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组长,我有点爬不动了。”
我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台阶很高,是一块又一块大石头垒成的,中间用水泥砂浆黏合起来,大块的石头容易落脚,上面被踩的光光滑滑的。
我坐在台阶上,脱下薄外套,白色的短袖有些汗湿了,背上透出两条肩带的轮廓。
山里树又高又大,还很多,只有淅淅沥沥的小光斑能落在台阶上。
我仰头喝了一口水。
组长回过头,坐在我身侧。
“还没开始爬呢,这就累了。”
“唔,我体力不行,可以让我歇会吗组长。”
“当然可以。”
我们并肩坐在台阶上,其实也不是并肩,因为我比组长矮很多。
山林间流过微风,每当一股风吹过都能带走不少炎热。
组长对我伸出手——
“我们继续走吧。”
我轻轻拉住。
“嗯!”
我站起来,跺了两下脚。
“我们走吧!”
但对我来说,山路并不好走,走了没几分钟,我就感觉头晕目眩,眼前一黑一黑的,脚步越来越重。
但我的手被组长拉着,还是能借着力继续向前。
突然,组长停了下来,我撞在她的腰上。
“怎么了组长?”
我的语气有些虚弱,含含糊糊的。
组长牵着我的手松开,紧接着,我感觉到腋下传来一股巨力——我被抱了起来。
“组长~”
我被她抱在怀里,她双手拖住我的屁股,装着零食的大袋子被她挽上小臂。
我双手搭在组长肩膀上,小腿前后荡着,宽松的袜筒堆在鞋帮上。
我看着她的眼睛,甜甜的笑。
“组长你力气真大。”
她摇摇头。
“是你太轻了,小笨蛋,是不是最近都没有好好吃饭。”我向前倾倒,紧紧靠在她怀里,脸贴着脸。
“我有在好好吃饭啦,昨天炖了排骨汤,吃肉都吃饱饱了。”
我双手交叉环抱住她的脖颈,紧贴着胸口传来的,是背包肩带的粗粝和两团极富弹性的柔软。
我忍不住抱的更紧一点,想让柔软能更好的包裹住我的身体。
“安眠,你这样抱着,我会很热的……”
我没松手,也没卸力。
“组长,可以一直抱着我吗……”
组长的脚步乱了一瞬,脸上涌出热量,不止是我的脸在发烫,还有组长的……
我意识到,我可能说错话了。
“不不不,我的意思其实是——可不可以抱着我上山……这就够了……”
她拖着我屁股的两只手调整了下位置。
“当然可以。”
她语气平静,就像是刚刚脚步乱那个人不是她。
——
一路平静,蝉鸣声,脚步声,其他登山客从身边经过的细微风声。
声音混杂在一起,反倒让人感觉宁静。
我闭着眼,或许路过的人都会觉得我是个坏小孩,连路都不想自己走。
可我也从来都不觉得我是个好孩子。
“谢凌,陶语盈,你们快看那是谁!”
活泼的,阳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眼睛慢慢睁开。
是陈乐瑶,还有谢凌和陶语盈。
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他们。
我头埋进组长怀里,只露出两只眼睛,手抓的更紧了。
“阮安眠,是你吗?”
她虽然在问,但心里已经笃定了。
陶语盈也在看着我,眼里有鄙夷不屑,还有……她是在生气?在生我的气吗?
组长抱着我转过身,侧对着从山下走来的三人。
“是我……”
我的声音很小,哪怕说出口也不想让她们听见。
谢凌对着组长点了点头。
“阿姨好。”
组长微微一笑,语气温和。
“你好呀,你们都是安眠的朋友吗?”
陈乐瑶点点头。
“是的。”
她又看着我的侧脸。
“安眠,这是你的妈妈吗?”
听到这句话,我急忙直起腰,看着陈乐瑶三人,当目光与陶语盈碰上的一瞬间,我又把头低下。
“不……”
我想说不是,可组长已经替我改了口。
“是的,我是安眠的妈妈。”
我愣住了,我抬头看着她,可她的眼神,哪里像是在开玩笑——
组长,她是认真的吗?
我没有再多想,我不愿意多想。
因为她愿意抱我,愿意接住我的撒娇,会给我买水果和零食……
这就够了。
我不再管她们的眼光,用着只有我和组长两个才能听见的轻柔声线,我靠在组长怀里。
“妈妈……”
我轻轻呢喃。