再无反抗之力。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想吃我的时候很不嚣张吗?”
陆远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颠簸。但与此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正在体内滋生。原本因为喷吐黑炎而枯竭干涸的精神力,此刻正如潮水般回流,甚至还壮大了三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阴冷而强大的“虚空本源”正顺着两人的连接处,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
这就是……逆向寄生?
以彼之身,养己之魂?这系统……简直就是个黑心资本家,比他还懂剥削!
【侵蚀进度95%……99%……100%。】
【逆向寄生成功。高维捕食者‘虚空噬魂者’已被强制驯化。】
【获得被动技能:‘虚空行走’(初级):可在短距离内进行无视障碍物的空间闪烁。冷却时间:30秒。】
【获得天赋加成:‘灵魂威慑’(微弱):对精神力低于自身的亡灵、虚空生物有概率造成恐惧效果。】
【检测到新单位接入‘伴生契约’网络。正在重构契约架构……架构重构完成。当前契约网络成员:2。】
随着脑海中的提示音落下,陆远眉心的黑炎猛地收敛,像是被吸入了黑洞。
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陆远怀里,发出一声如释重负又带着无尽恐惧的喘息。她原本凌乱的银灰色长发此刻黯淡无光,像是枯萎的杂草,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仿佛一触即碎的琉璃。但那种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却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像是雪地里冷梅绽放般的幽香。
最诡异的是,在她眉心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与陆远刚才黑炎形状一模一样的火焰印记。那个印记微微闪烁,昭示着所有权。
陆远松开手,零顺势滑落在地,蜷缩成一团,低声喘息着。她抬起头,那只纯黑的眼眸里,之前的贪婪和残忍已经被彻底抹去,蒙上了一层水汽,充满了恐惧、顺从,以及一丝令人心悸的、病态的依赖。
“主……主人……”零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坏掉的风箱。她伸出冰凉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拽了拽陆远沾满血污的衣角,像是一只受尽虐待后终于找到新主人的流浪猫,生怕被再次抛弃。
那副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完全看不出刚才那个手持镰刀、意图生吃灵魂的凶残模样。
“卧槽……”
陆远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系统……有点东西啊。这就给收了?这可是高维捕食者啊,就这么成了自己的小弟?不,是小妹?还是个重度病娇属性的?
陆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纹里似乎还残留着零血液里那种阴冷的气息。他又看了看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银发少女。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以前他是被老板压榨、被房东催租的社畜,现在……他成了压榨怪物的“社畜头子”。这感觉……有点爽。
“那个……零?”陆远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还有些虚弱。
零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用力点头,黑色的眼眸里竟然流露出一丝受宠若惊的欣喜,仿佛陆远叫她的名字是一种莫大的恩赐。她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将额头虔诚地贴在陆远的膝盖上,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以后……不吃了?”陆远咽了口唾沫,问道。
零疯狂摇头,用一种近乎宣誓的、殉道者般的语气说道:“不……不敢了……主人的灵魂……很烫……像太阳……又像黑洞……很好吃……但……但如果是主人的命令……零……宁愿饿死……也不会再碰主人的灵魂一丝一毫……”
陆远嘴角抽搐。
这发言……怎么听着这么像变态病娇的台词?而且还带自我绝食属性的?
不过,烫?像太阳又像黑洞?这形容还挺别致,虽然疼得要死,但被这么一说,居然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陆远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这个“新家庭成员”,怀里原本在假寐的小龙崽突然动了动。
“妈~”
小龙崽打了个带着硫磺味儿的哈欠,迷迷糊糊地睁起了琥珀色的竖瞳。它先是习惯性地用脑袋蹭了蹭陆远的手心,然后目光瞬间锁定了正趴在陆远膝盖上、一脸虔诚的零身上。
小家伙的鼻子使劲抽动了两下,似乎在仔细分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味道。
突然,小龙崽的眼神变了。
原本的迷茫和睡意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度警惕和……极度不爽。
那是护食的本能,或者说是……严重的醋意。
“妈~!吼!”小龙崽猛地从陆远怀里探出头,小小的身躯弓起,对着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带着威胁意味的嘶吼。虽然声音还是奶声奶气的,但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血脉威压却实实在在地弥漫开来,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它伸出小爪子,死死抱住陆远的脖子,一副“这是我的专属妈妈,臭镰刀不许抢”的霸道独占姿态,甚至还对零呲了呲两颗刚刚冒头的小乳牙。
零的身体又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小龙崽,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畏惧。她似乎对这个刚刚出生不久的小家伙有着本能的忌惮,那是一种高位者对潜在威胁的直觉。
“零……零不敢……”她低声回应着小龙崽的嘶吼,虽然小家伙听不懂人话,但她能感受到那股不容置疑的血脉压制。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陆远目瞪口呆的事情。
零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挪动身体,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小龙崽的视线范围,然后蜷缩在陆远的脚边,用一种近乎匍匐的姿态,将自己冰冷的脸颊贴在了陆远的小腿上。
仿佛在说:我离远一点,我不跟宝宝抢妈妈,我就在下面待着。
陆远:“……”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在玩什么奇怪乙女游戏的错觉。
一边是刚孵化出来、把他当妈的纯血黑龙崽。
一边是被自己反寄生、把自己当神明崇拜的虚空噬魂者病娇少女。
这特么是什么地狱绘图?这真的是我该拥有的……后宫(划掉)阵容吗?这系统是不是给我匹配了什么奇怪的剧本?
“唉……”
陆远长叹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小龙崽那粗糙的小脑袋,又低头看了看脚边那个像小狗一样贴着自己小腿的零。
“以后是一家人了,别吵别闹,听见没?团结友爱,共建和谐家庭。”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爽快感,以及一种“我也终于能压榨别人了”的扭曲满足感。
小龙崽似乎听懂了,哼唧了两声,松开了爪子,但依然紧紧挨着陆远,小尾巴(虽然很短)还得意地翘了翘。
零则用力地点了点头,黑色的眼眸里甚至闪过一丝幸福的泪光,仿佛被陆远称为“一家人”是莫大的荣耀。
就在这诡异而又微妙的“家庭和睦”氛围达到顶峰的时候——
轰——!!!
山洞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岩壁都在剧烈震颤,头顶的钟乳石摇晃不止,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塌了一样。
陆远脸色骤变,一把将小龙崽护在怀里,警惕地看向洞口。
这动静……绝不是野兽或者小型魔物能搞出来的。
这分明是……恐怖的剑气轰击!
是那个白衣剑圣追来了!
“找到你了。”
一个清冷得没有一丝涟漪,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岩壁,幽幽地传了进来。
伴随着声音的,是一股令人骨髓都冻结的森寒之意。山洞内的温度瞬间骤降,地面上的水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陆远的呼气都在空气中化作了白雾。
陆远心头一紧,肾上腺素瞬间飙升。
刚才和零进行灵魂融合的时候动静太大,不仅撕裂了空间,还爆发了强烈的契约波动,果然把那个女人引来了!
现在的他虽然收服了零,精神力有所恢复并壮大,但毕竟刚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灵魂战争,身体还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神经更是疲惫不堪。小龙崽更是刚刚醒来,体内的黑炎储备恐怕连1%都不到,远未恢复到巅峰状态。
而那个白衣剑圣,从之前的战斗来看,绝对是个硬茬子中的硬茬子,实力深不可测。
“唰——!”
一道刺目寒光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割裂了山洞口的藤蔓屏障。
月光,不,那不是月光,那是被剑意牵引、压缩而成的惨白剑芒,倾泻而入,将昏暗的山洞照得一片惨白。
那个身着素白劲装的女子,手持那柄令人胆寒的巨剑,静静地站在洞口。她的目光如同扫描仪,扫过瘫坐在地上的陆远,然后精准地落在了他怀里的小龙崽身上,最后,定格在了蜷缩在陆远脚边、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零身上。
女子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张清冷绝尘、宛如雪莲的面容上,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明显的诧异。
她显然敏锐地察觉到了零身上那股新生的、属于陆远的契约气息,以及那种绝对的臣服关系。
“虚空噬魂者……被你同化了?”女子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情绪波动,但那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被玷污了圣物的冰冷杀意,“看来,留你不得。污秽之物,当诛九族。”
她缓步走进山洞,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远的心跳节点上。
巨剑上的寒光映照在她的脸上,那张脸美得令人窒息,却又冷得令人绝望。她脚下的岩石在接触的一瞬间,悄然崩解成细腻的沙砾,仿佛连大地都无法承受她的重量。
“把龙崽交出来,还有那个被污染的噬魂者。”女子淡淡地说道,语气如同神祇宣判凡人的死刑,“我可以给你们留一具全尸。这是仁慈。”
全尸?又是全尸!
这女人的台词就不能换换吗?
陆远心里疯狂骂娘,脸上却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应激反应。
“那个……大姐,咱们都是文明人,有话好商量……”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里疯狂呼叫系统,试图寻找哪怕一丝生机。
“系统!现在怎么办?打不过啊!零能用吗?她刚被寄生,听话吗?龙崽还能喷火吗?给点提示啊!”
【分析目标:高阶剑圣(推测为‘冰魄剑圣’传承者)。能量等级:极度危险。】
【建议:正面硬抗胜率为0.01%。建议利用地形优势,激活‘虚空行走’进行位移规避。目标对‘虚空噬魂者’存在能量克制(光暗对立),建议零进行骚扰牵制,切勿正面接敌。龙崽黑炎储备不足15%,且精神疲惫,不建议强行喷吐,可作为威慑或最后底牌。】
【检测到宿主肾上腺素飙升,精神处于极度专注状态。临时任务发布:绝境反击。任务奖励:视战斗表现而定,可能为技能升级或特殊道具。失败惩罚:抹杀。】
“虚空行走?零!能跑吗?带我们走!”陆远低声喝道,手心全是冷汗。
脚边的零猛地抬起头,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绝。她站起身,挡在陆远身前,手中的镰刀凭空出现在手中,暗红色的刃口发出一阵阵低沉而兴奋的嗡鸣,仿佛渴望鲜血。
“主人……跑……”零的声音嘶哑,但异常坚定,带着一种赴死的觉悟,“零……拖住她……哪怕……粉身碎骨……”
拖住一个剑圣?
陆远心头一震,鼻子有些发酸。
他知道零这是在赴死。刚才的寄生虽然成功建立了连接,但零的力量远未恢复,面对这个全盛状态的白衣剑圣,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如果不跑,大家都得死在这里。被这女人一剑切成三段,然后她说不定还会补一刀确保“全尸”。
“妈~!”
小龙崽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它从陆远怀里跳了下来,虽然四条小腿还在打颤,但它依然坚定地站在零的身边,小小的身躯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堡垒,挡在陆远面前。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着进逼的剑圣,小肚子又开始微微鼓胀,虽然只喷出了一点点黑烟,但那种宁死不屈、护住妈妈的凶狠气势却展露无遗。
一人一龙一怪。
在这狭窄昏暗、随时可能坍塌的山洞里,组成了一道脆弱却又无比坚韧的防线。
而对面,是手持巨剑、宛如战神降临般的白衣剑圣,她的剑意已经锁定了他们每一个人,死亡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陆远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两个“家人”,心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莫名的、滚烫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愤怒。
是被逼到悬崖边的疯狂。
是守护自己仅有的东西的执念。
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中混杂着硫磺味、血腥味、冷梅香和剑气的冰冷。
他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尽管双腿还有些发软,但他挺直了腰杆。
既然跑不掉,那就战!
社畜也有发飙的时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喂!那个穿白衣服的!”
陆远突然开口,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带着一种被生活折磨多年、积压到极限后爆发出的阴冷戾气。
“想杀我们?”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眉心的契约印记疯狂闪烁,“加班的利息还没算清楚呢,你特么就想下班?”
话音未落,陆远眉心的印记轰然爆发!
零手中的镰刀暗红光芒暴涨,她发出一声尖锐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厉啸,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不再后退,而是主动迎向了那道白色的死神!
小龙崽仰头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啼鸣,尽管喉咙干涩,却依然试图凝聚起哪怕一丝黑炎!
而那个白衣剑圣,那万年不变的冷漠面容上,似乎终于被这句粗俗不堪却又精准戳中某种“规则”的怒骂激起了真正的杀意。
她手中的巨剑,终于开始缓缓出鞘。
随着剑刃离鞘一寸,周围的光线变得更加暗淡,仿佛连光都被那把剑吸收了。
真正的死斗,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预告】
陆远这波反杀能不能扛住剑圣?零的虚空行走好用吗?求收藏!求评论!下章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